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蘅看着那尊石像,“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室,而是一个祭坛。而你,不过是一个守着死人财,靠吸食闯入者血气和神魂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
“你想用这块真的玄灵宝玉做饵,让我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我说的对吗?”
最后的遮羞布被撕了下来。
石室寂静,连那块灵玉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石像那双石雕的眼珠,透出一股怨毒的光。
既然骗局已被戳穿,便无需再伪装。
“桀桀桀……”
石像发出一串怪笑,表面的石质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凝固血液,微微搏动着的诡异纹理。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夙莲眼中早已积聚的冰冷杀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魔修的思维向来直接——
宰了这装神弄鬼的东西,直接将东西抢到手。
简单,粗暴,且有效。
夙莲手中短刀一震,刀尖直指石像眉心。
“待把你砸个粉碎,东西便是我的了。”
黑色的魔气风刃刚卷出去,还没挨着那石像的边儿,石台周围忽然腾起大片血光。
四周墙出现猩红的祭祀壁画,红光把整个空间映得通红,阴风刮得呜呜作响。
画里那些狰狞的祭司,断头的俘虏,咆哮的凶兽,竟然全都从墙面上挣脱出来。
它们没长实体,全化成了黏糊糊的血影,带着一身怨气,铺天盖地朝三人扑过来。
“这什么鬼东西!这么多!”
镜辞吓得脸都白了,手中术法不停释放,又从储物戒中掏出符箓砸过去。
火光雷光炸成一片,但这血影密密麻麻的,跟蝗灾似的,眨眼就把三人围了个严实。
夙莲手里短刀魔气暴涨,手腕一翻,数道漆黑的刀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血影被拦腰斩断,上半身滑落在地,化作一滩脓血。
可奇怪的是,那些断掉的血影没散,反而像洒在地上的水银,迅速蠕动聚拢拼凑。
没两下功夫,这些玩意儿就恢复了原状,甚至比刚才还凶,张着血盆大口就往人身上咬。
“攻击没用?”夙莲皱眉,反手一刀劈开一只逼近面门的血影,侧身避开一只抓向她咽喉的鬼爪。
这些玩意儿虽然没实体,但碰一下就带走一丝生机,发出的尖叫声更是往脑子里钻,吵得人脑仁生疼,神识都跟着晃荡。
云蘅手里竹剑轻颤,在身前画了个圆。
一道青色剑幕升起,把三人护在中间,血影撞在剑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青烟。
“这东西污人灵力,还攻神识。”云蘅脸色沉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的剑阵撑不了太久,得找源头。”
镜辞躲在两人身后,看着四周这些张牙舞爪的鬼东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召唤出来的邪祟,身上多少得带点血腥气或者阴煞气,可这些东西身上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不是实体。
镜辞强行运转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全部凝聚在双目之中。
瞳孔中闪过一丝暗芒。
原本漫天乱飞,恐怖至极的血影,在她眼中顿时变了个样。
那些狰狞的面孔变得模糊,扭曲的肢体变成了虚线。
这些鬼东西虽然还在张牙舞爪,但动作显得僵硬刻板,就像是提线木偶。
“不对!”镜辞扯着嗓子大喊,“这不是实体召唤,是幻阵!这是个连环幻杀阵!”
“阵眼在哪?”夙莲急问,手里的短刀快挥出残影了。
“别催!在找!”
镜辞深吸一口气,冷静观察四周。
幻术施展的血影,重生需要的能量都有一个源头。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血影,盯着那些能量流动的轨迹。
不是中间那个咋咋呼呼的石像。
镜辞目光急转,扫过四周墙壁,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幅巴掌大的壁画。
画着个穿红肚兜的胖童子,手里捧着个盘子,脸上挂着一抹极其邪性的笑,眼珠子似乎还在转动。
所有的能量流转,最后都汇聚在那个盘子上。
“找到了!”镜辞指着墙角尖叫,“那个捧盘子的童子图!那是阵眼!快炸了它!”
