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4章
    萧娘断断续续说:“......民妇绝非有意隐瞒,这些年,靠宫里学的手艺易容,和牲畜同眠,东躲西藏多年才寻了庇护,并非是为了皇后,而是那件逆案、那件逆案,民妇并不清楚缘由,只是、只是那晚,我听见殿内有争吵声。”
    顾衔止道:“按大内记载,当时你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
    “没错没错!”萧娘连连磕头,神情惊恐,有些语无伦次,“那晚,我隐约听见,皇后斥骂胡氏中人办事不力,放走了国公夫人。”
    顾衔止想了想,此事确实有迹可循,国公府出事后,有人说胡家人不忍国公夫人受罪,想办法让夫人离京,虽然只是传闻,没有证据。但夫人逃离乃事实,胡家上下因此受牵连,连皇后都被文帝斥责几回,禁足寝殿,无诏不得出宫,甚至传出废后的流言。
    萧娘咽下紧张,哆嗦续道:“那晚皇后打算处置族人,但曹旭来报,声称安亲王入宫,为国公府伸冤求情,皇后就、就命那族人,办一件事将功抵过......”
    说到这,声音渐小。
    顾衔止眼底带了几分冷意,心中有所猜测,却还是问:“什么事?”
    萧娘把头贴在地上,说出了那句话。
    “烧了安亲王府,阻止任何人翻案。”
    顾衔止问:“为何?”
    萧娘道:“因为、因为当初状告宋国公逆反的人,是、是胡氏中人。”
    顾衔止慢慢皱起眉,刹那间,有一口气吐了出来,积郁多年的困惑,在此时得到了答案。
    要杀宋国公的,其实并非胡氏。
    而是文帝。
    也是文帝,明知安亲王府出事,选择称病不出,无视兄弟赴死,最后于皇陵前忏悔数日后晕倒,以换得孝贤美名。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69章
    马车驶向乾芳斋, 车厢里,苏嘉言拨开肩上的手。
    “行了。”他说,“都离开了, 就别搂搂抱抱。”
    说着, 起身坐到顾愁对面。
    顾愁笑道:“做戏要做全套, 要是被看出破绽,你以后还怎么拒绝皇叔。”
    苏嘉言阖眼,想闭目养神, 但眼睛才闭上,就看见顾衔止在面前, 倏地又睁开,深吸一口气, 看了眼顾愁,“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顾愁面不改色,对他的疏离并不恼怒, 转而问道:“你打算一直住在乾芳斋?”
    苏嘉言道:“乾芳斋平日人多,能掩藏踪迹,虽然离开侯府, 但总觉得人有跟踪我。”
    说到正事,顾愁收起笑脸, 若有所思, “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人,若有异样, 应当早被发觉。”
    苏嘉言也觉得奇怪,照理说,现在身边除了顾愁的人, 大抵还有顾衔止的人,只是这些人他都能察觉到,唯独有些气息若隐若现,不像是自己人。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眼神坚定,“不管如何,你我都得小心为上。”
    顾愁听见后半句话,看向他,“我可以当作你在关心我吗?”
    街景转瞬消失眼前。
    苏嘉言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顾愁笑容加深,直至车子停下,主动为他掀起车帘,“早点休息。”
    苏嘉言行礼,“多谢殿下。”
    两人告辞离去。
    混在人群里,进入乾芳斋,回到厢房,推开门,齐宁连忙起身,“老大,刚才收到风声,陛下要给济王赐婚。”
    苏嘉言走到窗边,往外巡睃一圈,随后关紧门窗,“谁家姑娘?”
    齐宁道:“皇后的表侄女。”
    这是为了巩固胡氏一族的势力,曾几何时,文帝靠胡氏登上皇位,后身子抱恙,三番四次无法上朝,引得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提议年幼太子执政,实则想胡氏干涉朝政。
    文帝不满胡氏势力庞大,强行扶持顾衔止上位,借其傀儡,整肃朝纲,胡氏一党认为不合规矩,文帝一枚扳指,扶正摄政王。
    “如今文帝要压制顾衔止,又不想皇位流落他人之手,卧病在床,只能再次倚仗胡氏,我这位皇姨母,为了权势,倒是什么都愿意牺牲,包括亲姐妹也不放过。”
    苏嘉言抿了口茶润喉。
    齐宁有点担心,“老大,你说济王一旦接受,岂非和皇后同阵营了?”
