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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当然可以。”
    得了准许,庄晚开始在药房里辨认各种灵草灵植。
    按书上说的,几种属性相克的灵草混在一起,能生出毒素。
    这天,她试着炼制,竟真做出了一小撮颜色古怪的粉末。
    正在她凝神观察这些粉末时。
    “灵草比例不对,毒性不高。”
    温润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吓得庄晚手一抖,刚炼出的“毒粉”扬了自己一身。
    “咳、咳咳……”她不小心吸进去一些,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师尊,我……”
    云蘅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搭上她的脉。
    随即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株不同的灵草,研磨调和,很快制出一小碗浅绿色的药汁,递到庄晚面前。
    “喝下便好。”
    庄晚接过,小口灌下。
    “好些了么?”云蘅又探了探她的脉。
    庄晚低下头,红着一张脸道:“嗯,多谢师尊。”
    云蘅用指尖拈起一点她炼失败的毒粉,轻轻捻开,问道:“你在试制毒药?”
    “嗯。”庄晚把头垂得更低,轻轻应了一声。
    “那怎么不同为师讲?”
    “怕师尊觉得弟子心术不正……”
    云蘅语气温和:“你不喜欢剑道,是么?”
    庄晚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弟子觉得,自己资质不够,剑道难成,就想学点别的。”
    “天赋是一回事,兴趣是另一回事。”云蘅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你若真想学毒道,为师教你便是。”
    庄晚倏地抬头。
    “师尊,您懂毒道?”
    云蘅朝她轻轻笑了笑。
    “略懂一些,教你应该够用了。”
    第307章 雨夜大狗突袭,小猫受惊
    谢长音推开房门,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
    她抬手挡在眉骨前,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跨出那道困了她整整三个月的门槛。
    玉露峰一切如旧。
    被关在方寸之地数月,心中积压的燥意不仅未消,反而愈发浓烈。
    她想见师尊,现在就要。
    主殿是空的,静室也无人,就连书房都不见人影。
    谢长音找了一圈,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直到她停在药房外。
    那道熟悉的背影就在里面。
    云蘅正微微俯身,手中捏着一株紫色的灵草,似乎在低声讲解什么。
    谢长音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刚要抬脚跨过门槛,那个被云蘅身影遮挡的角落里,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是庄晚。
    谢长音抬起的脚,僵在了门槛之外。
    屋内,云蘅嗓音温润:“断肠草性烈,见血封喉。但若辅以三滴晨露甘泉,药性便会变得温吞,入体时无知无觉,待发作时却已无救。”
    “师尊,断肠草是从这里切吗?”庄晚握着一柄银质小刀,语气乖巧。
    云蘅的手覆上了庄晚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在灵草茎部斜划下一刀。
    “要这样,从根茎上三寸处斜切入,汁液才锁得住。”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从谢长音的角度看去,庄晚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倚在云蘅怀里,瘦小的肩膀依赖的抵着师尊的手臂。
    白色的广袖与青色的衣料纠缠在一处,亲密得刺眼。
    听到两人的交谈,谢长音这才发觉,师尊是在教人炼毒。
    剑修才是通天大道!
    这些炼毒制蛊的阴私伎俩,根本是旁门左道,为正道所不齿!
    师尊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会沾染这些污秽东西?
    一定是庄晚……是她蛊惑了师尊!
    谢长音站在门外,调整了呼吸,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模样,只有那双眼睛,阴沉得像是深渊寒潭。
    屋内的庄晚转身去取药罐时,看到了门外那一抹刺眼的白。
    原来三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庄晚心念电转,脚下不着痕迹的朝云蘅又贴近了半步,将半边身子偎在云蘅身侧,同时扬声道:“师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云蘅转过身。
    谢长音站在门槛外,逆着光,影子投在药房冰凉的青砖上。
    “师尊,”她垂下头,声音干涩发紧,“三个月……期满了。”
    云蘅问:“禁闭期满,可曾有反省?”
