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背过身跪着,他慌里慌张的将衣裳系上,着急下榻,腰一疼脸半栽倒在地板上。
疼的捂着头哎呦喊了一声。
“陆大人没事吧。”太监忙过来扶着他。
陆蓬舟涨红着脸拼命摆头,撑在地板上努力站起来。
陛下闻声从殿门外进来揽着他:“怎么了又。”
“臣不当心磕了一下。”
陛下揉了揉他的脸,“老笨手笨脚的,出去吃点东西,朕都等你多时了。”
虽说殿中的太监如今都心知肚明,但陆蓬舟当着他们的面还是有点局促。
陛下见状撒开了手,撇嘴道:“不会你又说朕羞辱你吧。”
陆蓬舟讪笑,随陛下出去用膳。
案上摆的倒是他喜欢吃的,陆蓬舟夹起一块粉蒸肉放进嘴里,一尝就是母亲的手艺。
陛下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朕着人去园中传话了,说你在宫中替你父亲求情,这两日不回去。这菜是你母亲托人送的,说两人在园中好的很,不用你忧心。”
陆蓬舟满心感恩朝陛下一笑,陛下待他父母还是有礼的,他二人再如何,也没迁怒过家中父母。
这一点好,他记得。
用过了膳,陛下说要去殿外看月亮。
二人出了殿寻了个僻静处栏杆坐着,一同仰头看。
不是十五的日子,夜空中月亮缺了一角,散着淡淡的银光,并不算亮。
第46章
月色落在少年人清素的面庞上, 干净又胧着哀愁,他仰面静静地看着,发绳在肩头轻轻吹动, 夜色如画。
陛下身姿挺拨凭栏站着,在月下拉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陆蓬舟仰着头看累,低头看见陛下的影子。他的五官在光影下更分明, 精雕细琢的一样,他不看月亮, 将脸朝着他。
陆蓬舟回头,正撞上陛下的视线。
“陛下不赏月, 盯着臣做什么。”
“你比月亮好看。”
陆蓬舟眸子亮亮的, 腼腆笑了下。
陛下心神一晃,抬手抚着他蹙起的眉头:“朕喜欢你笑, 可你总这般年少哀思, 不好。”
“臣只是见这缺月不圆满, 有些伤感。”
“圆满虽好,但这残月也不失为美景。”
陛下朝靠他近一步, “再说它今日虽残,也许明日就又亮又圆呢, 就似你与朕。”
不会圆的,陆蓬舟在心底黯然想着陛下的话。破镜难圆,勉强拼在一起, 依旧摇摇欲坠。
他不觉得的和陛下平静能维持多久。
陛下这头却火热很, 天不亮起来都喜眉笑眼的,上朝听那些大臣的唾沫横飞也不见愠色。
歇了朝,陛下从太和殿出来,朝行撵边站着的太监摆了下手, “春光明媚,朕今儿不乘撵了,去御花园走几步。”
陛下说着大步行在前头,陆蓬舟低头跟着。
行至御花园不远处便闻到花香,墙头的绿枝探出来,上面落着几只鸟雀。
一进园中更是春意盎然,清香迎面。
“真是好景致。”陛下朗声笑着,抬手从枝头上摘了一簇海棠丢进陆蓬舟怀里。
“等会带回殿中摆着。”
“是。”陆蓬舟小心将花枝握在手中,花在他怀里映的脸都更光彩照人。
陛下忍不住回头看他,又折了几枝花塞进他怀中。
陆蓬舟脸上沾了一片痒的皱了下眉头,又腾不开手。陛下抬起手来就想碰上去,悬在半空中才记起来是在外头,朝禾公公动了下眼神。
“陆大人,奴来。”禾公公凑过去捧过几枝,心中想陛下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殿中摆的花,有他这大太监在,哪用的着侍卫拿。
陛下也是情在浓时糊涂了。
陆蓬舟正抬起手背将花叶弄下来,忽见后面轻柔的女子声,“臣妾见过陛下。”
陛下立刻朝他慌看了一眼,正起脸色站在那,尴尬的动了动唇角。
陆蓬舟跟着侍卫们向后退了几步避让。
他不认得这位是哪宫里的娘娘,也不敢看,只低着头看着那位娘娘的轻纱罗裙从他面前经过。
