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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没想到,孩子正在灯下学习,见他进来,脸维持向下的姿态,眼睛却上挑,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嚣张笑声。
    高维生酒当场吓醒了。
    高曾琪笑完,脸色又恢复如常,举起练习册对高维生说:“爸爸我想复习下高三的知识。”
    高维生好半晌才回神,当时氛围太阴森,像极了某电影里反派女配被发现嫌疑人身份。
    他满脑子就两字:想逃。
    根本无暇辩证话里漏洞。
    第二天高维生试探问儿子,儿子却满脸茫然,说自己晚上睡得很好,根本没起夜。
    高维生愣住,又想着许是自己喝得太多,断片了,臆想出了本没有的情景,便没深究,可晚上孩子又开始闹,不单写题还唱起阴森哀绝的鬼调,身旁全是白酒。
    岑父:“高维生最开始也没向神神鬼鬼的方面想,以为孩子高三一年,脑子崩太紧,现在突然松快了,精神受不住,拉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却是非常健康。”
    “他儿子高曾琪最初不相信,和家里吵了好几次架,折腾的高维生实在没办法,在房内安了个监控,那孩子看见内容,终于没话了。”
    “之后家里安生几日,四天前又彻底闹开。”
    也便是高维生找他的前两日。
    岑父压低声音:“高维生说他孩子在家不是哭就是闹,除了酒和牛排,什么也不肯吃,晚上还趁所有人不在,偷偷跑去殡葬一条街买寿衣!”
    高维生给他看了照片,款式大小,分明就是按照高曾琪的样子备的!
    “这不老太太听到消息,怕大孙子出事,特意跑来照顾。”
    “谁知道高曾琪见奶奶来,更嚣张了,晚上竟蹲在他奶床头,敲其脑袋,说西瓜没熟先不摘。”
    说完一顿,发现,老太太好像没在家,怎么没声。
    正说着,高维生从里面走来,手中拿着电话,满脸无语:“妈,你和小琪人呢?我不是说了,今天请大师来家。”
    “你买菜……行了,我知道了。”高维生无奈挂断电话,又给儿子高曾琪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两次过后,高维生脸色变了,再安定不下来,目光投向景音。
    景音此刻正蹲在垃圾桶前,向里张望不停。
    见人问,目光移开,想想道:“你写个字吧。”
    高维生马上去找纸笔,迟疑了瞬,在白纸角落处写了个“人”,找人嘛,可不得写人。
    景音扫一眼,白纸可看作“口”,口内加人,当是“囚”,明显的困顿之卦。
    但被困住了,也就表示尚在“口”中,也便是没离家。
    “你们去角落里找一找,尤其是箱子一类能藏人的地方,尽量快些,他现在状态不大好。”
    高维生急急出去,岑父也拔腿去跟,施初见本也要跟着去,却见景音蹲在垃圾桶前不肯动弹,半晌,景音竟直接伸手进垃圾桶,在里面挑挑拣拣,终拿出块发霉的桃子干,还用手捏了捏,掰了掰。
    施初见愣了:“有问题?”
    景音将东西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施初见最初以为就是普通桃干,没明白景音的意思。
    景音起身,脸色怪异起来,“你记不记得,我刚刚让你找房内有没有辟邪用的东西。”
    房内的“雾”都是阴气怨气,按理说,高曾琪自发病后,症状会越来越重,可对方却在没有天师上门的情况下,好了一阵子,景音当时便有些猜想,是不是孩子自己用了什么辟邪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翻到了。
    施初见当愣了愣,再看手里的桃子干,脸色也变了:“这难道是……桃枭?”