夙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眸光一凝。
那里位置刁钻,正好在血影最密集的地方。
“掩护我。”
说罢,她脚踩虚空,朝那处极飞而去。
原本围攻三人的漫天血影仿佛疯了一般,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洪流,撞向半空中的夙莲。
云蘅面色肃然,竹剑分化出无数青色剑影,构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卡在血色洪流与夙莲之间。
夙莲已至墙角,眼中杀意沸腾,手中紧握短刃,体内剩下的魔气在这一刻全爆了出来。
一道乌黑的刀芒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向那个墙角。
那画上的童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邪笑猛地一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竟然想从墙上逃跑。
却不及夙莲的刀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刀芒落下,那幅童子捧盘图就像镜子一样,瞬间炸开。
漫天飞舞的血影扭曲了几下,化作点点红光散了个干净。
石台中央的石像颤动起来。
阵法连着它的本命,阵眼一破,它的石身立刻裂开无数道缝隙,刺眼的血光直往外冒。
石像身体开始崩塌。
夙莲落地,眼中一片寒意。
她旋身一扭,直冲石台,一把抓住悬在半空的那枚玄灵宝玉,反手把灵玉塞进怀里。
另一边,云蘅也没闲着。
她看着正在崩塌的石室,还有那些随着架子倒塌到处乱飞的法宝丹药。
袖袍一挥。
那些无主的法宝,不知名的丹药,几块看着还行的炼器材料,不管好坏,全被卷了起来,像长了眼一样飞进她储物戒中。
没几息功夫,便将这里搜刮了个干净。
镜辞躬着身子在角落里喘气,余光瞥见这一幕,眼角直抽抽。
一个不要命的抢灵玉,一个雁过拔毛包圆全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像只有她空着手。
随着石像炸成粉末,石台下方露出一条通道。
头顶巨石往下砸,整个地下遗迹都在坍陷,地面裂开一道道大口子,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要塌了。”夙莲一个闪身回到两人身边,拽上快要失力的镜辞,“走。”
云蘅率先钻进通道,手中竹剑挥舞,劈开挡路的碎石。
夙莲揽着镜辞紧跟其后。
三人在烟尘碎石里狂奔。
就在她们冲出通道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气浪从后推了她们一把。
三人借着这股力道,狼狈的扑了出去。
身下是软绵绵的草地,鼻尖全是泥土和青草味。
身后不远处,地面轰然塌陷,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扬起漫天尘土,把那个诡异的地下遗迹彻底埋葬。
阳光刺眼。
镜辞摊开手脚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夙莲坐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怀里温热的灵玉,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云蘅拍掉身上的草屑和灰尘,神识往储物戒里一扫,看着多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满意的点点头。
“我说……”
镜辞缓过劲来,撑起上半身,看着这两个收获满满的女人,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能不能分我点?”
第279章 分赃
镜辞披着夙莲的黑袍,满脸是土,发丝间还夹着几根草,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另外二人。
瞧着怪可怜的。
夙莲站起身,看向云蘅,刚想开口。
云蘅却先一步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望向远处天际,“有人来了。”
地下坍塌动静闹得太大,秘境中的修士正往这里赶。
三人情况不容乐观,这时候要是被人堵住,别说宝贝,命都得搭进去。
镜辞灵力亏空,一点力气都没。
她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结果脚下一软,被过长的袍角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前栽去。
离她最近的夙莲下意识伸手托上她的身子。
镜辞顺势一倒,脸埋进夙莲怀里,双手搂住那截细腰。
夙莲嫌弃的把她脑袋往外推了推,没推开。
“路都不会走了?”
镜辞没劲头跟她吵嘴,只余求生本能,嗫嚅道:“别、别丢下我,我不想死……”
夙莲本来想讽刺两句,听着那带哭腔的声音,又忍了回去。
她叹口气,单手勒紧镜辞的腰,让这女人挂在自己身上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