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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魔道功法修炼起来,进境速度远比正道功法迅猛,但带来的弊端也极其明显。除了极易滋生心魔,更会对修炼者自身的经脉和丹田造成沉重的负荷与侵蚀。”
    “顷渊既想享受快速提升力量的甜头,又不愿承受这些弊端带来的痛苦与风险。”
    “于是,她便想出了一个阴毒的法子,利用长音,将她炼化为专供自己所用的灵源,直接汲取长音体内转化过后的魔力。”
    “但是,要达成这个目的,有两个难题。”
    “一方面,要防止长音自己引气入体,打乱她作为‘灵源’的纯粹性,另一方面,又要保证天地灵气,能毫无阻碍地汇入长音体内。”
    “于是,顷渊命人打造了锁灵链,用锁灵链洞穿了长音的十二正经和所有丹田要穴,既能让灵气灌入,又不会让灵气流入经脉,汇聚在丹田,防止长音自行开始修炼。”
    “然而,当时的长音年幼,心性尚纯,吸收进入体内的天地灵气,转化为魔力的速度极为缓慢,根本无法满足顷渊贪婪的需求。”
    “顷渊想到,只有内心充满戾气怨愤的人,吸纳入体的灵气才会变得暴烈,转化出的魔力才更契合她霸道功法的需求。”
    “所以她决定毁掉长音的七情。”
    “她先是把长音关在地牢最深处,不见天日。后来觉得不够,干脆将她扔进了由无数怨灵血液汇聚而成的血池里。血池里终日回荡着亡魂痛苦不甘的哀嚎与尖啸,无休无止。”
    “长音刚开始还会挣扎,会害怕哭喊。但随动作拉扯,她无法承受贯穿身体的锁灵链带来的剧痛,逐渐放弃反抗,无力地漂在血池里,任由那些怨灵的煞气往身体里钻,侵蚀她的心智。”
    “但这还不够。顷渊几乎每天都会亲临地牢,辱骂殴打年幼的长音。”
    “她还会玩弄人心,会给长音带去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长音刚开始还会攥紧那一点点可怜的‘好意’。”
    “可每当长音开始对这些玩具流露出一点点喜欢和珍视时,顷渊就会当着她的面,亲手将那些玩具碾碎。”
    “她还会故意让长音看到地牢门口偶尔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引诱被困在黑暗中的孩子,朝着光亮处艰难挪动。”
    “当长音耗尽力气,快要触碰到那点光亮时,顷渊就会现身,用身体彻底挡住那束光,让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就这样过了三年,长音六岁了。”
    “她变了,变得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看到再新奇的玩具,眼神也不会波动一下,不会伸手。看到地牢门口的微光,也不会再浪费力气挪动半分。”
    “长音逐渐麻木,眼神空洞,她心里的‘喜’,就这样被顷渊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后来,顷渊又开始毁她的‘哀’。”
    “她故意命人,将长音被关押的地牢位置,透露给了当时年仅九岁的羽歌。”
    “羽歌被人引着偷偷潜入地牢,接近被锁在血池中的长音,在羽歌想要下血池,想要去触碰长音时,顷渊突然出现,当着长音的面,一剑刺穿了羽歌的胸口。”
    “长音当时想要向前扑去,却被锁链拽着,嵌入体内的锁链撕扯着骨肉,让她无法靠近羽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羽歌倒在血泊里,看着羽歌的血,顺着地面,流到自己身下的血池中。”
    “那天,长音流干了所有的泪,哭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从那以后,她心中的‘哀’意,被更为强烈的‘怒’吞噬。”
    “又过了一年,顷渊把长音从血池里捞出来,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告诉她,她的母亲,早就为了换取无上的权势和地位,将她卖给了自己。”
    “甚至连羽歌的死,也是因为她母亲贪恋权位,不愿前来救她,羽歌才会自己闯进来白白送死。”
    “长音一开始不信,直到她看到顷渊制造出的幻象,看到她母亲风光无限的样子。”
    “当时长音已经被囚禁七年,一次都未见过她母亲出现。十岁的孩子,哪经得起这样骗?”
