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音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就这么简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纪兰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人。
她与谢长音……做过?
昨晚那些缠绵的景象,灼热的喘息,清冷的气息包裹着她……竟都不是梦?
她只记得自己修炼功法中途,意识便开始昏沉,之后便是那些朦胧又激烈的片段。
她之所认为昨夜的一切是梦,是因为今日醒来,身上除了些许疲惫,没有半分异样。
她自然把这点疲惫,归在了昨夜刻苦修炼功法上。
谢长音,那可是谢长音!谢长音怎么可能会与她……!
纪兰嫣不信。
她觉得谢长音一定是在骗她。
这女人说不定修了什么能窥探梦境的邪门功法,故意来戏弄她!
纪兰嫣忽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笑声干涩。
“师姐,莫要逗我了,你我之间……怎么可能,哈哈哈。”
谢长音没想过要隐瞒。
只是没想到自己实话实说,她竟不肯信。
先前那些无关紧要的逗弄,她倒是一吓一个准。
谢长音看着她,重申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纪兰嫣猛地别开脸,不敢去看她那双过于坦荡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那些不愿相信的事就会成真。
“我不信!”
“我有留影石为证。”
谢长音早有准备。
她本是怕纪兰嫣事后后悔,闹到宗门去,才留下凭证。
没成想,如今竟要用来让她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留影石被激活,朦胧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投射开来。
纪兰嫣只匆匆瞥了一眼,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耳根却像被烈火燎过,烧得滚烫。
影像才放了一半,就被她制止:“别放了!”
纪兰嫣不愿相信此事是真,最大的缘由并非是与谢长音有了肌肤之亲。
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在那种状态下,竟是那般主动,那般失态。
放浪形骸,喘息挽留,一声声渴求着 “要,还要”,那竟真是她自己。
更让她混乱的是,这一切的发生,竟如梦似幻。
醒来后,身体上了无痕迹,记忆也跟断了片一样,只记得部分。
若非谢长音点破,她真会将其归为一场荒唐的春梦。
就像她先前无意杀过的那个人,事后同样没有几分实感。
“师姐……”
纪兰嫣缓缓抬眼,看向谢长音。
谢长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与自己纠缠的人不是她。
即便是在做那样的事,谢长音脸上也带着惯常的冷淡。
她身上那件法袍,昨夜就落在自己身上。
纪兰嫣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又快又乱。
谢长音朝她走近几步,停在石桌旁。
她抬起惯用的左手,轻拍在纪兰嫣紧绷的肩上。
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和分量,让纪兰嫣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这只手……昨夜正是这修长有力的手……
“作案凶器”!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播放,纪兰嫣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谢长音:“你无需多想,是功法的缘故,并非是你的原因。”
这只手压在肩上,带着沉稳的力道,配合着她平静的话语,竟奇异地安抚了纪兰嫣翻涌的心绪。
纪兰嫣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了声:“……嗯。”
语气里混杂着难堪、认命,以及一丝微妙的如释重负。
这反应有些出乎谢长音的意料。
她忍不住,指尖在纪兰嫣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此时隔着衣料,手感并没有昨夜好。
谢长音收回手。
看来,昨夜担心她会闹到宗门去,倒是自己多虑了。
她看着纪兰嫣低垂的脑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眸色深了深。
坦荡归坦荡,眼下确实有个麻烦。
纪兰嫣自己或许毫无所觉,她身上那股被情潮催发后的香气,从昨夜至今,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丝丝缕缕缠绕过来,愈发清晰。
这恐怕需要庄晚出面才能解决。
而且,昨夜她就发现了,合欢散根本无用武之地。
