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周灼华有这样的顾虑,就她看来,江野在和柏尘竹的来往中占了上风。而柏尘竹,未免太乖了些。
柏尘竹还不知道周灼华对自己的评价,不然多半笑得直不起腰。
想起之前被某人忽然拉着跳窗,柏尘竹深以为然,他摇头,“没用,江野从不听我的,倒是华姐的话,他会听一听。”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江野吃软不吃硬。”说起这个,周灼华便笑了,带着几分狡黠,“虽然你是个男孩子,但是偶尔也可以示弱一下。”
江野居然吃这套。柏尘竹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我之前不够‘弱’吗?”
“唉,此弱非彼弱啊,你之前就跟块斗牛的红布一样,江野那是越战越勇。”周灼华扬了扬手中的刀,“就当是谢礼,你自己悟去吧。”
柏尘竹还真悟不明白,但他想想初见时,围拢着江野的那一圈小弟,难道江野还真喜欢那套?现在抱大腿来得及吗?
柏尘竹开始思考自己在男主身边的定位,要不努力一把,混个头号小弟?
他和周灼华出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好了。
柏尘竹动了动鼻尖,隐约嗅到一丝血腥味。他皱眉看向二人,左右打量,却看不出血腥味的来源。
白桃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一副送客模样。江野却很是清醒,脸色很臭,交待了周灼华几句,就领着柏尘竹走了。
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基本没有声音。
江野和柏尘竹一前一后,柏尘竹脚步慢了下来,侧耳细听,忽然道:“江野,你有没有听见狗叫声?”
江野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话仔细听了听,摇头,“怎么了?”
“从来到这附近后,我就总听到若隐若现的狗叫声。”柏尘竹捏了捏鼻根,颇为苦恼,“可能是幻觉吧,不必在意。”
收拾完东西,柏尘竹背着他的双肩包,江野拿了根朴实无华的球棒。
这人坏得很,自己揣着两个裤兜轻装上阵,中途却无数次想把自己东西往柏尘竹背包里塞。
结果东西都被丢出去了,柏尘竹看起来凶得想就地把他活埋了。
若叫江野知晓周灼华说自己占上风的想法,多半如鲠在喉。
而若知晓柏尘竹方才的心思,高低得说一句:哪有你这么当小弟的?比大哥还凶。
踏出酒店门那刻,江野率先忍不住好奇,他看向今天过于沉默的柏尘竹,“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人民公园?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江野一直在努力憋着,就等柏尘竹来问,可偏偏这回柏尘竹不按套路出牌了。
柏尘竹卷了卷自己的袖子,力求把褶皱抚平,闻言无所谓答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不过你不会把我卖了。”
江野嗤笑着他的单纯,“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当然敢。”柏尘竹微微侧头,凤眼流盼,自信而张扬看着他,“但是你不会,因为你需要我。”
江野怔然。
“说不出话了?”柏尘竹笑了,语含笃定,“你不会让我轻易死掉,那么这次故意带我这个‘累赘’出门,无非和上次一样,想让我多练习练习异能。”
“你可真是……”江野磨着后齿,“猜到我的心思,还蛮得意。”
是挺得意的。柏尘竹看着眼前的江野,没由来想到周灼华那句话,她说:江野吃软不吃硬。
既然接下来要出门,不妨先实验一番,柏尘竹思考完,厚着脸皮,言真意切对江野道:“难道大哥不觉得我说得对吗?”
大、大哥?江野浑身一震,狐疑地转过头,眯着眼瞧他,上上下下地把人看了一个遍,像在看一个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又或者是图谋不轨之人。
柏尘竹喋喋不休:“江哥?江大哥?江老大?”
江野被他念得有些心烦意乱,再看这人眼中分明满是戏谑,一时恼道:“闭嘴!”
还真吃这套啊。柏尘竹顿悟了,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比江野的身体还大一岁,但按灵魂的年纪来说,江野比他大四岁,叫哥完全没毛病。
看来喊哥这套,不仅异性间好用,同性间也差不多,本质还是表现一种慕强和臣服。
然而柏尘竹喊哥,那算别有用心。
柏尘竹得寸进尺地示弱,眼含真诚:“其实我挺怕疼的,还怕高,哥你会护着我、不让我吃苦头的对吧?”
