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走道尽头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呼啸而来。
“快走!”
夙莲厉喝一声,转身就跑。
根本不需要她提醒,镜辞在看到后方邪物的第一眼,求生欲就已经爆发到了极致。
腿脚比脑子动得快,嗖地一下窜出去,瞬间超了夙莲。
云蘅依旧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但脚下速度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前面没路了!”跑在最前面的镜辞忽然绝望喊道。
只见走道前方百丈处,竟是一堵厚实的石墙!
前有绝壁,后有追兵。
“让开!”
夙莲身形一晃越过镜辞,手里短刀魔气暴涨。
几道魔气挥出,墙面无所反应。
身后的邪物逐渐逼近,发出低沉的嘶吼,阴风吹起三人的发丝。
镜辞看清了邪物真容,发出一声嫌弃的轻“啧”。
这东西长得真是惨不忍睹,丧心病狂。
云蘅凝神观察周遭墙面。
视线扫过右侧墙壁,在一幅祭祀壁画上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灵力波动。
好像是阵法节点。
云蘅手中竹剑一点。
剑尖正正戳在壁画一处祭祀凶兽的眼睛上。
咔嚓。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忽然向内凹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进去!”
云蘅收剑,侧身让开。
镜辞闭着眼就往里冲。
夙莲紧跟其后,顺带扯住云蘅衣袖,把人拽了进来。
三人刚扑进门。
追逐的邪物撞在尽头石墙上,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晃,碎石如雨砸下。
暗门关闭。
“好险……”镜辞拍着胸口,脸色煞白。
夙莲平复了一下呼吸,抬眼查看所处之地。
这一看,不由得一愣。
缓过神的镜辞也看直了眼。
眼前又是一间石室,空间开阔,其中摆满了沉香木架。
架子上全是法器、丹药,还有外界早就绝迹的灵草。
“发……发财了?”镜辞揉揉眼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很快,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屋子正中间。
那里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立着一尊古怪的石像。
这石像与废墟中央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石像掌心里,捧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温润剔透的灵玉。
镜辞诧异:“这……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夙莲眯起眼,手中短刀握紧,警惕盯着那尊石像。
“外面的石像有损毁,眼前这尊完好无损,而且,这枚灵玉上的灵力波动,比之前那个要强上数倍。”
“所以,”镜辞躲在夙莲身后,“这个是真的宝贝?”
“或许是宝贝,”夙莲冷冷道,“也或许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三人,谁也没有提出离开。
富贵险中求。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波折,若是空手而归,那才叫真的亏。
镜辞看了看夙莲,又看了看云蘅,试探问道:“那……咱们谁去拿?”
没人说话。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那尊石像忽然发出一声脆响,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
这一次,里面没有红光。
只有一道苍老而虚幻的声音,在空旷的藏宝室中幽幽响起。
“既入此门,便是缘分,但这灵玉只有一枚,你们三人……谁想要?”
第278章 藏宝室
那尊石像捧着灵玉,光晕转个不停,把整间石室照得通亮。
这般架势摆得十足诱人,可惜,无人买账。
镜辞盯着那块玉,喉咙滚了一下。
她那双惯会勾人的桃花眼写满了“想要”。
可她的脚底板却像是生了根,黏在原地,半步未动。
“我不要,我这人命薄,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压不住大机缘。”
镜辞往夙莲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目光瞟向夙莲和云蘅,推让道:“二位姐姐修为高深,道心稳固,这等好东西,合该由你们消受才是。”
夙莲手中那柄短刀挽了个刀花,目光只在石像与宝玉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并未接话。
云蘅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眉眼低垂,神情是一贯的温和。
“在下福薄,且修为低微,实在无缘此等天地至宝。”
她话说得诚恳至极,边说着,脚下还配合地向后挪了半步,以示绝无觊觎之心。
夙莲冷哼一声:“二位道友既都谦让,在下自然更不敢争抢。”
石像静默了片刻。
这剧本不对。
按照它数千年来积累的经验,此刻这三人早该为了争夺宝玉而厮杀混战,鲜血溅满石台才对。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客气?贪婪才是人性的底色,哪怕再谦让,面对至宝也不该如此无动于衷。
“看来三位是过于谦逊,不敢受此大礼。”
石像的声音依旧宏大,却莫名多了一丝阴冷的黏腻感,像是毒蛇吐信。
“此乃玄灵宝玉,集天地精华,聚日月灵气!戴着它修行,一日千里,还能温养神魂,修复暗伤!就是化神期大能见了,也要抢得头破血流!你们,当真不要?”
它似乎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手中那枚灵玉骤然爆发出更为炽盛的光芒。
灵气炸开,瞬间塞满了整个石室。
镜辞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纯净的灵气顺着毛孔钻进去,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舒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令她心惊的是,体内那道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竟真的松动了一丝。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做不得假!
镜辞的眼神瞬间直了。
合欢宗功法虽进境迅速,却有根基不稳的隐患。
若真有此玉常年温养……
她下意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动摇,目光黏在那块宝玉上,再也移不开。
“那个,夙莲姐姐。”镜辞的手抓上夙莲的袖角,“它说这是玄灵宝玉诶,如果是真的,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你不是压不住大机缘么?”
夙莲侧头瞥了她一眼,那东西只有一个,嘴上说不抢,而心里比另外二人都想要这东西。
镜辞被这眼神冻得一哆嗦。
修士对强大力量的向往是本能,理性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就在镜辞的脚尖忍不住往前挪动半寸的时候。
“确实是好东西。”
云蘅忽然开口。
她不再看那石像,而是转身走向旁边摆满宝物的沉香木架。
“二位道友,请看此处。”
她伸出两指,从架子上拈起一柄寒光凛冽,却已从中断裂的长剑。
剑身虽断,但那股历经岁月而不散的凌厉剑意依旧逼人,仅仅是靠近,便觉皮肤生寒。
“此剑剑格处刻有流云二字,剑身锻造纹理若云霞舒卷。”
镜辞一愣,注意力被强行拉了过去:“这剑怎么了?”
“这是中州流云剑派的飞剑,而且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
云蘅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传闻流云剑派数百年前失踪了几个核心弟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传闻说是被仇家所害,如今看来,是折在了此处。”
石像手中不断散发的灵气光晕抖了两下。
云蘅把断剑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脚步未停,又走到另一侧,指着一个玉盒中早已干枯成黑炭的灵草。
“这株紫血龙芝,根茎呈独特暗紫色,据《百草经》残卷所载,此物对生长环境要求极苛,早在八百年前,便已在中州地界彻底绝迹。”
夙莲闻言,眉头一皱,意识到了问题。
云蘅转身,背对着石像,面对着两人。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三百年前的剑,八百年前的草。还有这架子上几瓶丹药,观其瓶身纹饰,乃是一千两百年前丹宗鼎盛时期的手笔。”
“这些东西年份跨度极大,风格迥异,正道修士的剑,魔修的幡,妖修的内丹,全堆在一处,它们不像是一位大能修士的私人珍藏。”
说到此处,云蘅稍顿,语气再没了刚才的温吞。
“倒更像是历代误入此地,最终未能走出去的修士们,留下的遗物。”
镜辞猛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那些原本流光溢彩,诱人心神的宝物,此刻在她眼中骤然变了模样,仿佛一件件都沾染着不祥的血色,成了催命的符咒!
这哪里是藏宝室?
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那些死在这里的修士,生前或许也像她们一样,被这石像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最后为了争抢宝物自相残杀,把命留在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