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全无的高曾琪:“……?”
这是咋了?看他干嘛?
“爸?”高曾琪害怕看向高维生。
高维生恋恋不舍地松开岑父的身子, 抹了把脸介绍景音:“这是我托人请来的大师。”
大师!?
高曾琪猛起身, 矜持什么都忘了, 崩溃求助:“大师,有个女的一直要上我的身!还说要带我走!”
景音纠正:“她不是要上你的身,她是已经上了你的身,真的要带你走。”
心开窍于舌,舌为心之苗, 舌乱摆,表示心脉已然孱弱到一定境界,照今日这般情况,高曾琪坚持不过五日。
众人:“……”
高曾琪:“…………”
他一下更慌了,哭啼起来,伸手就向前扑景音:“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考这么好的!”
他梦想的高校,他梦想的专业!
卫生间就一丁点儿大,想躲都没地方躲,景音还没想好要被对方抓手还是被抓裤子时,对方已经眼疾手快选择了后者。
景音:“……松开。”
高曾琪不为所动,谁不怕死?他简直怕死了好么!?现在脊背都是凉的。
景音崩溃:“你要抓你也先出去把衣服穿上再抓啊!等会儿你奶奶回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变态。”
众人:“……噗。”
高曾琪恋恋不舍地照做,收拾一番,马不停蹄又跑回,紧紧贴在景音身边。
他说那女鬼的可恶手段,和夜夜折磨他的可怖。
景音却揪住漏洞,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女鬼?”
虽然他也认为是女的,毕竟阴气委实太重了些,而且就鬼物非要带高增其同赴阴曹地府的表现,明显两人间有仇怨。
但高曾琪如何知道的?
高曾琪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没介绍过前情,有些事他没和自己父亲说过。
高曾琪挠挠头:“我做梦,梦见过她。”
自从高考出成绩后,他就总能在梦中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女子,所着衣裙款式像极了他在漫展上见过的洛丽塔。
不过有时也会换成红毯礼服裙,总之每次见的形象都不尽相同。
高曾琪说到一半,尴尬一停,小声问景音:“您应当知道什么是洛丽塔吧?”
景音:“我当然知道了,漫展我还参加过呢。”
高曾琪震惊:“您还玩这个?”一点也看不出来!
景音:“当然了,我第一个cos黑白无常的。”那天正好中元节,别人都没那胆子。
不过他们的衣服就便宜了,不像隔壁的洛丽塔,动辄大几千过万。
如此说来,那女鬼生前的家庭条件还很好?
高曾琪尴尬一笑:“…………哈哈。”大师人还挺幽默。
景音却纠正:“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哈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高曾琪:“她说……说、说——”
他忽卡壳,脸色臊红,剩下的半截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他父亲高维生第一个开口,惊恐说:“她难道看上你了!?”
虽然他玄学知识尤为匮乏,却也知道阴婚一说。
很多人因为未成亲所以不能葬入祖坟,家里怕对方闹事,就要给对方寻个配偶,结成阴亲。
前两年,不就有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说是一个很火的网红死后被家里卖了尸身,给一个老头拉去配阴婚。他当时还吐槽,说父母太冷血。
可,可那位女鬼到底看上自己孩子什么了啊!他问出心里话。
跨越生死都打不消想和他儿子在一起的念头。
众人:“……”
高曾琪:“…………”
高曾琪无语了。
他有那么差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啊?
眼见事情又要向错误轨道驶离,景音果断开口:“看不看上都不能在一起,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给高曾琪下通牒:“都这时节,你也别藏着掖着,因不捋顺,我去哪给你解果去?”
高曾琪还是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好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景音瞄眼施初见的腕表。
正好午时三刻,一个大好吉时。
而且晚上还得出外勤呢,不能在这耽误太长时间。
施初见早上说,白终度晚上六点来接他们,他们要乘高铁去隔壁省,也就是说,他们在高家最晚能待到五点。
景音看出高曾琪有顾虑,先请边上的岑父和高维生离开。
他开口,二人再不舍也得离去。
客厅安静下来。
景音:“我瞧见了你扔在垃圾桶里的桃枭,还有添了柚子叶的洗手液,你该是知道自己身上所生事情的起因,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怎么,那女鬼和你有旧情不成?”
“还是你高考超常发挥的成绩有说道?”
也就这两种可能了,不然为什么自身性命都将不保,第一反应却是私下处理,而不是寻求大人帮助。
他随口一问,没想到高曾琪支吾声音耸一停,眼神更是飘忽起来,说什么都不敢再和景音对视。
景音:“?”
旧情没反应,说到成绩倒是不对起来。
景音直起身子,惊了:“你怎么回事?”
想到某种可能,景音脸色大变:“你别告诉我,那女鬼是你自己请回来的!!”
在外不小心招惹的,和自己请回家的,处理起来的棘手程度可不是一个量级。
面对质问,高曾琪都要哭出来了,一是自己做的“辟邪小手段”被发现后的羞臊,二是最深秘密被发现后的手足无措。
高曾琪丧着脸道:“大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景音真急了:“你可以去掉‘没有’两字,你知不知道吃黄泥也叫入黄泉,那鬼物明显是收你来了。”
常人多认为中午是阳气最盛之时,鬼怪属阴,所以不敢出来作乱,很安全。其实恰恰相反,还有句老话,叫“正午出大鬼,子时出小鬼”。
对方不管从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出现时间,都表示,她不是个等闲之辈。
景音幽幽:“这种级别的,处理不好,别说你,你全家都要完蛋。”
高曾琪欲哭无泪,真没想能闹这么大。
生死危机下,他也不敢藏着掖着,吐露个干净。
他也是憋坏了,事压在心头小一个月,对天不敢说,对地不敢言,睡觉都常惊醒。
“我成绩不太好,学校里也不过中等,偶尔发挥好能勉强上六百,平时就五百五到五百七之间……高考前,学校放假,我在网上刷小视频,发现个大师的账号,说可以辅助高考,达到自己满意成绩。”
学生,最受关注的一个群体,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
每逢高考前夕,各大寺庙道观都会举行祈福仪式,比如佛家的祈福开智法会,道家的文昌助考法会。
至于祈福牌、开光文具等物件,更是考生人手必备之物了。
就连民间师父每到这时节,也忙得够呛,到处联系纸活厂买元宝和黄纸,帮孩子烧纸送冤亲债主来“通关”,让捣乱的众生得钱离开,莫打扰孩子考试,同时再给祖宗点钱,让他们在地下走走关系……
许多东西,平时是封建迷信,到孩子身上,就是传统文化了。
景音:“你做的是哪一种?”
高曾琪大呼冤枉:“我什么也没做,那大师就要了我的头发和生辰八字,还收了我二十万。”
景音:“?”
他差点吐血。
多少??
高曾琪误解景音表情,以为大师在嘲讽自己的智商,声音越来越低:“二十万对我不算太多,而且那人说还能和我签协议,达不到我想要的分数全额退款。”
高家不缺钱,逢年过节都有红包,他上学花不完,干脆攒着了,待至高考前,手里已有近五十万。
高曾琪:“我想着来都来了,怎么都是交钱,不如多要点分。”
航大历年分数线620,但要想稳进飞行器制造专业,则要过635。
高曾琪干脆要了640,反正就算不成,钱还能退回来。
若成了,简直太赚了好么!
他冲刺高考三个月的补课费都不止这点。
从哪个角度算,都稳赚不赔。
他本来还怕大师跑,没想到大师主动说可以走某二手交易平台,等出成绩了再确认收货。
高曾琪更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