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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破了前面两层人墙,迟愿已经深入窄巷。此间棠刀犀利灵活,长矛难以施展,正是迟愿冒着矛锋之利也要突击进来的原因。于是迟愿稍纵轻功,辗转腾移,不但轻巧牵制了十数守卫,而且很快就把这些普通武丁尽数击打得丢盔卸甲、跌滚在地。
    狄雪倾走到迟愿身边,俯身拾起一颗断掉的矛头,在手中把玩道:似曾相识啊。
    迟愿亦凝眸注视狄雪倾,道:虽然只是初窥门径,又用得长矛,但这些武人的武功心法
    狄雪倾淡道:云弄。
    云弄?九回兀自低声道,那不是霁月阁的
    狄雪倾未应,扳动附近机关开启了巷道里的一扇木门。然后指着武丁中首领模样的人,对迟愿道:烦劳大人帮雪倾单独留下此人。
    迟愿依言,将棠刀压在武丁首领的脖子上,严肃道:想活命,就让其他人进到门里去。
    那人仿佛在避初白锋芒,不由自主后退数步靠在巷壁上。他支吾犹豫,似乎很是为难。然而很快他便凄厉一声哀嚎,催着手下连滚带爬的赶快进到门里去。
    九回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武丁首领偷偷摸摸的想要扣动墙上的弩/箭机关,被察觉到的狄雪倾用手中断矛扎进了手背。她不禁思量,狄雪倾气力薄弱,矛锋尚未刺穿武丁手掌,但她的反应速度和杀伐果决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此处,九回犹疑看向迟愿。但见迟愿亦是眉宇微锁、目光深沉,心思颇为沉重的样子。
    如实说。狄雪倾漠然盯着武丁,冷声道,你所学武艺为何人教授,否则
    那人端着伤手,任手背上流出的血沿着手指滴落在地,依然不敢出声。
    怎么?以为不开腔就有机会在主子面前求个好死么?狄雪倾随手摸出个小巧的药瓶,在武丁眼前摆弄道,你若不说,我一样可以让你死得痛苦。
    被狄雪倾猜中心思,武丁首领神情开始慌乱起来。但还不及狄雪倾再次审问,巷道中又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四人不约而同望向水车所在的宽阔空间,但见诸多提刀持枪的武人正风风火火的赶进地城里来。
    那些武人发现巷道中的异常,立即将巷道口围堵结实。人群中,那依旧穿着轻便男装的女子,手握一把无鞘木柄的长剑,缓缓走到四人面前。
    我当什么人闯进了寂音场,原来是这位因缘未尽的姑娘。宫徵羽目光幽深,打量着狄雪倾。
    狄雪倾淡淡一笑,应道:既然坊主也说你我因缘未尽x,何不引我在此间尽兴游赏。
    可惜,在下与姑娘的缘分都在琴曲里。宫徵羽扫看过迟愿与九回,最终把视线落回狄雪倾身上,道,姑娘不来绕音阁与在下约琴,却自己闯进寂音场,那便是断了与在下的缘分,更断了姑娘自己的性命。
    说着,宫徴羽提剑一指,招呼武丁道: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武丁们正要上前,宫徴羽身旁的近侍乐伶急切提醒道:可是尊主不允
    放肆!梁尘乐坊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宫徴羽的眉心猛然虬在一块儿,手起剑落,割开了近侍乐伶的喉咙,阴鸷道,凡事,我说了算。
    其他武人见宫徵羽对近侍下了如此狠手,纷纷舞刀弄枪冲了上去。这一次,宫徵羽带来的武丁人数更多,轮番叨扰之下就像饥饿扑食的蝗虫一样令人生厌。迟愿不得不护着狄雪倾,和九回一起又陷恶战。
    两人与武丁斗得难解难分,宫徵羽却从旁笑道:二位还真是拼命得很,殊不知御野司提司也好,三不观真人也罢,既然进了寂音场,就统统别想着出去了。
    尤其是你,狄雪倾!宫徵羽用长剑指着狄雪倾,咬牙切齿道,我正愁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你倒是自己把自己送进来了,着实省下我不少力气。不如今夜我便送你长眠此间,从此尘世无觅踪迹,亦再无人记起,如何?
