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心性还过得去,便都被她领了回来。
这样的人最好养活,给个住处,喂口饭吃,便能安定下来。
行此事,也是为了积一份善缘,盼天道垂怜,渡劫时天雷能轻几分。
至于到底有没有用,竹岐也不知道,只当图个心安。
此刻,纪兰嫣还在期待竹岐的回复。
竹岐思忖片刻,笑道:“我可为你们开炉炼丹。”
在场人脸上皆是一喜。
“不过,”竹岐话音轻转,“我也需看看小友们的心意。”
该谈代价了。
此时,谢长音忽然开口:“前辈想要什么,只要拿得出,晚辈定当奉上。”
竹岐目光巡过众人,最终落在纪兰嫣脸上,抬手一指。
“我要她。”
纪兰嫣蓦地一怔。
夏璃也懵了:“前辈……”
谢长音声音骤冷:“前辈这是何意?”
竹岐神色认真,看向纪兰嫣的眼神满是赞赏。
“我瞧她姿容出众,甚合眼缘,想收她为徒,入我门下。若你们愿意,我便开炉炼丹,也可去瞧一瞧那位病重的云蘅仙君。”
纪兰嫣顿时扭头看向谢长音,眼中满是无措。
谢长音指节攥紧扶手,隐晦的目光直指竹岐,强压语气:“她乃云蘅仙君亲传,岂能另拜师门?晚辈觉得,此事不妥。”
竹岐故作遗憾,轻“哦”一声。
笑死,她也没真的想收。
到底是年轻,一句调侃便沉不住气了。
对比刚刚尴尬认错人一事,竹岐觉得眼下算是扳回了一成。
她悠悠转口:“那就五百万。”
夏璃身子前倾,迟疑道:“五百万……什么?”
“上品灵石。”
纪兰嫣倒抽一口冷气。
狮子都不敢开这么大的口。
谢长音:“可以。”
这一声落下,连看戏的陆安都笑不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谢长音身上。
五百万上品灵石……就这么答应了?
夏璃难以置信,陶亦更是震惊。
竹岐也有些意外。
合欢宗不算大宗门,门下一个金丹修士竟能随口答应这天价灵石?不讨价还价么?
而纪兰嫣没在意谢长音是否真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她满脑子都是——
原来我值五百万上品灵石?!
两份丹药,其中一份是夏璃的,这份灵石,不可能让谢长音一人出。
夏璃哪里拿的出那么多灵石,只能在识海中不停地与狼外婆商议。
竹岐笑意盈盈:“既然小友如此痛快,那便将月凝幽兰交于我,我这就开炉为小友炼制丹药。”
第111章 疼?忍着
纪兰嫣取出玉匣,双手奉上。
竹岐接过,打开一瞧,脸上那抹闲适的笑意转为隐约的惊讶。
散着幽光的灵草,瓣叶舒展,外层裹着一层粼粼波光,却并非灵草自带光华。
她一眼就瞧得出,月凝幽兰上附着了一层精纯水灵力。
“这是谁的灵力?”
纪兰嫣回道:“是晚辈的。”
竹岐重新打量了一番纪兰嫣,“你是天品水灵根?”
纪兰嫣点了点头。
竹岐沉默了。
天品水灵根,万中无一,更难得的是,这般修为就能如此细腻的掌控灵力,竟能护住月凝幽兰这等娇贵灵草而不伤其分毫。
竹岐并不缺灵石,此刻,她真的对纪兰嫣有所心动。
竹岐望着月凝幽兰,问道:“你们师尊,病症如何?”
