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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蚀魂小心扶着穆乘雪坐回椅中休歇,彻骨也从旁掏出手帕帮穆乘雪擦拭唇边血迹。
    开诚布公。狄雪倾轻声一言,依然没有什么情绪。
    对。迟愿笃定道,我知道你不是专横武断的人。
    迟提司谬赞。狄雪倾淡淡睥睨迟愿,平静道:西辞故去时,我曾允诺过迟提司,日后纵有天大仇怨也会三思后行。我狄雪倾从不食言,所以那日虽不辞而别,却也没有投毒下药戮尽安野伯府,本意便是给迟提司些许时间去求真。既然迟提司今日寻到此处,想必应是有答案了。那就请迟提司当着我和庄主,还有燕王冢诸人的面说清楚罢。我母亲赫阳郡主究竟是否为令尊所杀?
    最为诛心的难题,被狄雪倾一字一句问出了口。
    时间短暂关于赫阳郡主的死因,我尚且没有确凿的答案迟愿支吾着,几乎不敢直视狄雪倾的眼睛。更不知狄雪倾得知她父亲迟于思亦在那年卒于凉州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果然,狄雪倾目色幽然一黯,隐忍言道,没有答案,你来做什么。还真是要负荆请罪,剑下受死么。
    雪倾迟愿向前迈出半步,还不及再说什么,便被狄雪倾后退避却了。
    迟愿木然僵在原地。
    狄雪倾虽然不像穆乘雪那样将她视若仇敌,却俨然如陌生人一样待她,言语冷漠的态度甚至比初见时还要疏离。这感觉更让迟愿感到莫名的失落,如果可以,她宁愿狄雪倾像穆乘雪那样情绪激烈,也不想听她一口一个迟提司的叫着。
    明明上元那日分别前,狄雪倾还说要为她想个新称呼。
    明明那时,狄雪倾还牵着她的手,说心中有些话语要与她一一尽言。
    迟愿心生凄然,只好先转向穆乘雪,为自己辩解道:穆庄主指刀认凶,未免过于草率。毕竟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家父格杀赫阳郡主,否则也不会等到二十几年后才来安野伯府寻仇。
    穆乘雪嗔怒道,本座若亲眼目睹,还会让迟于思活着走出霁月阁?再说,那断刀就是铁证,又何须本座亲眼看见!
    迟愿针锋相对道:穆庄主说铁证,须知大炎律法定罪,讲求人证物证口供。穆庄主既非亲眼所见,便连人证也算不上了!
    休要诡辩!穆乘雪咳喘道,这里是梅雪庄,不是御野司的公堂,没人陪你讲朝廷那一套!
    好,那咱们便只说凉州霁月阁。迟愿话锋一转,又道:假设一切如穆庄主所言,家父那日亦在霁月阁,你又如能够笃定没有其他武功高强之人,强行夺去家父的佩刀行凶杀人?
    荒谬。穆乘雪悻悻言道,迟于思当年已是霞移九境的强手,且高居天箓太武榜首。那日即使霁月三使联手,也未必伤得到他一根毫毛!你告诉我,还有谁能从他手中夺走棠刀?
    迟愿似乎得到了合意的回问,又将目光转回到狄雪倾身上,若有所指道:穆庄主没有出席今夏的天箓心经序之战,恐还不知霁月云弄的厉害。但雪倾手中有一本完整的九境云弄,应该清楚自家心法造诣如何。
    世人皆知家父没有武功。况且虎毒不食子,他没有理由残杀妻女。狄雪倾察觉迟愿的意思,平淡解释。
    迟愿亦知此刻不好就这些无法论证的旧事与狄雪倾对峙,便又言道:那么我是否可以再给出一种猜想,就是家父虽在霁月阁,但却不是为杀戮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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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5章 寒山深雪夺宝藏
    笑话!穆乘雪反诘道,若非狗皇帝有意赶尽杀绝,迟于思何必远赴凉州?就是他害了阿如,好在苍天有眼,他死有余辜!
    迟愿据理力争道:当年燕州王以谋逆罪伏法,赫阳郡主虽得赦免但毕竟身份特殊,霁月阁于那时广邀江湖人士赴宴,家父身为御野司提督自有勘查之责,他现身凉州亦在情理之中。
    呵,呵呵呵。所以迟大提司的意思是,除非有暗杀赫阳郡主的圣旨为证,才肯替迟于思认罪了!穆乘雪本就内伤严重,又与迟愿争辩太久,已是虚弱至极。再听迟愿句句强词夺理,一时间既压不住怒火又无力与之一战,不禁恼到冷笑出声。
    如能得阅御野司密旨,自然明朗。迟愿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向狄雪倾。
    这一次,狄雪倾没有回避迟愿的目光,却也没有说话。
    雪倾。迟愿轻轻叹息,严肃而真切道,还记得你离去那日对我说过的坦诚相待么?我想你的确有很多事需要与我言明了。
    我是说过,但是今时已非往日。狄雪倾眸光微烁,冷淡应道,如今你我之间许有不共戴天之仇,纵使我能理解令尊是奉旨行事,但你叫我如何若无其事的与手刃母亲之人的女儿谈笑风生,朝夕相对?