赵淑仪在离陛下几步远处停下行礼:“臣妾久未曾得见陛下,今日路过御花园,听闻陛下在此,故来向陛下请安。”
“朕安。”
“臣妾听说陛下遇刺,日夜忧心,陛下未曾受伤吧。”
“嗯。”
陛下一向寡淡。
赵淑仪抬眸小心瞥了陛下一眼,发觉陛下眼神一直紧张盯着身后那侍卫看,她是听闻陛下如今宠信殿前的一侍卫,也跟着回头去看。
不过那侍卫一直低着头,她瞧不见脸,只看到怀中抱着几枝花。
陛下轻咳了声,“乾清宫还有政事,朕先回了。”
赵淑仪着急往陛下身前凑了一步,陛下不许后妃去乾清宫扰他,难得陛下来一回,宫外娘家催的紧,她不得不争宠。
“这花是陛下折的么,陛下不爱这些颜色,不如赏给臣妾吧。”赵淑仪指了指陆蓬舟怀中的花,“臣妾将它们摆在殿中,思念陛下时便可看这花。”
“这花随处都是,你命人摘回去就是。这些朕已赏他了。”陛下说着抬腿便走。
什么时候说赏他了。
陆蓬舟来不及疑惑,抱着花追着陛下的脚步回去。
回了乾清宫,陆蓬舟拿着花进了殿交到禾公公手上,“公公摆起来吧。”
禾公公那边还没接稳,陛下就拽着他腰间的革带,火急火燎的进了书阁里。
陛下着急干抿着唇,张了几回口又闭上,他该说什么好。
他没必要和一个男宠辩白什么。
可他又觉得他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陛下着急道:“那花朕是折给你的。”
陆蓬舟嗯了一声点头,“摆在陛下殿中也一样。”
他平淡的语气,让陛下无端的心烦起来。
“你不想问朕什么吗?你怎么这一副脸色。”
陆蓬舟迟疑用手摸了下脸,是他的脸色有什么奇怪吗。
他看不见,转两下眼珠猜道:“许是刚才那花沾在脸上,不太舒服。”
陛下气的向后仰了一下脸,“朕不是说这个!你该问朕一句的。”他忽的喊了一声,吓了陆蓬舟一跳。
“陛下要臣问......问什么?”
“当然是御花园里的事。”
“御花园......”陆蓬舟紧张的眨眼,用力回想着,他在御花园里见了那位娘娘,还不知是谁。
他小心说道:“那位是哪宫的娘娘,臣还不知。”
陛下闻声长吐了一口气,“是赵淑仪,圣祖爷指婚给朕的。”
“嗯。”
“就只是嗯?”陛下抓着他的手腕,“别的呢,你不关心,不在意吗?”
“那是陛下的宫嫔,臣怎么敢在意,岂不是对陛下不敬。”
一个说天,一个答地。
陛下气的仰头骂了一声,甩下陆蓬舟的手从书阁出去。
陆蓬舟一头雾水从殿中出去,刚在窗前站下就看见陆湛铭捧着官帽,从殿门中端正着脸进来。
“父亲怎么来了。”他忙上前问。
陆湛铭说来还是头一回入宫面见陛下,脸面一时绷的紧张。
看见陆蓬舟在松了松神。
“陛下照拂陆家,为父不能躲在舟儿和陛下身后,我光明磊落不怕官府查,大不了在狱中呆几日以证清白,特来脱了这官帽来向陛下请旨。”
陆湛铭说着要屈膝跪下请见。
陆蓬舟皱着眉摇头:“陛下此刻心绪不佳,怕是见了父亲不悦。”
陆湛铭:“陛下今日上朝不还笑着。”
陆蓬舟将父亲带至角落,愁着脸道:“这谁知道,父亲还是别在此触陛下霉头了,这事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父亲还是回去吧。”
“可......舟儿怎么说动陛下的,这罪名可不小。”
陆蓬舟:“总有些从前的情面在,何况陛下他知道父亲的为人,父亲才上任与其去狱中让奸人得逞,不如效忠陛下做事。”
陆湛铭宽慰点了下头。
“父亲可猜的到是谁暗害?”
陆湛铭摇着头,“那些信上的字迹,有几个字为父翻遍了近两三年来的公文,书信都没写过,不知从哪里临摹来的。那些天时时有人邀我出去品茶喝酒,我也记不清见过那几个刺客没。”
“哪几个字,父亲告诉我,或许父亲漏了哪些公文也不一定,宫中有记档,待我寻机会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