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话要问,但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
“你先放开她,让她安全离开。之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谢羽歌轻叹一声,故作失望道:“一个外人,在你心里,比我这个血脉相连的姐姐更重要,是么?”
谢长音:“我没这样想过。你我之间的恩怨,是我们的事。没必要,也不应该将她牵扯进来。”
谢羽歌心中苦笑。
嘴上说着“没这样想过”,可字字句句,心心念念,全都是那个被绑着的人。
看来谢长音是真的在乎她。
谢羽歌不再多说什么,支着头沉思。
屋中一时只有“阿巴”声。
谢长音同样思索,谢羽歌为何要挑今日让她来。
屋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空变为一片靛蓝色。
纪兰嫣见天色越来越晚,冥魂游祭应当就要开始了。
她急切想要提醒谢长音,可又说不出话。
再也不顾身上的血藤,以及那把横在脖颈处的剑锋,纪兰嫣开始奋力挣扎,身子左右摇摆,椅子在地上摩擦。
血藤卷着剑,稍稍远离了一些。
直到外面的天光骤然一亮,又黯淡下来。
冥魂游祭开始。
谢羽歌见时辰已到,取出一道特制的蓝色符纸,甩在桌上。
“谢长音,我要与你换魂。”
第178章 阿巴阿巴!
“换魂?你想要冰灵根,和我的天生灵体?”
谢长音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幽蓝符箓,幽光映在她眼底,泛着冷冽的波痕。
梵笙在此,冥魂游祭今日,谢羽歌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唤她前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嗯哼。”谢羽歌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被禁言的纪兰嫣发出更急促的“阿巴!阿巴阿巴!”
她一双凤眸瞪得滚圆,疯狂摇头,想要阻止谢长音答应,椅子与地面摩擦,刺耳的声响吵得人心烦。
换魂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双双魂飞魄散的结局。
退一万步,即便成功,以谢羽歌的野心,她既图谋魔尊之位,又岂会留下知晓她全盘计划的活口?
届时她和谢长音,谁都活不成。
谢长音的目光从符纸上移开,落回谢羽歌脸上,直言道:“我拒绝,换一个条件。”
“哦?”
谢羽歌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随即又觉得好笑。
“我当以为你有多在乎她,没想到,拒绝得这般干脆。是舍不得你的灵体与灵根么?”
谢长音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她不是舍不得灵体与灵根。
这些于她,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愿意与谢羽歌换魂,是因为她知道,纪兰嫣讨厌那些血藤。
若是自己变成了那副模样……
“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她嘛。”
谢羽歌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打断了谢长音的思绪。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纪兰嫣身边,捏住了纪兰嫣的下巴,迫使她直面谢长音的方向。
“听到了么?”谢羽歌俯身,蛊惑低语的声音,回响在纪兰嫣耳边,“她不愿意为了你,与我换魂。你在她心中,根本什么都不值得。”
指尖在纪兰嫣咽喉处轻轻一点,解开了禁言术。
纪兰嫣立刻大喊出声:“谢长音!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打不过还不知道叫人么!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送死的!你个笨蛋阿巴阿巴阿巴……”
谢羽歌没听到预想中绝望或怨恨的言辞,眉头微蹙,指尖再次一点,纪兰嫣又被禁言。
“既然这样,”谢羽歌失去了耐心,语气转冷,“那我就换一个条件。”
谢长音紧盯着她:“什么?”
谢羽歌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出现在她掌心,故意亮在纪兰嫣眼前。
纪兰嫣瞳孔骤缩。
她一眼就认出来,是那瓶特制合欢散!
最终拍下它的人,竟然是谢羽歌?!
谢羽歌把玩着瓷瓶。
“这瓶好东西,是你们带来的吧?我花了重金拍下,自然要物尽其用。我瞧你师妹的炉鼎体质也是万中无一,若是与我双修……”
“谢羽歌,你休想!”