    恬不知耻!听了狄雪倾的言语,正在平缓气息的穆乘雪忍不住啐了一口,引得胸口发闷又重重咳了起来。
    迟愿愈加失落,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仿佛山中度日的时光和海边庭院的向往都在这瞬间被摧得粉碎,一片一片化作漫天飞雪,飘摇离散。而那个沐浴在晨光中清丽柔媚、温柔含笑的人,也渐渐没进了汹涌的风雪,模糊不见。
    罢了。沉默片刻,迟愿坚定对狄雪倾言道,你离开安野伯府后,我确实为断刀之事尽力奔走过,甚至与太子做了笔交易来换取当年的信息。如果你还没有被仇恨蒙蔽,还愿意用理智和直觉从心思量,我可以将知晓的一切与你全盘托出,你就会发现这其中尚有诸多难解的悬疑。
    迟提司另有所获?狄雪倾的口吻稍微缓和,似有所动。
    见狄雪倾终于不再拒她,迟愿抓住机会顺势言道,探到那一年发生在凉州的事,但我要先和穆庄主也做一笔交易。
    你想怎样!穆乘雪没好气的瞪着迟愿。她虽然认定迟于思就是杀害景如的凶手,但也不免想知道迟愿探到了什么。
    迟愿沉稳道:我想知道,为何霁月阁生变穆庄主会在现场,还有那日穆庄主都见到了什么?
    穆乘雪听闻,不屑的讥笑道:我和阿如的旧事,凭什么说给你听。
    迟愿淡淡言道:月前在安野伯府扮作浣衣妇的婢女,死在京郊树林中,我已令人为她收了尸。
    入髓穆乘雪脸色蓦然凝冷,失神须臾,她终于幽幽开口,言说起当年。
    本座当年为培育奇药来到燕州,偶然与阿如相识。几番来往,品性相投相处甚欢,日久更情如姐妹。说这番话时,穆乘雪眼中似有明媚光彩流过,然而不知又想到什么,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鸷,咬牙切齿道,可恨她与那狄晚风订婚之后,突然就变了脾性!不但对我不加理会,更连我的面也躲着不肯见。本座亦不是那卑贱无骨之人,她既不愿见我,我便也与她断了往来。直到她婚后一年诞下麟儿,本座方才放下前嫌前去恭贺。怎料犹豫之下不过迟到些许,便看见一群白衣蒙面之人悄然围向了霁月阁。本座担心阿如安危,直奔进霄光院去寻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阿如她已经已经
    穆乘雪讲到这里便声音哽咽x说不下去了,只用强噙着泪水的眼睛狠狠瞪向迟愿。
    迟愿避开穆乘雪看向了狄雪倾,似在寻求佐证。
    狄雪倾道:庄主与我也是同样说辞。
    迟愿点头,凝眸轻思片刻又再问道:庄主说迟了些许,可知那满月宴本该几时开席?
    穆乘雪猜不到迟愿问这些不疼不痒的琐碎问题是何用意,不耐烦道:未时。
    狄雪倾却是若有所思,轻蹙起眉心。
    该你说了!穆乘雪忍不得迟愿卖关子,逼问道,你都探到了什么?
    迟愿轻顿一下,郑重道:我得知泰宣三十四年冬,家父因要务离京,他去做什么无从察知,但确是卒于凉州。
    什么!穆乘雪猛的瞪大眼睛,破口大骂道,姓迟的你绕来绕去说这许多,到底都是诡辩!我杀了你!
    霎时,木屋中所有人都纷纷亮出兵刃刺向迟愿,誓要与她拼个鱼死网破,唯独狄雪倾落寞的垂下了眼眸。
    鸣空山中,江湖人攀山而至,扰乱了风雪。巨石之前,那领路进山的女武者正将极致隐蔽的山谷入口示与众人。待到一众贪婪暴徒尽数侵入山谷,那女武者倒是悄然转身退下山去了。那孑然倚在山谷半途岩石之下的小木屋,也在须臾间变成了屠刀将落的砧板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