“对,精神力会引来怪物,这是失去理智后的它们一直渴求的东西,正是你能成为‘烤鸡’的原因。”江野给他分析。
又是烤鸡。柏尘竹面无表情,“那真是我的荣幸。”
江野道:“像我这样的,在他们眼里会比普通人有吸引力,你和白桃会比我更有吸引力。怪物之间因为精神力的高低也会本能地吞噬,当累积到一定程度,他们会重新获得智力。”
“只不过,那不再是原来的‘它’了,而是另一种‘新生’。”
柏尘竹若有所思,江野看向柏尘竹。
两人对视一阵,柏尘竹瞬间头皮发麻,迅速后仰,拉远了和江野之间的距离,“你要做什么!”
江野眨眨眼,“烤鸡,你还记得上回咱们怎么合作的吧?这回和之前一样,你去引走它们,我去拿个东西呗。”
柏尘竹推了他一把,半蹲着的江野站不稳,直接摔坐在草坪上。但他不生气,就在那笑,“帮个忙呗,我会尽快的。”
柏尘竹注视着他,抬眼扫视周围,最后看向身后的小树林,若有所思:鹅,应该不会上树吧?
看着风险不大,柏尘竹估算着自己的能耐,忙倒是可以帮。于是柏尘竹扬了扬下巴,“我有什么好处?”
“给你逮一只天鹅烤来吃?”江野摸了摸下巴。
湖泊上的变异体自由自在游着,柏尘竹想象了一下它们变成烤肉的模样,瞬间没了食欲。
“那你要什么?”江野直接问。柏尘竹既然提出他能给什么,说明本身就有想要的东西。
但他想多了,柏尘竹其实只是顺口一提。毕竟以江野的德行,柏尘竹用脚想都知道不答应帮忙后果大概就是被江野绑起来,做逗弄兔子时吊着的胡萝卜。
那还真是江野能干得出来的事。
主动总比被动好。所以他先发制人,提出要求。柏尘竹想了想,“我要吃烤鸡,货真价实的烤鸡,不要变异的。”
“行啊。”江野还以为他要提什么,一听便觉得买卖十分划算,他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柏尘竹咂舌,脱下背包翻翻找找,找出一把水果刀。把笨重的背包塞进草丛里,他刮了边上人一眼,“江野,你个混球,要是因为你的计划出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好啊,欢迎。”江野深邃的眉眼弯弯,迭声催促,便跑到别的地方去蹲着了。
天鹅大概五只,弯着长颈梳理着不多的羽毛。看着它们的柏尘竹深吸一口气,心知自己是是被王八蛋偏上贼船来‘找死’了。
如今他使用精神力的法子很粗糙浅陋,就是闭眼,屏息凝神,把注意力投注到某个地方去。他的精神丝便像鱼群一般,随着主人的意志颤颤巍巍向那群天鹅而去。
当精神丝晃到它们附近的时候,肉眼可见这群变异天鹅扬起头来,左右观望。柏尘竹一咬牙,闭眼加大了精神力的释放。
这群天鹅立刻锁定了柏尘竹的位置,一只只展开翅膀抻直了脖子从水面起飞,双足快速交错踏在水面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了岸边。
天鹅在陆地上行走的速度远超柏尘竹的想象。
面对这群幼儿园小孩大小的怪物,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畏惧的滋味,面色微微发白,迅速转身逃跑。
背后就是小树林,紧追不舍的天鹅扑着翅膀发出叫声,身后传来风声,柏尘竹矮身,一只大白鹅从他头顶飞过去,险险抓了个空。
那只鹅转身扑来,伸长脖颈要咬他胸前的口袋,只差一个指节的距离,险而又险,可见刚刚若是被拧到肉,少不得被撕下一块血肉来。
天鹅们赶过来,逐渐成围攻之势。柏尘竹三两下飞快窜上了树干,微微喘气。
底下的变异鹅不舍得离开,在树下徘徊,伸着脖子去攻击树干,发出高昂的叫声,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着树上的猎物。
该死的!江野人呢?动作怎么那么慢!柏尘竹心有余悸,万万不敢下树。
他阖上双眼,在黑暗里寻找刚才的亮点,只能大概‘看’到属于江野的亮点正在水池里,靠近那一颗星点。
柏尘竹睁眼看着下面吵闹的要吃了他的鹅群,想到方才惊险的一幕,倒吸了口气。
他扭头去看自己缺了一角的衣摆,顺手理了理被扯得乱糟糟的衬衫。想到刚才那只想叨他口袋的鹅,他摸了摸胸前的衬衫口袋,却莫名从中摸出一条小手帕来。
那手帕被血染得通红,又因为有一阵子了呈现出红褐色,上面游离着并不属于他的精神力。