功法催动下,纪兰嫣热情主动得惊人,甚至会配合她的动作,省去不少力气。
从深夜纠缠到天光大亮,纪兰嫣才力竭昏睡过去。
今早,谢长音帮她清理了身子,换了新的被褥和寝衣,守在她身边,见她呼吸平稳,彻底无事了才离开。
玉露峰上一切用度皆是制式统一,不怪她察觉不出异样。
还有那灵髓果,淬炼过的身体恢复力惊人,竟能做到不留半分痕迹。
当初赠果时,倒真没料到还有这般 “奇效”。
谢长音盯着纪兰嫣,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暗中揣测着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纪兰嫣的思绪确实在翻腾。
只是她想的事情,谢长音恐怕怎么也猜不到。
昨夜之事,因缺乏强烈的身体实感,加上对象是冷淡的谢长音。
这个她潜意识里,觉得绝不可能发生亲密关系的人。
因此,她很快就将一切源头归咎于功法失控,继而麻木地接受了这个如梦般的事实。
然而,有一个细节,却如细小的芒刺,扎在心尖,挥之不去。
情迷意乱中,她想亲谢长音。
然后,谢长音拒绝了她。
这个拒绝,比昨夜所有的缠绵都更清晰,更让她在意。
理智告诉她,谢长音的拒绝再正常不过。
谢长音仅是在帮她平复身体,无需做多余的事。
她倒也没有真的很想亲,只是……
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像一碗甜豆腐脑中,掺了一勺酸辣卤汁,滋味怪异,难以言说。
第62章 厨修谢长音
天色渐暗。
谢长音立在纪兰嫣身侧,看她支着下巴坐在石凳上,眼神放空,显然还在思索昨夜的事。
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小院。
不多时,谢长音端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和一桶白饭回来。
将饭菜放在石桌上,瓷碗碰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响。
纪兰嫣的神思被这声响拽了回来,怔怔抬眼。
闻到诱人的饭香,混着菜的鲜劲,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一天未进食,胃里早空得发慌。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送进嘴里。
舌尖先触到微咸的鲜,接着是蔬菜的脆劲漫开,下一秒,纪兰嫣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味道,竟跟她平日里偏爱的一模一样,鲜得一点不寡淡。
她又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地赞道:“不愧是二师姐,做饭就是好吃!”
正吃的欢,纪兰嫣无意间抬眼,却看到谢长音正皱眉盯着她。
眼神不算凶,却有点沉,像含着点没说出口的话。
纪兰嫣眨了眨眼,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她干嘛这样看自己?
是自己吃相不好?还是哪里不对?
“怎么了,大师姐?”
谢长音声音凉凉,慢悠悠飘过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饭,是你二师姐做的?”
“嗯?” 纪兰嫣的筷子停在嘴边,眼神懵了。
不是二师姐做的?可这饭看起来也不像膳阁的饭。
纪兰嫣嚼吧嚼吧,将饭菜咽下去,问:“那是谁做的?”
谢长音没有回答,轻叹一声,站起身,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纪兰嫣猛地睁大眼睛,难不成这是谢长音做的?
“是你?”
谢长音的脚步没停,已经快走到院门口。
纪兰嫣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真是她做的?!
冷淡的谢长音,居然会下厨?还……还做得这么好吃?!
看着那即将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纪兰嫣连忙提高声音。
“大师姐,饭超级好吃!非常对我胃口!”
她的话并非恭维。
这饭锅气十足,几道菜无一例外,都是她平日里偏爱的口味,咸淡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盯着谢长音的背影,见人没回应就走远了,才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扒了口饭。
此时,她心底只剩对谢长音会做饭这件事的震惊。
谢长音多次陪她吃饭,不仅记得她的口味,连她心绪烦乱时,吃点东西便能静下来这事都知道。
在一些事上,谢长音或许比她更懂她自个。
走出院子,谢长音本想直接去找庄晚,把昨夜的事,以及纪兰嫣身上那道香气说明,好寻个解决的法子。
可走了两步,她又顿住。
还是先去找人问问功法的事。
流霞峰上,大部分弟子都随峰主怀煦修习合欢道,是合欢宗本源道法的传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