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愿听闻两人说到自己,又将耳朵贴近墙壁几分。
狄雪倾却只净淡道:庄主若依我所言,入髓未必会死。
入髓已殁,多说无用!你穆乘雪正要再训斥狄雪倾,忽闻屋外燕鸿大声呼喝。
什么人!出来!燕鸿抽出长剑,逼近了木屋后侧的间隙。
原来他方才在山x谷对侧没有察到什么端倪,还以为是山岩自然坠落的声响。但回到木屋后,他又在脑中仔细盘算了一番。倘若是有石块从山谷高处落下击碎了冰壳,那么冰壳应该从岩石的上方开始碎裂。而那岩石上方的冰壳还保持完好,冰壳是从下方碎裂的,也就是说是有硬物自下而上击碎了冰壳。如果这冰壳是被什么人以暗器击破,其目的倒像是一出调虎离山。而房中人尚在对话并无异常,那这周围能藏身的地方
燕鸿猜的没错,在他的施压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慢慢从屋后现身出来。
红尘拂雪?燕鸿很快认出这个姿容秀逸的女子,不可置信道,御野司真是迫不及待的要赶尽杀绝啊,竟被你寻到此处来了!
想缉拿我等回去?除非我们死!另外四人也纷纷抽剑出来,将迟愿围在中间。
迟愿见状,单手将装在白色绸袋中的棠刀举在身前,冷静道:迟某此行并非为此。
燕鸿半信半疑道:那你想干什么!
迟愿微微侧目望向木屋,轻声道:我要见霁月阁主,狄雪倾。
江湖人都进了山,喧嚣数日的小村终于在风雪间恢复了往昔的宁静。李捕头还没有离开车马店,把手下的捕快们遣去吃喝后,他给自己烫了壶烧酒,一边小酌一边等候某人的到来。
很快,一骑快马在午后时分飞驰进了车马店。马上女子穿着普素的衣衫,肩挂一袭云母白披风,将随身带武器掩在了披风之下。
李捕头,你可倒惬意。事还没还没事做,就先喝起来了?女子走进车马店和李捕头打了个照面。
提司大人放心,前些日您飞书交待的事儿已经办妥了。李捕头起身向女子恭敬施礼,道,早在那帮江湖人围上来之前,我就在山中高处做足了准备。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保证山里连片雪花都飘不出来。
好。女子点点头,远眺向白雪皑皑的深山,冷淡道,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让那些贪婪的江湖蠹虫一起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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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寒山深雪夺宝藏
半山深处,低矮的院墙已被践踏得凌乱不堪。院中诸多花开正红的梅树也被斩落冰尘,化作雪泥。
一番打砸劫掠后,寒光门和拳合宗并没有如愿以偿寻到什么珍宝。整个梅雪庄里除了医书药草,无非就是些杂本书籍,连像样的功法和锐利的武器都没有,更别提成箱成箱的金银财宝了。
寒光门人抱怨道:好不容易撬开一个仓库,结果里面藏着的都是些花花草草,老子恨不得放一把火都给它烧了!
拳合宗门人听见,放声嗤笑道:没见识的莽夫,现在就是把一颗夜明珠放你眼前,也得被你当成糖豆给嗦两口。你也不想想,能锁在梅雪庄仓库里的药材,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价值连城又怎么了?寒光门人气不过,反驳道,咱们这趟上山又不是来寻医问药的!只有大把金子、绝妙心法、稀世刀剑才配得上习武的大丈夫!
拳合宗人见说不通,也懒得与之计较,转头和同门皱眉道:说也奇怪,这些药材珍贵是珍贵。但除了药材,庄里怎么一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啊?
不算奇怪。另个拳合宗人思量道,假如梅雪庄真是燕州王的藏宝地,那肯定是以医庄的名义做幌子掩人耳目。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摆在明面上,必是暗地里藏在更深处了。
一群人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那个在车马店煽动众人进山的女武者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风尘仆仆的站到院中高处。
别吵了,也别乱翻了,都听我说!女武者指着院落后侧,激动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大伙进庄之前庄里还有人用暗箭伤人,但现在庄里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有什么好想的。寒光门人不屑道,肯定是一群怕死鬼,见情况不妙就溜之大吉了啊!
