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纳闷了下,他觉得一样啊,左脸甚至因为粉扑扑的,格外有气色。
景音拖着李玄孔回来时,十楼战争已进入白热化。
但却不是他想得打的热火朝天,而是狐仙一人舌战群雄,傲气得很:“古有毛遂自荐,今我胡门毛爪自荐下有问题!亏我辛辛苦苦折了纸物催赶而来,想着让你们用用,你们竟如此对我?还敢毁我小马子!”
朱远山这才知道闹了乌龙,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没有捋清,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位非要和他回家的狐仙该如何安置。
以前确有胡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但地运时运一时一变,如今早没此说法了。
“南茅北马”的固定搭配已成过去式,江浙等地都有很多出马仙了,而且出个堂口还贵的要命,有的都能要上一二十万。
但朱远山却是没和狐仙打过交道,他主要是没想到,京市来寻闻霄雪的一趟旅程,能长这么多见识……
朱远山显然还没意识到景音的“邪性”。
但这不耽误他识别出眼前的狐仙,不管是出身还是本事,都是狐中第一梯队的!
狐仙会的可多了,先不说对方和道家的缘分,单说统御部下的能力,胡家说第二,就没有其它种族敢称第一。
而且狐仙会拜月吸太阴之气来炼丹,若拍成照片,再发到网上,多好的宣传素材!
在老人使用手机课程和近来参观京市各大道观的学习旅程里,朱远山已经已经学会了与时俱进。
而且他年轻时看过不少杂书,有关鬼怪的,多少都有涉猎,比如《扪虱谈鬼录》、《鬼在江湖》啦,其中《子不语》里就讲狐仙要先学尽四海九州所有的鸟语,才能学人语。
身为出家人,朱远山平日深居简出,没什么特殊爱好,若说唯一能被称作癖好的,就是养鸟,年轻时他也不喜欢的,老了后不知怎的,忽然爱上了。
朱远山本要回,景音已走来,见场面胶着,忙捧着纸马上前,道:“纸马没坏,我刚刚看它累了,就给收起来了。”
狐仙眼睛睨来。
景音捧上前,狐仙却是扬手一挥,景音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纸马就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纸屑。
狐仙冷哼:“我说毁了就是毁了!”待瞧朱远山,又换了面容,弹弹指甲,“你就带我回家嘛!我比那个能干多了,鬼婴她带不了,我却是可以的,还可以帮你们一劳永逸解决他的哭闹问题——”
朱远山听她说第一句话,神思就飘远了,跟他回家?回家!!?
他可太愿意了!!
朱远山喜不自胜:“自然可以了,您看,空运行吗?行的话,我马上订机票。”
林道长一看一个有意去,一个有意来,同样欣喜:“空运当然可以的啦,正好给胡家姑娘做做驱虫,打个疫苗,这样养在宫观里被发现了也好对外解——”
没说完,两人一狐齐齐一愣,头顶同时冒出个问号。
朱远山:什么鬼婴???他身边哪里有鬼婴?而且怎么就那个带不了,“那个”到底是谁啊!!
林道长也糊涂了:你们说的和答的,好像不太对路啊!
狐仙是最愣神的一个,她可向同门打听过,养黄持盈的那户人家是本地人,黄持盈还总是炫耀,说自己住的屋子好几十平。
也因此,前几日她来酒店时还纳闷,不是说好的本地人,为什么住酒店,然后就听黄持盈超大声的和某过路鬼怪讲,说主家大屋子重新装修,特来酒店小住段时日。
记忆回笼,六目相对。
狐仙大怒:“好你个黄持盈,竟敢骗我!!!”
说完,翻手召出刚“已被毁了的”纸马,扬空一扔,马便化作高头大马,狐仙翻身上马,就要去找黄持盈算账。
她怎么可能真毁了嘛!不过一小小障眼法罢了。
可马背上还有景音留下的符,虽说因为刻意留手,敕令没画全,缺了一笔,也没盖印,但仍能发挥出正常符咒的四分效果。
原本平稳行驶的高头大马,此刻虚得不行,行动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又因为背上人催促,心里着急,扬蹄飞奔,整个马身就如波浪线一般上下起伏。
坐在上面差点被颠死的狐仙:“…………”
马向前跑了两米,就维系不住,化作纸马,软趴趴跌倒在地,狐仙便和先前的景音一样,以炮弹姿态飞出去,小脸着地。
众人:“………………”
狐仙这下不依,哭起来,说他们欺负小狐狸。
狐仙丝毫不在意形象,最后干脆变出了本体,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纯白狐狸,额头还有一簇火焰红痕,加上水润漆黑的眼,好似羽毛般柔顺光滑的大长尾巴。
就连景音个坚定拒绝再养一个的都可耻的动心了。
真是好漂亮一狐狸啊!