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一言不合跳窗了。
“护你丫的!”江野被他那心口不一的做法气到,“说得好像我给你吃过苦头,要不要干脆给你拿个玻璃罐装起来,放货架上珍藏?”
听到‘珍藏’两个字,柏尘竹眼睛一亮,翘唇笑着,调子悠悠,“还有这种好事啊?”
江野:……
第25章 小白脸
江野显然是早有预谋, 提前选好了酒店位置,酒店离公园不过几百米,就隔着一个大马路, 只需要直接走过去。
这里的人民公园极为宽阔, 一条大河从公园中间流过, 河上建了几座桥, 空中水汽弥漫, 河流周围很多绿植, 有石梯爬上小山坡, 坡上建了亭子。
此外, 还有一片专门划出来的地盘,放了不少‘大摆锤’、‘旋转木马’之类的游乐设施。
江野打量着公园的碑面, “这次来的确需要你。”
他转过头看着柏尘竹,逡黑的眼眸专注而认真,“说实话,你的精神力很特别,覆盖范围很大,能‘看’到不少东西。”
“现在你要做的, 是感知公园里的精神力波动,然后替我找一样东西。”
柏尘竹点点头, 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既然江野都这么说了, 想来他心里有数。并不意外他有所求, “什么东西?”
“形容不出来,那玩意上面有比较强的精神力波动。”江野插着兜斜斜站着,认真想了想,“在你的精神力范围内,应该很显眼。”
现在的公园可没什么活人在闲逛了, 为数不多的丧尸都在马路上,很少会进来。因此,在柏尘竹精神网上显示的东西就特别有限。
江野沉吟着,“如果你不知道怎么使用精神力,那就先闭上眼睛屏蔽五官的干扰再去感受吧,就像那天你能感受到变异鼠、知道我的位置一样。我相信你肯定能察觉精神力波动。”
“让我试试。”柏尘竹将信将疑,他抬手搭在碑面上,缓缓闭上眼睛。
眼前一切不再能用视觉来看,他感受到大片大片的黑暗,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在等候中看清黑暗中隐约出现的大致轮廓。
而在黑暗中,身边的江野亮得跟灯泡一样显眼。柏尘竹眼皮子下的眼珠微动,有些想笑,硬是忍下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么个地方亮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像一道余波,在柏尘竹的精神网中荡开。
须臾,他睁开了眼,“是有那么个地方挺显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他比划了一下,“不是一点光,而是很多的微光,在这些光点里,又有一颗格外显眼。”
江野眉间起了喜色,站直了迫不及待道:“那就去看看。”
柏尘竹所感受到的位置,与他们正好是对角线,要跨过河流,走到小山坡的另一边。
两人走的速度不快,中途江野时不时就问他附近安不安全,有没有丧尸。
起初柏尘竹不知他的目的,还会认真回答,走了一段路,甚至还没跨过河流上的小桥。他额头就开始隐隐作痛,脸色苍白,起了冷汗,眼皮子很是沉重,能当场趴着睡过去。
到了最后,柏尘竹才意识到江野在故意让他消耗精神力,又是一种‘训练’。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他身上难受,江野问什么都不吭声了,完全不想搭理这人。
江野见他精神力压榨得差不多了,才肯放过他。
十来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那是河流流过某个地方积成的小湖泊,上面一目了然,游着几只极其丑陋的天鹅。
是的,很丑的天鹅。身上斑秃一般露出血肉,浑身羽毛并不齐整,头上还顶着个畸形的巨大的肉瘤。
它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机械而僵硬地在湖泊上立着,时不时抖抖羽毛,池边散落着看不出什么生物的血肉。
两人半蹲在附近的草丛里,窥视着这群天鹅。
“它大概就在池子里。真是见鬼了。”江野磨磨牙,“我早该想到,那玩意上附着的精神力会吸引怪物。”
“精神力吸引怪物?”哪怕柏尘竹有所预料,这还是头回听江野说得那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