    “有。”
    “既出来了,便专心修炼,莫要荒废了剑道根基。”
    谢长音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毒草,最后落在庄晚脸上。
    庄晚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的视线,甚至弯起眉眼,朝她乖巧一笑。
    谢长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消失在门口。
    她没有走远,身子隐在暗处,看着那两道身影并在药房中。
    原本阻止庄晚练剑,是为了断绝她与师尊的联系。
    可如今呢?
    那人弃了剑,却以一种更阴毒的方式,霸占了她的师尊!
    庄晚觉得学毒,确实比练剑有趣得多。
    不需要千篇一律的挥砍,不需要感悟那些虚无缥缈的剑意。
    只要配比得当,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也能让高阶修士阴沟翻船。
    为了试药,云蘅特意让人从万琼峰送来了一批小兽。
    后山僻静的角落,几只铁笼整齐排列。
    里面关着灵兔、幼狐,还有几只毛茸茸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全都瑟缩在笼子角落,眼神懵懂。
    庄晚每日都会去照料它们。
    她蹲在笼前,手里拿着肉干,一点点撕碎,递到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嘴边。
    “吃吧,多吃点。”
    小兽不谙世事,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她的指尖。
    庄晚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指腹划过它脆弱的颈项。
    待小兽吃饱喝足,毫无防备的在她掌心蹭着脑袋时,庄晚的另一只手,悄然将一撮药粉,混进了最后一块肉干里。
    “乖,最后一口。”
    小兽张口吞下。
    庄晚双手托腮,蹲在原地,一双眼睛清澈无害,倒映着笼中的变化。
    不过片刻,小兽开始剧烈抽搐。
    四肢抓挠着笼底的铁板,白沫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溢出,那双黑亮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庄晚。
    庄晚静静看着。
    直到小兽彻底不动了,最后一点光亮在瞳孔中熄灭。
    庄晚伸出手,探了探那不再起伏的小小肚腹。
    死透了。
    “分量刚好。”
    她擦净手指,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心里一片漠然平静。
    原来,操纵生死,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从前在山里居住,为了活命,她也抓过山鸡,杀过野兔。
    那时是为了果腹,是为了生存。
    如今……
    庄晚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被师尊称赞过灵巧的手。
    或许,她骨子里流淌的血,从来就不是温的。
    最近没怎么见到谢长音,这让庄晚更加警惕。
    那女人不动则已,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杀招。
    然而,谢长音的反击,却幼稚得让她想笑。
    清晨,庄晚像往常一样去找小兽试毒。
    刚走到那一排铁笼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铁笼已被暴力劈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兽,全被割断了喉咙,鲜血流尽,在笼底积成黑红色的污渍。
    庄晚站在血泊前,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示威?还是恐吓?
    难不成谢长音以为,杀了这些试毒的工具,她就会伤心落泪?就会害怕得瑟瑟发抖?
    真是天真得可笑。
    在庄晚眼里,这些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替她验证毒药的成色。
    死了便死了,再找师尊要一批就是。
    不远处的一棵古松后。
    谢长音看着庄晚站在那片血泊前,脸上没有半分恐惧或悲伤,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那种令人厌恶的讥笑。
    谢长音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不怕?
    也是,她怎么会怕呢,学了毒道的人,能是什么柔弱纯善之人?
    越是这样,谢长音心中越是不安。
    庄晚在师尊面前露出的乖巧笑容,全都是装出来的!
    师尊被骗了!
    她是个威胁。
    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待在师尊身边。
    入夏的雨说来就来。
    深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庄晚睡得并不安稳。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庄晚猛地睁眼,借着那一瞬间的电光,她看见床边立着一道人影。
    白衣胜雪,长发披散,手中提着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
    是谢长音!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师姐?!”
    本能的危机感让庄晚从床榻上快速窜了出去。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