    “长音心中生出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万念俱灰之下,七情中最坚韧的‘爱’,彻底崩塌,被扭曲变成了‘恶’。”
    “为了防止长音被毁掉的这三情有朝一日恢复,顷渊对她下了咒印,并在她眉心植入了一截古情根。”
    “那古情根是顷渊从域外秘境弄来的邪物,一旦植入,便会与宿主的身体乃至神魂缓慢融合,让宿主的七情,永远被定格在遭受重创后那一刻。”
    “顷渊留下‘怒’与‘恶’,是为了让长音的灵气能持续不断地转化为她所需要的暴烈魔力。”
    “留下‘惧’与‘欲’,是为了让她面对死亡的恐惧时,激发她心底最强烈的求生之欲。”
    “这样,长音就不会在非人折磨下,轻易死去。”
    第173章 听不懂。
    梵笙讲完,先偷瞄了一眼谢羽歌。
    谢羽歌神情淡淡,好像这些故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梵笙再看向纪兰嫣。
    纪兰嫣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她僵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泛红的眼眶中,泪水静静顺着脸颊流淌。
    她没想到谢长音的童年会是这样的。
    暗无天日的地牢,刺穿身体的冰冷锁链,怨灵哀嚎的血池,被碾碎的玩具。
    被挡住的微光,孪生姐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还有被至亲“背叛”,彻底摧毁的“爱”。
    只听梵笙叙述,纪兰嫣就觉得浑身发凉,无法忍受。
    她根本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年幼的谢长音,是如何在那样的地狱里,一年年地熬过来的。
    为了将一个人变成纯粹的工具,世上竟有人能狠毒至此,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去摧毁一个孩子所有的情感与世界。
    这比将人当做炉鼎,更加残忍,更加令人发指,更加不可饶恕。
    纪兰嫣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控制不住溢出的泪水,一双潋滟着水光的凤眸盯向梵笙。
    她压着满腔怒意,尽量让声音平稳:“你既然知道这一切,那你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梵笙的眼神瞬间慌了,支支吾吾道:“呃……那个血池是我奉命构筑的,锁灵链的炼制图纸出自我手,还有顷渊用来汲取她灵气转化魔力的那个核心阵法,也是我布置的……”
    她话音未落,纪兰嫣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抽出怀里的银剑,不管不顾地朝着梵笙当头劈去。
    寒光骤然一现。
    梵笙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仓促间抬起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黑气,捏住了那势大力沉却毫无章法的剑锋。
    “等等,你听我说完!”梵笙急忙解释道:“我当初做那些东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长音的存在,更不知道顷渊是要拿来给一个孩子用的!”
    “直到长音被关进去,我好奇之下,四下打听才知晓,长音是圣女的孩子。”
    “我也不忍心那样一个孩子被摧残,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当时的魔尊是顷渊,权势滔天,我不过是她手下办事的大祭司,只能听令行事。”
    “长音被困在地牢时,我经常瞒着顷渊,偷偷去给她上药,缓解她的痛楚。”
    “后来云蘅杀进魔界,与顷渊战得天翻地覆,我趁她们交手无暇他顾,跑去地牢,帮长音取下了经脉与丹田上的锁链,保她经脉没彻底断裂,做完这些,我才逃出魔界的。”
    纪兰嫣握着剑的手还在抖,剑锋抵着梵笙的掌心,却没再往下压。
    那个总是冷静的谢长音,会使坏子的谢长音,背后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黑暗的过去,承受过这般非人的摧残。
    一想到谢长音曾经遭受的痛苦,纪兰嫣眼底的水光又漫了出来,一双眼睛烧着怒火与愤恨,猩红刺目。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谢羽歌才缓缓开口:“她说的是真的。锁进长音体内的锁链,构造特殊,强行剥离只会导致经脉寸断,需要特殊方法取下来。
    “当时若非梵笙懂得解法,冒险出手,长音就算不被吸干,也会彻底沦为废人,永远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纪兰嫣手中的剑垂了下去,“哐当”一声,剑尖无力地戳在地面上。
    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恨意堵在胸口,宣泄不出,疯狂反噬其身。
    她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连这把原本轻巧的银剑,都变得重若千钧,再也提不起来。
    纵使此刻心疼谢长音的过去,如感同身受般痛苦,可她又能做什么?
    如今的她不过也是个阶下囚,自身难保。
    一条暗红的血藤爬了过来,卷走了她脚边的银剑。
    谢羽歌看着失魂落魄的纪兰嫣,淡淡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后来,你师尊云蘅重创顷渊,迫使她不得不舍弃肉身,元魂狼狈逃窜。我母亲趁势登上尊位,一统了当时混乱的魔界。”
    梵笙蔫了吧唧补充道:“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不敢回魔界,东躲西藏,就怕被新任魔尊,也就是羽歌的母亲,追究我当初为顷渊效力,间接害了长音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