    话音未落,宫徵羽已执剑逼向狄雪倾。迟愿正有与宫徵羽一战之意,立即提刀迎上前去。哪知刀剑相击,铿锵争鸣,初白与那柄利剑竟是势均力敌,无分高下。
    挽星剑?迟愿怔了一下,瞬间联想到许多。
    宫徵羽沉默不语,如排山倒海般使出招数,咄咄逼近迟愿。十数招过后,迟愿和狄雪倾都在宫徵羽的招式间认出了云弄的影子。于是迟愿假意不敌,渐渐退进狭窄廊巷。宫徵羽恣意跟进,与迟愿缠斗在一起。
    迟愿见宫徵羽上钩,不再收敛客气,猛然加力予以反击,仿佛要打宫徵羽一个措手不及。宫徵羽忽临危机,不得不提起全力认真应对。
    两人近身相杀须臾,迟愿心中更加笃定,宫徵羽使的就是云弄心法。而且宫徵羽虽不如几近云弄七境的方士殷厉害,但却远高于云弄五境的孙自留。如此看来,宫徵羽的云弄心法至少在六境之界。这等功力在旌远镖局杀人,在养剑围盗剑足矣。但若想在密旨阁中轻松压制她
    迟愿眉间疑云又升,被狄雪倾目色复杂的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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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黑裳玄青笼机城
    激斗间,迟愿与宫徵羽秋色平分,却难为九回一人拖着伤腿应对诸多武丁。原本伤势不重的伤口在频繁发力移动下血流不止,涓涓染红了布裤。
    事已至此,也不必再继续暗探了。迟愿察觉九回陷入困境,迅速从衣襟里摸出一只竹木短管掷给狄雪倾。
    狄雪倾见那竹管乃是一枚传递信号的烟火,又想起迟愿与她同看推演地图时,确曾询问过地城与地面之间可有相通,便明了了迟愿的意思。她举目望向空场中间的巨大水车,对迟愿道:水车木轮至高处与听琴台水榭相连,最为薄弱。
    宫徵羽闻言,意识到什么。她脸色惊变,不禁回望水车。迟愿便趁机向宫徵羽连环施以重击,直将她手中长剑挑飞出去。长剑锋利,没入木梁极深。是去取剑,还是牵扯迟愿?宫徴羽犹豫不决。
    迟愿则在此刻一手牵紧狄雪倾,一手持初白疾袭宫徵羽。宫徵羽不及思量,只能拖延迟愿,但又不抵初白刃锋,反而连连败退。九回见势,靠拢近前策应左右,助力二人击退拥来的武丁。一行人终于渐渐突破阻截,逼近到木水车下。
    倘若独自上去,又恐宫徵羽会擒住狄雪倾要挟。于是迟愿揽着狄雪倾一起,借水车木架腾跃攀升。但两人同行毕竟不如一人灵便,宫徵羽随后追来便迅速逼近了迟愿。眼看就要触到狄雪倾,宫徵羽忽觉脚踝被人扯住。低头一看,原来是九回赶到对她牵制阻挠。宫徴羽愤而摆脱,九回仍死缠不放。就在此刻,迟愿已登临水车高处,站定在粗木梁上。狄雪倾扬眸观察,指了两处木结构。
    你小心,我马上回来。迟愿点头应下后,提起轻功凌空而起,以棠刀向狄雪倾所示之处斩去。
    碧水倾泻而下,仿如一场倾盆大雨。武丁们被掉落的木机构和池水冲散开,本能的去找避难之处。宫徴羽和九回也不得不暂时逃离木水车,各寻安身之所。而迟愿早已返身归来,张开手臂将身陷危机的狄雪倾揽入怀中,然后携她跃出水幕,安然落向地面。
    听琴台畔的池水很快流尽,失去着力点支撑的水榭也坍塌出一方天井大小的空场。水珠串成的垂帘沿着天井边际淋漓滴下,仿佛夜空中的繁星银河化作千缕清瀑垂挂此间。
    你可安好?迟愿的发丝、衣衫,都沾上些许水迹。她低下目光,注视着狄雪倾,看见狄雪倾青丝微微濡湿,眼眸里似也氤氲着蒙蒙水气。
    狄雪倾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周身飞羽如蝗,凶险来袭。
    原来宫徴羽知道,经此一战,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梁尘乐坊必将毁于一旦。宫徴羽不由得怒愤横生,启动了巷廊里的机关。那些快箭就像淬过烧天的业火,无穷无眼,迅疾缭乱,射杀了许多避之不及的武丁。
    迟愿不允狄雪倾受苦,挺身护在狄雪倾面前,挥刀斩却大多飞箭。又好在有轻银链甲傍身,几支漏网的箭矢也没有伤她分毫。只是她们闹出这般动静,早就惊动了梁尘乐坊和地下机城中的各路人马。原本空寂的巷廊从四面八方传来机关响动声,须臾便有越来越多的乐伶、武丁合围到停转了的木水车下。
    宫徴羽势必不肯轻饶狄雪倾和迟愿,指挥属下蜂拥而上。
    众人来势汹汹,水车下的空地绝不是有利的应战之所。迟愿打算再退进巷道,以一夫当关之势护住狄雪倾和九回。于是她一边招架,一边道:雪倾,快用信弹。
    狄雪倾心有灵犀,已经捏碎竹筒上烫封的薄蜡,引燃了筒中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