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那太好了!你能带我们去找她么?我们有要事请她帮忙。”
小小的飞舟舱内塞进了五个人,变得更为拥挤。
谢长音正在闭目养神,陶亦时不时怯怯地看她一眼,不禁回想起当年在雾隐秘境中,撞见她的那一次。
当年,陶亦带着自己人率先从营地离去。
而离去路上,正碰到了谢长音。
谢长音的目光始终投向营地方向,并未对她和同行的人动手。
还未等陶亦走多远,营地处便传来了惊恐的嘶喊与混乱的灵力波动。
她回头一望,就瞧见谢长音在空中砍人的情景。
陶亦深知,倘若当时她对纪兰嫣存有半分歹念,恐怕早已成为剑下亡魂。
谢长音给了所有人逃离的机会,只是那些贪心不足的人,没有把握住罢了。
此时的纪兰嫣,还在好奇当年那口没吃完的瓜。
眼前的陶亦,和那个死在雾隐秘境里的凝儿,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又不便直接询问,于是转而向夏璃打探:“说起来,你们两人是如何相识的?”
夏璃:“她在秘境内层受了重伤,我恰巧经过,便出手救下了她。”
她略过了狼外婆和虚空宝戒的事,将当时的情况简单道来。
原来,纪兰嫣在秘境中听到的那声微弱的求救声,正是来自濒危的陶亦。
夏璃循声赶去,未曾想,正踏入一群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生死关头,狼外婆顶号代打,借用夏璃的身躯,强行催动虚空宝戒,带着夏璃和重伤的陶亦遁走。
而狼外婆的神魂因此受损,这才需要月凝幽兰来帮其稳固神魂。
夏璃:“出了秘境后,我没有跟随同门返回宗内,而是先带着她赶往最近的城池求医。”
那时,青云宗返宗的飞舟在半路遭遇了袭击,不少弟子受伤。
而夏璃为救陶亦,恰好躲过一劫。
发动那次袭击的,恰是谢长音在夜鸦楼雇佣的人手,意在报复此前合欢宗飞舟遇袭之仇。
陶亦:“正是夏璃带我在城中遍寻名医时,有幸遇到了云游至此的竹岐道尊。她见我资质尚可,便收了我为徒。”
夏璃又讲述了她在秘境中一路捡漏的事。
她感慨道:“多亏这些资源,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修为也得以稳步提升。”
纪兰嫣听着两人的叙述,结合自己知晓的原著剧情,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愧是原书的天命女主,走到哪里都能逢凶化吉,机缘不断。
真是让人心生羡慕。
而且,夏璃捡漏的那些资源,本应该是落在她手中的!
纪兰嫣自我安慰:罢了,她一个小炮灰,哪能抢得过天命之子呢?
好在如今大家勉强算是自己人。
仔细看来,眼前的夏璃也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那般血腥,喜欢提刀乱砍,反而是个热心助人,有恩必报的耿直孩子。
她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谢长音。
日后,谢长音应该不会死了吧?
这一路上,陆安渐渐和夏璃聊了起来,无非是聊些锻体法门。
毕竟夏璃的健硕体魄着实显眼,纪兰嫣明显看出陆安眼中藏着几分艳羡。
兰乌山的医庐,显然比之前所见的那处要更为宽敞规整,透着几分主庐的气派。
下了飞舟,陶亦带着四人步入医庐。
她向一位迎面走来的医修师姐询问道:“师姐,师尊这会儿在医庐中么?”
“在呢,”那医修笑着朝后园指了指,“师尊在后花园伺候她那些宝贝花草呢。”
拐过几条清幽的廊道,穿过一道月洞小拱门,面前是一片花植。
花丛中,一道身着素雅青衣、气质超然的背影,正微微躬身,嗅闻着一朵盛开的花朵。
“师尊。”陶亦上前几步,恭敬唤道。
竹岐未有反应,仍是俯身观察着面前那株长势喜人的灵花。
陶亦见状,便不再出声,只安静地垂手侍立在她身后等待。
纪兰嫣走到陶亦身侧,同样安静,不敢打扰这位传闻中的医仙。
片刻后,竹岐道尊终于直起身,点了点头,似乎对眼前花卉的长势十分满意。
她悠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陶亦和纪兰嫣身上,伸出双手,十分熟稔地分别搭在两人的肩上。
柔和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欣慰地感叹道:“呀,多年未见,为师的乖徒儿们修为都如此精进了,不错。”
陶亦愣了一下。
纪兰嫣更是彻底呆住,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竹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这两人叫什么名来着?