    桃枭,也叫桃奴、杀百鬼,指的是经冬不落的干桃子,民间文化里,常被用来辟邪驱鬼,而最好的桃枭当在正月十五摘取,因为此时此物气盛,功效最佳。
    当然,在现代它就科学了许多,中药铺里的常客,治疟疾和皮肤病一绝。
    桃枭是做桃核手串的原材料,但核桃核常见,长得跟果脯似的桃枭又有几个真见过的?孩子竟能给弄来,起码私下也是做过功课的。
    景音怀疑高曾琪可能是知道些什么的,但碍于各种原因,不敢和家里说。
    景音把施初见手中的桃枭重新扔回垃圾桶:“先洗个手,等见过当事人再说。”
    两人去了趟卫生间,惊奇发现,洗手液里加了柚子叶。
    柚子叶,去邪气、扬正气,是辟邪的好东西。这东西一出现,景音猜测高曾琪知道什么的念头,更坚定了。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岑父就气喘吁吁跑来,说找到高曾琪了,只是状态不太好。
    ……
    高曾琪被找到了,或者说被挖了出来,高维生按照景音所说,在院内寻找,可仍一无所获,正感失望焦灼时,后院传来一声响,他急急跑去,发现竟是堆在角落的一堆纸箱塌了,露出孩子衣袍一角。
    高维生招呼岑父帮忙,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将孩子从箱子里拉了出来。
    二人这时才注意,孩子竟不知用何手段,在那般雄伟的纸壳山下,生生挖出一个洞,还将脑袋埋了进去。
    孩子满脸黄泥,高维生将口鼻处的粗略清理,剩下的没敢动,等景音来再做决定。
    景音来时,黄持盈也在,一见到景音,黄持盈便化作人形,快步走来,和景音一同蹲下,双手撑腮地说:“这孩子方才被脏东西上了身,那鬼很是厉害,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对方挤出去,发出了求救动静。”
    阴物对阴气的感应最是灵敏,黄持盈刚来时就觉得房子后面的气不大对,特来看看。
    景音小声说:“谢谢啊!”
    “你太客气了,唉,不过这时若有人能带我回家,再给我一顿顶好的供奉,该多好。”黄持盈毛爪自荐道,不肯放弃任何一个能和景音回家的机会。
    景音:“……”他就说!
    景音忽略要跟他回家的黄持盈,和高维生说:“我们还是说说孩子的事吧。”
    “啊?”高维生纵使全副心神都在孩子身上,此刻也懵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说孩子的事么?
    好在景音很快反应过来,将话题圆了过去:“先将孩子带回去,洗一洗。”
    这满身黄泥,看不清五官的样,他纵有心,也没地方下手啊。
    几人在卫生间好一顿忙乎,整整半小时过去,才勉强将高曾琪涮出个人样。
    每个人都累得直扶腰,实在没力气在给高曾琪抬出去穿衣服,左右浴室足够暖和,干脆在这直说。
    因为黄持盈非要凑热闹,景音给高曾琪保留了最后一点衣服,虽然从黄持盈的角度来看,男女人鬼对她也没什么区别……
    洗干净后,景音打量高曾琪面相,但见脸色苍白的要命,一点血色都没有,唇色也淡,眼下还有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景音两只手一边一只,搭在高曾琪眼睛上,强硬扒开,满是红血丝、还泛出淡淡黑灰的眼白顿时显露出来。
    景音蹙眉,太明显的魂不安体、阳不锁阴之像。
    景音顿了顿:“这孩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高维生喃喃:“我去!”
    还真和他想的一样!
    自从科学无法解释他家发生的事,被迫向鬼神方面联想后,他就一直犯嘀咕。
    他也上网查过,道长说酒水是五谷之精,和阴物所食的食物精气类似,所以格外受鬼神欢迎,至于牛排,是因为上供的饭菜也多是半生不熟带血水的。
    “大师,能……能今天就送走么?”高维生脸露期待。
    景音没回反问:“你家有针么?再拿个打火机和酒精来。”
    高维生以为要当场抓鬼,施展鬼门十三针,忙要出去买,没想到景音说缝衣针也行,高维生愣愣找来,就要一根,景音将针用火烧过,又用酒精擦过,让施初见掰开高曾琪的嘴。
    高维生本还不明白景音在做什么,可等自己儿子嘴被掰开,人当场发出个无声尖叫,全身如坠冰窖。
    ——儿子嘴内,赫然一根宛若毒蛇探头般乱摆不停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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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我靠!!
    两人心底狂叫。
    作为从不迷信的新时代中年人, 谁见过这阵仗啊!
    两人半边身子直接麻了,蹬蹬后退两步,狂起鸡皮疙瘩。
    吃黄泥本身就很恐怖了, 怎么还有根看起来就很诡异的乱动舌头??两人不敢打扰景音, 害怕地缓缓深情相拥。
    景音不理会他们, 拿针在高曾琪中指上一扎, 又蘸着流出的阳血, 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 凝想出神光, 闭目在其舌上凌空画符。
    说来也怪, 符刚打上,乱摆舌头忽停, 当即收了回去。
    待符画完,高曾琪甚至睁开了眼,睁眼刹那,能看出人还明显迷茫着,可等对上他们齐齐望来的打量视线,便霎时被吓清醒了, 人悚然坐起,惊疑不定地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