谢长音眸光骤然一寒,周身灵力暴动,凛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顷刻覆上一层白霜。
但还未来得及出手,一股更为庞大沉重的威压自梵笙身旁的铸魂鼎中散开,生生将谢长音躁动的灵力压制了下去,把她整个人都压倒在地。
谢羽歌曲起指节,用指背在纪兰嫣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滑动,感受着指尖下肌肤的微颤。
“小美人儿,你师姐不在乎你,还不如我在乎你呢。这些天,我何曾委屈过你?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让你掉。跟着她担惊受怕,不如跟着我,保证让你……舒心快活。”
“阿巴阿巴!”
(神经病啊!)
纪兰嫣浑身僵硬,满眼惊恐,拼命偏头想要躲开那令人不适的触碰。
一道细小的血藤,顺着纪兰嫣的领口边缘钻了进去。
纪兰嫣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身体疯狂挣扎扭动,椅子被她带得剧烈摇晃。
“阿巴!阿巴阿巴!”
谢羽歌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邪魅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怕,待会儿有了这瓶合欢散助兴,定能让你我共赴云雨,醉生梦死……”
纪兰嫣听得两眼一黑。
谢羽歌明面上在她耳边说这种话,实际上正在控制血藤,钻她衣服里挠痒痒!
她快被痒死了。
谢长音趴伏在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纪兰嫣痛苦扭动的模样。
“谢羽歌……不要动她,我同意与你换魂!”
“怎么突然改了想法?”谢羽歌抚摸着纪兰嫣的发顶,“这炉鼎之身的滋味,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谢长音攥紧了手,眼中烧起怒火,狠狠盯着谢羽歌:“只要你不动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谢羽歌故作惋惜之态,轻叹一声:“那好吧,看来还是这个条件更得你心。去,亲手将魂符画好。”
梵笙意念微动,施加在谢长音身上的威压骤然消散。
谢长音撑着几乎麻木的身体,从地上爬起,一步步走向桌案。
一道灵力刺进胸口,引出一抹殷红的心头血。
谢长音咬着下唇,忍着痛意,指尖沾染着那抹滚烫的血迹,开始在魂符上划动。
幽蓝色的符纸,普一接触到她的心头血,纸张瞬间变红。
符面上自动显现出了魂契纹路,引导着谢长音染血的手指,一笔一画描摹出完整的咒符。
每一笔落下,谢长音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一旁的纪兰嫣看着她这般模样,眼眶泛起了红。
谢羽歌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谢长音专注画符的侧脸上,心底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时日,她与纪兰嫣说了许多。
关于谢长音的过往,句句属实。
唯独她自己的意图,全是虚假。
谢羽歌对魔尊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是谢长音能活下去。
无论以何种姿态,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只要活着就好。
如今的魔界暗流汹涌,顷渊遗留的势力盘根错节,母亲已是焦头烂额,无暇顾得她们。
顷渊元魂一直潜伏在中州,虎视眈眈。
她需要“谢长音”这个存在作为导火索,点燃中州仙盟与魔界的战火。
只有战火重燃,秩序崩塌,所有势力洗牌,顷渊才有可能趁乱重新掌权。
而且,顷渊对天生灵体的执念从未消减。
一旦谢长音再次落入她手中,下场只会比当年在地牢时更为凄惨。
如今又多了一个纪兰嫣,成了谢长音的软肋。
现在的谢长音,护不住纪兰嫣,她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第179章 好多人啊
谢羽歌的想法很简单。
唯有她成了“谢长音”,才能替谢长音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唯有谢长音成了“谢羽歌”,才能从这必死之局里金蝉脱壳。
换魂,是唯一能混淆视听的办法。
无关争夺,无关复仇,她只想让谢长音活下去。
至于眼下的逼迫与伤害,不过是想让谢长音怨她、恨她。
这样哪怕将来她死了,她的长音也不会念及旧情,冒险为她复仇。
待换魂之后,只需让梵笙演一出“疏忽失手”,放这两人离去便可。
至此,便是谢羽歌的全部计划。
谢长音捏着画好的魂符,走到谢羽歌面前。
梵笙见事情进展顺利,当即摆弄起铸魂鼎,准备启动换魂仪式。
谢羽歌从她手中接过魂符,垂眸仔细端详起来。
就在她心神全落在符纸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