正是!面对出言不逊,女武者不但不气恼,还兴致勃勃宣布道,我刚刚在后山发现一条密道,应该是通往山中的!依我看,梅雪庄的人一定是带着好东西躲进山里去了!我给大家带路,咱们进山夺宝去啊!
看吧,我就说他们一定是藏起来了。方才那个拳合宗门人不由自主的点头附和。
寒光门人闻言,与拳合宗门人和相互怒视须臾,便又争先恐后的跟着女武者绕过梅雪庄向鸣空山深处跋涉而去。
大雪悠然飘落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中,宁静翩然,不知是毫不在意山中乱象,还是尚未预料到危险的降临。
素白鞋靴步步踏在干净白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是无言的警告,迫得五个持刀的燕王旧部不得不随之步步后退。
与我较量,你们不是对手。迟愿一边慢慢走向小屋,一边劝阻道,梅雪庄此刻什么状况你们很清楚,所以你们应该不想现在就折在我手里吧。
燕鸿与另外四人交换视线,却又都拿不定主意。
是姓迟的?覆雪的木屋中,穆乘雪声音激动道,我在开京没杀了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把她抓进来!
无需烦劳。迟愿目色威凛,盯着燕鸿。
燕鸿迟疑一下,抬手让几人侧身给迟愿让路,但他手中的长剑却始终没有收回剑鞘里。
迟愿下意识轻理衣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推开了小屋房门。
微微暖意迎面而来,将混合着清泠梅香的苦药气息传进了迟愿的鼻息。一时间,那熟悉的甚至有几分亲切的味道竟让迟愿感到一阵心酸。她扬起眼眸,将深沉而恳切的视线略过穆乘雪,幽幽投在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上。
雪倾迟愿方启唇齿便哑了声音,千言万语只唤出两字相思。
而狄雪倾没有什么回应,她只是安静的立身在穆乘雪身侧。不知这分别的月余间她又经历了如何折磨,一张本就清透净白的容颜倍显憔悴,黯然失去了上元之夜时的明丽光彩。
见到迟愿的瞬间,狄雪倾先是微垂眼眸,悄然避开了那道深切的视线。但很快,狄雪倾又坦然的与迟愿目色相接。只不过,那双曾经流波婉转的双眸却似被凛冬冰封了的深水寒潭,在波澜不兴的死寂中透出一抹无喜无悲的静绝之色。
如此冷淡的反应,也似一抔清雪洒落心间,让迟愿的思念之情寒凉了几分。
顿了顿,迟愿继续与狄雪倾言道:那日你不辞而别后,又发生出许多事。不只雪倾你心有忌惮,我亦有诸多猜疑。你我之间与其相互猜忌,甚至刀兵相向,不如我们平心静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她和你没什么可说的!穆乘雪不给狄雪倾回答的机会,按着胸口从木椅中站起来。一阵猛咳之后,穆乘雪厉声质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迟愿未语,轻瞥向彻骨。
彻骨察觉,下意识埋头低下了眉眼。
机缘巧合而已。为免节外生枝,迟愿在穆乘雪起疑前迅速收回视线,并安抚穆乘雪道,在下并未将此处洞天告知他人,穆庄主不必紧张。而且此番,在下另有重要之事向穆庄主求证。
本座与你更无话可讲!穆乘雪怒喝一声,从桌上抽出长剑就向迟愿刺去。
庄主,万不可动再真气!蚀魂急切去拦穆乘雪。
可怜穆乘雪先前结结实实受了宋玉凉一掌,内伤着实不轻,这一击还不及近到迟愿身前,她就踉跄着瘫软下去,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好在蚀魂跟得近,及时上前抄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在迟愿面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杀了她!穆乘雪恼羞成怒,指挥燕鸿去夺迟愿性命。
燕鸿等人立刻提剑待发。
慢着。狄雪倾清冷止下燕鸿。
杀了她!!!我说杀x了她!穆乘雪声嘶力竭的呼喝。
抱歉,穆庄主。燕鸿歉意道,我等燕王冢人虽与梅雪庄相约鼎力相助,但倾姑娘乃是燕王后人,她有吩咐,我等自然要听令行事。
你,你们反了都反了穆乘雪气急败坏,一阵剧烈咳喘后,终于忍不住涌了口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