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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白冬瓜三言两语,就把棋舍人和酒舍人嘲笑个遍。棋舍人自是又羞又恼,恨不得猛刺一剑当场戳死白冬瓜。
    可方才一击未中,棋舍人现在反倒冷静了些。白冬瓜乃是天箓太武榜七的排序,单打独斗他必然没有胜算,须得以多对单力求稳妥。
    棋舍人当即高呼道:七星碎月!
    六名弟子听见召唤纷纷赶到棋舍人身边。
    棋舍人恶狠狠道:摆七星碎月阵!
    六名棋舍弟子得令立刻抚剑起势,将棋舍人置于天权之位统领魁杓。
    白冬瓜笑了笑,面不改色道:听说这七星碎月是你们凌波祠先代棋舍人在棋局里悟出的围杀大阵,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阵中一名弟子忍不住发问。
    白冬瓜揉了揉拳头,兴致高昂道:可惜你们棋盘上的规矩太多,凝出的阵法大概也是古板生硬。不像我老头子这套醉拳,酒意来时想到哪就打到哪,那才叫一个快活!
    这算哪门子的可惜!凌波祠弟子不服气道,天下间从来就没有人习武筑阵是为了快活!
    哎呀呀。白冬瓜摇头叹息道,这位后生年纪也不小了,悟性居然如此之差。既然听不懂老夫言语中的暗示,想必棋术和武艺都还未能突破六境吧?
    你!那凌波祠弟子被白冬瓜说中痛处,气得语噎。
    别被他酒言癫语扰乱心神。棋舍人一边警示门的人一边反诘道,北斗暗为舀酒之器,这老匹夫嗜酒如命,此阵岂不正是克他。
    白冬瓜听闻,不以为然道:最糟糕的是,你们这阵法名字起得太俗气,一听就不是什么
    可恶!我现在就让你这老匹夫见识见识七星碎月阵的厉害!那弟子不堪侮辱,不等白冬瓜说完便持剑冲了上去。
    魁杓相连,一颗星动,六星附转。阵中其他几人亦随之而行,向白冬瓜发起肃杀攻势。
    白冬瓜不慌不忙,依旧是那踉踉跄跄的模样。可他的身盘却像紧紧系在树枝上的软绸,即使被狂风吹得摇曳不定也不乱丝毫分寸。
    二三十招过后,七星斗剑阵收效甚微,白冬瓜却已寻到了剑阵的突破口。他瞧准其中两个薄弱弟子,左右开弓,将那两人肘击脚踢打落溪中。
    一人情急之下,扔了长剑拽住白冬瓜的衣摆,也不知是想将白冬瓜一起拉下水,还是想拽着他上岸。但白冬瓜都没有让他如愿,一手握着那人手腕,一拳自下而上击在那人手肘弯处,直接把那人的胳膊拆了关节,任他手掌失去力道落入水里消失无踪了。
    失了两星,七星碎月阵霎时沦作溃散。另外五人也顾不上什么招式章法,眼看白冬瓜就在水边摇摆,一拥而上照着白冬瓜背心袭去。
    这时,一道织锦灰色的身影急袭而来,以手中匕首利落取了两人性命。棋舍人闪身躲过突袭,反剑又去刺那来人。白冬瓜刚好手刃两人顺势回身,便猛一拳殴在棋舍人腹胃上。重击之下棋舍人站立不稳,脚下一滑也跌进了奔涌的山溪中。
    冬瓜叔,快把他捞回来!叶夜心向浑浊的溪水中张望,只看见棋舍人已经浮浮沉沉的流向了下游。
    是城主来了啊。白冬瓜推起头上斗笠,醉醺醺笑道,那家伙棋下多了,下水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哎呀,他应该会游泳的吧。
    山洪如此汹涌,即使会水的好手也难以应对。在申林的护卫下,狄雪倾此刻也回到了溪边。
    是啊,冬瓜叔。叶夜心立刻站到狄雪倾身旁,半是真心半是调侃道,这雨也大得很,咱们内力充沛挨得住,有人可是无福消受。
    白冬瓜看见狄雪倾端正撑着的油纸x伞已经破了几处,雨水正嘀嗒落下淋湿了她的罩帽,不由呵呵笑道:好,老夫这就叫人把那臭棋篓子的人头给二位姑娘割回来。
    大雨之中,大多数凌波祠弟子都被夜雾城的伏击者歼灭了,有侥幸逃脱的他们也不再多去计较。等候片刻,申林揪着一颗人头匆匆赶了回来。
    叶夜心满意道:有劳了。
    小事一桩。申林不屑道,属下本以为还要跟这厮过上几招,结果他在水里就被石头磕到头昏死过去了,这人头拿得不费吹灰之力。
    叶夜心点头道:追回来就好,差人送到凌波祠去吧。
    狄雪倾轻声道:四舍人都已毙命,又有诸多弟子陪葬,辞花坞的仇至此算是结了。
    你这丫头,真不简单,可是算准了大雨和人心。白冬瓜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我那小酒友若是知晓今日之事
    一颗水滴轻轻滑落,润湿了狄雪倾的眼睫。狄雪倾没有言语,只是压低纸伞遮住了淡淡抿起的唇角。
    白冬瓜没有继续说下去,笑着反问叶夜心道:叶丫头,你就真不怕我老头子被凌波仙收买,跟酒舍人联手坑你?