江野什么时候放我身上的?柏尘竹皱眉,回想来的路上江野一直想塞东西进他背包,估摸就是那时候趁机塞来的。
他捏着手帕搓了搓,指腹染上了新鲜的血腥味。他想了想,双手用力,撕下半片手帕试探性丢到下面去。
那群饿极了的变异鹅见到从天而降的、比刚刚的‘食物’还吸引人的‘食物’,争着冲上去一顿狂啄。
它们的牙不知道怎么长得,柏尘竹撕开手帕还得用上些力气,然而手帕落在它们嘴里就跟纸巾一样轻易碎开,吃进肚子去。
随后,它们发出尖锐的爆裂声,疯狂地用脑袋去撞树,柏尘竹连忙抱紧了树干,树干被撞的一晃一晃,落下纷纷树叶。
那些天鹅带着要晕过去的脑袋跌跌撞撞跑了,活像见到了阎王爷,一边跑一边尖啸。
有一只刚刚叨柏尘竹衣裳的鹅,踏出几米就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柏尘竹已经猜到血迹的主人是谁了。
真狠啊。柏尘竹沉默地看着手中还剩半条的手帕。
白桃的精神力虽然同样会吸引人,但她是变异的精神系异能者,异能极具攻击性,上一次见她使用还是悲愤过度直接隔空弄死了一个人,谁碰谁遭殃,那群天鹅敢直接下口,肯定不会好受。
应当就是出门前,江野和白桃聊天时要的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血里能有精神力。
柏尘竹谨慎地没有立刻下树,他干脆在树枝上坐了下来,打算等江野过来。因为没了威胁,他撑着树干,自在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没想到他不下去,有人呆不住了。
留着哈喇子的狗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它双目通红,冲树上的柏尘竹哈着气,露出狰狞的血盆大口。
那是条身高超过人膝盖的大狗,四爪满是尖利指甲,脖子上还套着项圈,在它后面,出现一个牵绳的男人。
一人一狗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柏尘竹高低得赞一下这身后的主宠感情,变异了还能呆一块……不对?!
那是人!
柏尘竹朝刚刚没注意的男性看去,发现牵着条凶神恶煞变异狗的,竟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笑了,脸上泛起细细的皱纹,正是名目露精光的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腕上带着手表,穿着看上去就是牌子货的户外钓鱼服套装,贴身衣裳露出的肌肉线条和他的脸并不匹配。
只见他捡起树下的手帕碎片,捻弄两下,喂给了手下的狗。他起身抬起手掌挥了挥,打招呼道:“好巧,小哥,你也是个异能者?”
什么叫‘也’?
那该死的变异狗正绕着树下打转。柏尘竹眼皮一跳,“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能不能栓紧你的狗?”
变异狗吃了手帕,开始局促不安甩着脑袋,龇牙咧嘴,偶尔激动地朝男人吼叫,被男人赏了一巴掌后,就消停了,哼哼唧唧地东歪西倒。
过了两分钟,在两人的视线下,它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伏低身子摇着尾巴,绕着树下打转,嗅着味道。
这狗不对劲,同样是吃下了白桃的血,这只狗却那么快清醒,而且还听男人的话。柏尘竹第一时间想到江野方才的‘新生’说法。
变异狗怎么可能有‘主人’,哪怕男人以暴制暴,变异狗是不可能被打乖的,因为它早就不是有情绪有智慧的生物了。
除非,那条狗被喂养了足够多的‘精神力’。
男人是来公园找东西喂养他的宠物?
柏尘竹立刻冒出一个想法,打量着树下的主宠,以为男子是打算狩猎天鹅喂养变异犬,便事不关己地看着一人一狗。
“当然有事。”男人平平淡淡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的狗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柏尘竹心下一跳,他冷下脸来,警惕地观察着此人,“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