云游四海,随手收的徒弟太多,大多都只有一面之缘,她哪里记得住这许多名姓。
纪兰嫣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前辈,您恐怕误会了。晚辈是合欢宗弟子,并非……”
闻言,竹岐搭在两人肩上的手忽然一顿,随即收了回去,尴尬地背到身后。
她微微抬起笑着的脸,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三道人影,正神色各异地朝这边望来。
第110章 市值五百万
正值晌午时分,阳光本该炽烈明亮,却不知从哪飘来一片阴云,将天光掩去几分。
医庐的厅堂随之暗了下来。
“你长得极像我门下一位弟子,我许多年未曾见过她,方才一时认错,还望小友莫要介意。”
竹岐坐在上首,端着陶亦奉上的灵茶,语气依旧温和,从容地为先前的失态打圆场。
“前辈言重了,晚辈不介意。”纪兰嫣端坐在椅上,恭敬应答。
方才的小插曲,纪兰嫣并不在意,反而让她觉得这位医仙毫无架子,是属于平易近人的那一类人。
再一想,真正高高在上者,往往深居大殿高堂,以威仪拒人千里,又怎会云游四方,深入群众之中?
竹岐对纪兰嫣微微颔首,这才轻啜一口茶汤。
她长睫轻抬,却见下座一人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纪兰嫣、谢长音与夏璃此行是为求人办事,自不会将方才的误会放在心上。
唯独一旁事不关己的陆安觉得有趣,一直抿着嘴偷乐。
谢长音冷冷瞥了她一眼,陆安瞬间回瞪回去,笑意这才敛去一些。
竹岐尽量忽视这位无礼小辈。
她依旧扬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诸位小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若是求医,不妨先让医庐中的医修为各位看看。”
纪兰嫣与夏璃对视一眼,转而郑重望向竹岐,恳切道:“晚辈恳请前辈出手,开炉炼丹。”
每年携天材地宝前来求丹之人络绎不绝,竹岐大多婉拒。
眼前这几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她并不认为她们能拿出什么惊世之宝。
但既然敢直言请她开炉,竹岐倒有些好奇她们所求何丹。
她打算先推辞一番,留些余地。
“我已多年未曾开炉。若是寻常看病,我倒是可为小友们略尽绵力。”
纪兰嫣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未听出话中婉拒之意,急忙接话:“家师病重,除丹药之外,更想请前辈亲自为她诊治!”
竹岐额角微跳。
丹也要,医也要,全都要?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见这小修没听懂她的暗示,竹岐也不再迂回,直接问道:“你们所求什么丹药?”
纪兰嫣更加兴奋,赶忙回答:“晚辈幸得一株月凝幽兰,求前辈炼制出两人份灵丹。”
竹岐略一沉吟。
昨夜确是月凝幽兰成熟之期,争夺灵草的势力少说数十家。
再看眼前几人,两个金丹、一个筑基、一个炼气……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几个人夺得灵草。
此时她才注意到,一直与她对话的,竟是其中修为最低的炼气期小修士。
而那位修为最高、气质最沉静的白衣女修,却始终未发一语。
合欢宗……
竹岐忽然问道:“你师尊名号是?”
纪兰嫣:“云蘅仙君。”
竹岐心下明了,难怪会求到她这里。
云蘅仙君之名,她早有耳闻,也知晓这位仙君卧病已久。
事实上,数年前就曾有一位自称合欢宗峰主的修士,携重礼灵茶前来医庐请她出诊。
竹岐当时正在外游历,回来时已经是多年之后。
未曾当面寻到她的人,她全当无缘,差人退了礼,便是拒绝。
中州病患无数,若人人求医便应,只怕要累死在问诊途中。
何况,治了这个,拒绝那个,难免会落下点口舌,甚至可能卷入势力纷争,为人利用。
因此,竹岐常用一个“缘”字,将众人打发。
她易容在外游历,偶尔收徒,同样是看重眼缘。
她所收弟子,皆是一些尚有资质,却遭遇难事,无所依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