    叶夜心爽朗道:冬瓜叔想掌夜雾城还需要等到今日?要我说,凌波祠这次派人来给你当说客,简直就是当面侮辱您老人家。
    可不是么。白冬瓜瞄了沉默的狄雪倾一眼,哈哈大笑道,我看那箫世机也是把自己关在深山老林里太久了,下出这么一招昏棋,还以为人人都跟张照云一样?
    狄雪倾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纸伞压得更低了。
    咳咳,冬瓜叔,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夜心清了清嗓子。
    是么?白冬瓜假意板起脸来,问道,那叶城主说,现在该提哪只壶了?
    叶夜心思量一下,认真道:折了四舍人,箫世机和箫无忧肯定要大动干戈,亲来与夜雾城决一死战。我们必须尽快筹谋,把能提的壶都提上。
    靖威二十一年的秋雨似乎过于稠密了,不止义州下了一场昏天暗地的豪雨,就连角州也是连日阴雨绵绵,让人心神烦闷,徒增秋思之苦。
    一骑快马卷起蒙蒙烟雨,疾驰至角州贡南县衙门外。马上一袭黑衣的人刚落了脚,即有一位穿戴整齐的大炎官员和两个御野司司卫迎上前来。
    那男司卫先接过缰绳,将来人的马匹交由衙役牵去马厩休歇。女司卫便撑开早就备好的纸伞,为来人挡住了纷乱雨丝。
    迟提司一路辛苦。最后,先开口招呼的人却是贡南县的知县。
    迟愿举手回礼道:叨扰。
    贡南知县客气道:提司大人驾临,贡南县衙蓬荜生辉。得知大人将至,下官已提前安排下去。但有任何需要贡南县效力的地方,您吩咐便是,县衙一应人手尽听大人调遣。
    多谢。迟愿向贡南县令点头致意,又道,来时听闻县内盗患正凶,想必知县大人正值繁忙之际。长亭茶摊案全由御野司处置,不占用贡南县衙人丁。知县大人也不必相陪了。
    贡南县令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了迟愿的意思,再次拱手施礼道:看来迟大人要与两位提司商议案情,下官这就告退了,你们慢聊。
    目送贡南县令回了县衙之内,迟愿这才踱步向衙中的客院行去。
    女司卫依然随在迟愿身后撑伞,男司卫则陪在迟愿身侧,边走边汇报道:遵照大人信中吩咐,属下又去细致查问过了。死在长亭茶摊上的五个江湖茶客,所携武器乃是长剑。
    剑呢。迟愿问道,带回来了吗?
    男司卫摇头道:没有。
    为何?迟愿轻蹙眉目。
    撑伞的女司卫接话答道:那茶头儿嫌几个茶客死在摊子上误了生意,趁县衙来人之前把茶客们的剑藏了起来,然后拿去当铺里给卖掉了。
    为了几两银钱,也是大胆。迟愿轻斥一声,又问道:可去当铺追查过了?
    去过了。男司卫立即解释道,因为是崭新的剑,已经全部卖掉了,所以才追不回来。不过属下仔细问过当铺老板,老板说那五把都是兵器铺里最常见的青铁剑,没有任何稀罕。
    五把都是新剑迟愿稍稍放慢了步伐,像是在思考什么,须臾再次询道,那五名茶客年纪如何?
    男司卫回道:年纪最大的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余下的三个都是二十岁左右。
    迟愿道:二十左右或许初出江湖,用的是新剑倒是无妨。另外两人已是那般年纪,仍用新剑未免欲盖弥彰。
    两个司卫相视一顾,不禁恍然而悟。起初他们以为迟愿让他们寻剑,是为了判定茶客身份。正担心线索断了没法交差,未料迟愿竟顺着五把新剑的茬儿,又推出些别的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