谢长音出声,将云蘅仙君缠绵病榻、灵力滞涩、神魂日渐衰微的种种症状细细道来。
竹岐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这绝非寻常病症,分明是陈年旧伤累积恶化,伤及根本所致。
结合修仙界有关云蘅仙君的传言,竹岐心中已有了几分推断。
片刻沉寂后,竹岐合上玉匣。
“我改变主意了。五百万灵石,我不要了。我也不会亲自出手为你们师尊诊治。”
纪兰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前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竹岐唇角轻扬,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纪兰嫣用力点头。
“我偏不告诉你。”
竹岐手握玉匣,起身准备离去。
走过纪兰嫣身边时,丢下一句:“丹药,我会帮你们炼制。”
云蘅的病症虽棘手,但于她而言并非无解。
既然已知晓症状,又有月凝幽兰这等主药,远程拟定丹方并非难事。
反倒是天品水灵根,实在难得,这道“妙缘”,竹岐不想错过。
见竹岐离去,陶亦上前对几人说道:“我看各位神色有些疲惫,先在医庐中歇下吧。”
“行。”
陆安率先应声,又用手肘碰了碰神情低落的纪兰嫣,“人家大医仙肯帮你们免费炼丹,见好就收吧。”
谢长音神色依旧冷淡。
高阶修士大多脾性古怪,她对竹岐出尔反尔一事并不见怪。
夏璃可谓是在场受益最大之人。
是纪兰嫣巧夺灵草,也是她一番交谈后,医仙愿意免费帮她们炼制丹药。
夏璃上前,对纪兰嫣劝慰道:“姐姐别灰心,待我回去寻些天材地宝,再来求医仙,让她为你们师尊诊治。”
纪兰嫣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的确,竹岐肯出手炼丹,已是意外之喜,何况还省下了五百万上品灵石。
“走,先吃饭!”纪兰嫣眼睛发亮,将失落全埋在心底,“陶亦道友,医庐中有什么好吃的?”
陶亦将几人引至厢房安顿,纪兰嫣的房间就在谢长音隔壁。
谢长音推门进屋时,已经习惯身后跟了个人。
纪兰嫣刚合上门,脸上的明朗转为担忧,沉声道:“现在没外人了,把衣服脱了,我要看看你的伤势。”
几年相处,她早摸清了谢长音的性子。
从不轻易示弱,要强得狠,更不愿在人前暴露伤情。
她忍了大半天都没问谢长音伤势具体情况,只有在两人单独相处时,她才会问出口。
谢长音身形微顿,侧过脸来看她,长睫垂落几分,掩去眼底神情。
片刻后,她顺从纪兰嫣的话,指尖搭上襟口,缓缓将衣袍褪至肩下。
纪兰嫣上前查看。
白皙如玉的肩头渐渐裸露,一片灼烧伤痕赫然入目。
伤势并未透体,但肌肤破溃泛红,周围缀着数处透明水疱。
伤势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灵力,勉强镇住了灼痛。
然而,这道伤势情况远超眼中所见。
纪兰嫣在为她把脉探体之时,已察觉到这处伤影响到了她筋脉骨骼,应该是遭受到巨大冲击造成的。
纪兰嫣轻喘出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疼惜。
指尖凝起温润水光,先细细清理伤处,消去红肿,而后取出青玉药瓶,蘸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
“疼么?”她抬眸,望向谢长音。
谢长音未答,只眨了一下眼。
若是放在几年前,纪兰嫣自然看不懂这个眼神的含义。
如今,她可太清楚这个眼神代表什么。
这是“默认、肯定”的意思。
至于谢长音常说的“无碍、无事”,那多半是有事,但尚能接受。
纪兰嫣觉得自己能根据眼前之人写一本书——
《谢长音微表情与短语解读》。
指尖下,红肿伤口处的皮肤绷得紧,纪兰嫣涂药的动作不禁柔了几分。
她靠得极近,呼吸正拂在对方颈侧。
谢长音微微偏开头,低声道:“不必如此小心。”
“我偏要。”纪兰嫣不退反进,执拗道,“你管得着?”
谢长音忽一侧身,避开她的指尖,“我怎么管不着?药给我,我自己来。”
纪兰嫣手下顿时一空。
她抬起脸,故意板出一个生气的表情,盯着谢长音。
“不给你,你过来。”
谢长音却不理会,伸手欲拉上衣襟。
“诶,你别……”
纪兰嫣忙扯住她袍袖,顺势一拉,竟将外袍扯落大半,连里衣也滑下几分。
眼前白花花一片,有点晕。
纪兰嫣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慌忙将衣物往上拢回,只露出伤处,嗔怪道:“你……你就不能等我上完药再穿!”
谢长音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些无辜:“你的动作太慢了。”
还敢嫌她慢?
“只要你不怕疼,我还可以更快!”
纪兰嫣嘴上不饶,重新点了伤药,佯装发狠地加快动作,哐哐一阵涂抹,实则落指时仍留了几分轻柔。
“嘶——”谢长音身子微颤。
纪兰嫣指尖顿时僵住,方才那点佯装的强硬瞬间消散。
“……弄疼你了?”
谢长音唇瓣微动,还未答话,门外却忽然响起几声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