甚至让景音环视圆滚滚的猫咪!
可一看她撒泼打滚,哭个不停的样,又止住了心思。
白终度从小就喜欢猫狗,有了黄持盈后,为了能和对方亲近些,还特意和景音挤着睡,当即就被征服了,心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带回家。
就算、就算带不回去,放在外面养也是好的啊!
他忍不住替小狐狸说起话来,试图戳中景音最柔软的心房:“这么好看,一定是赛级狐狸吧!”
景音双眼失神:“什么赛级狐狸,这分明是赛脸狐狸!”
众人:“……”
闹着要和景音回家认门的某狐仙:“?”
她一个仰卧起坐,伤心着对景音道:“你不懂我的苦!可恶的黄持盈,我再见绵绵,一定教唆他回家闹翻你们所有人!!”
景音:“……”
哇!好恶毒的话语。
而且我怎么不懂了!黄持盈和绵绵哪个没闹过事?你才不懂我的苦吧!
朱远山意识到不对劲儿,没敢发言,一切原先他不通的地方,此刻都通了,他就说怎么每到晚上就狐仙、黄仙轮流登门。
原来是一个带着仇恨想上门分宠爱,一个藏着心眼不让对方入家门!
不知前的情林道长却是越听越糊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关键人物景音还不肯解释一番,终于忍不住,小心开口探消息:“胡姑娘,我再确定下,您要找的,是养黄仙的天师……”
“她叫黄持盈。”狐仙恨恨咬牙,提到对方时,口水都激动得要留下了。
林道长见过黄持盈,却不知对方名讳,毕竟名字对于阴物来说,是极重要的一个东西,而且也没人发癫到对着所有人大声嚷嚷他叫什么吧!
林道长给自己弟弟发消息,问知不知道一个叫黄持盈的黄仙,他弟弟和京市吃阴间饭的人家都挺熟的。
黄持盈这名字蛮好听的,在黄翠花、黄银花等黄家女仙的代号里很是突出,而且能将一个照面就把李玄孔迷的不知南北的狐仙耍成这样,本事定然不俗。
……应该有知道的吧?林道长如此想着。
林三见还没睡,今天中元节,他正帮缘主在外面打点事,看见消息当即就给回了,用的还是语音,一副惊奇模样:“当然知道啦,你不知道?这不景音家的黄仙吗?咦,上个月她打鬼将时你不是也在……”
满廊寂静,只有林三见的声音回荡。
林道长不可置信地捧着手机看景音。
根本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料想掉马一事已成定局的景音:“……”
林道长:“……”
景音:“…………”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某大闹不止,甚至情到深处,忍不住对着未来的衣食父母大放厥词的某狐仙:“??”
她挣扎着起身,雪白的肚皮都折在了一起,白终度当场捂住心脏,后退两步,再转身,和景音面对面,以唇部相隔不超过一厘米的距离对景音做作泣道:“真的不能养吗?”
狐仙少有笨的。
四大门里脑子不好使、直愣愣的一般都在蟐蟒柳三家里出。
胡家和黄家脑子转得都快。
刚坐起来的某狐仙将前后事一思索,当即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位模样乖巧又漂亮、还本事极高的小天师,才是自己千里迢迢要投奔的伯乐啊!
她当即奔跃过去,硬是挤进了白终度和景音身体间仅有一拳的缝隙里。
白终度忍不住将狐狸抱在怀中。
一下子被击晕过去,我去!好软!好滑!!
“这就是狐狸宝宝吗?”
似在回应,狐仙“叽”一声。
景音努力维持不为所动的冷淡姿态,反驳道:“三百岁的狐狸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