    苏嘉言道:“他肯定会接受。”这是对顾愁有利的事,“原本我也不指望他翻案,不过他应该会解决皇后,但我要的,是给国公府翻案,还他们和安亲王府众人安息。”
    齐宁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仔细听敲门的频率,确定是认识的人,连忙开门。
    陈鸣披帽出现,双手紧紧抱着东西,一进来就把东西放在桌上,等门关上,连忙说:“言兄,我把当年的案子都誊抄出来了。”
    他们赶紧打开,把案件的来龙去脉了解一遍。
    屋内的烛火续了又续,直至深夜,所有卷宗都翻看完,齐宁已经趴在案上熟睡,陈鸣呵欠连天,支着下颌小憩,就差倒头睡去。
    苏嘉言自圈椅起身,不慎惊醒陈鸣。
    “言兄?”陈鸣跟着站起,“有头绪吗?”
    苏嘉言给他倒了杯浓茶,轻声说:“当年此事,起因一封密信,把信送至朝廷的人,是如今的禁军头领胡城烈。”
    陈鸣诧异,“此人乃皇后表兄。”
    胡城烈的女儿,指婚给了顾愁。
    最巧的是,顾愁的下一个目标,正是对准了胡城烈,取得禁军的掌控权。
    苏嘉言不确定顾愁对此事的态度,但文帝能同意这门指婚,说明在用心扶持顾愁,目的是为了对付顾衔止,让自己的血脉稳坐皇位。
    “子渊,近日圣上身子状况如何?”
    陈鸣思索道:“听闻有回春之势。”
    话落,一阵咳嗽声响起,转眼看去,太监从寝殿走出,行至顾衔止跟前。
    “王爷,圣上请您移步偏殿。”太监恭敬行礼。
    顾衔止听着殿内的重咳,颔首,随后往偏殿去,那里已经摆好一局棋盘,只等对手出现。
    秋日金叶铺阶,红墙映日,檐角听风吹拂,花园菊花盛漫。
    一局棋下得相当慢,偶尔能听见咳嗽,呼吸声犹如风箱,循声看去,文帝已是油尽灯枯之状。
    好不容易落下一子,又要掩嘴重咳,额角青筋崩起,脸如白纸,唇色发黑,像樽骇人的雕塑。
    “今日怎么有空来陪朕下棋?”
    文帝没什么力气问他。
    顾衔止端坐软榻,微微垂首,看着棋盘的局势,“想起了些旧事,就进宫看看圣上。”
    说到圣上二字,文帝看向他,此处只有他们两人,这种称呼总觉得见外,“你比你父亲安亲王还刻板,私下臣来臣去,没有丝毫家人的样子。”
    “臣不敢。”顾衔止道,“一日君臣,终身君臣,何况臣已过继先帝,不敢称安亲王为父。”
    黑棋落下,收回白棋。
    文帝看回棋盘,思忖半晌,才迟迟落下白棋,大概是分心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走错棋,“朕近日,时常梦见他,那时候年纪尚幼,在御花园中,兄弟几个一起打闹,就属你父亲时常被皇兄们欺,朕只能带着他去先帝面前告状,替他出头。”
    顾衔止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些事,往日文帝极少提起,大概是身子每况愈下,意识到命不久矣,慢慢开始忆往昔,对旧事念念不忘。
    “朕带着他读书、打马球、游山玩水、骑射,他的表现永远都是出彩的、亮眼的,但最难得的,还是性子谦逊,从不争强好胜,还说什么,只要是为百姓,他甘做天家绿叶。”文帝说着说着,眼中带笑,似乎想到开心的事,“那时,父皇见我二人形影不离,取笑他是兄长的跟屁虫,他居然说,他愿意做我一辈子的跟屁虫。”
    说到这,文帝忍不住摇头笑了两声,沉浸在回忆里,明明还是开心的,结果下一刻,嘴角的笑渐渐淡去,脸色变得凝重,然后沉默了。
    顾衔止看了一眼,知道他想起那件丑事。
    文帝沉着脸色下棋,眉眼蓄着厌恶,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嫌弃,全都来自于多年前的那场打闹。
    他带着被欺负的弟弟再次告状,父皇和大臣商议朝政,迟迟未能面见,兄弟二人蹲在殿前,等了很久才见大门打开,大臣们散去,父皇坐在龙椅,招手让他们过去,听完来龙去脉后,父皇没有召见皇兄,而是亲去寝殿责问。
    谁知,撞见两位皇兄行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