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神医,救救我们吧!那五人终于看见庄里有人走来,立刻挪动僵冷麻木的身体拥上前去。
这位是梅雪庄的庄主,不得无礼。彻骨展开手臂将五人拦了下来。
五人不敢再造次,眼巴巴看着穆乘雪。
见过梅雪庄主人。五陵剑侠的长兄长微剑上前一步,道,我等五人是义结金兰行走江湖的兄弟姐妹,因助朋友抵御恶匪不幸染毒。还望庄主念我等一片侠义仁心,相救性命。
穆乘雪冷漠的打量着长微剑。只见此人气息虚浮、满目倦意,除此之外倒没其他什么症状。如此模样与寻常中毒之人动则口眼乌青、指甲黑紫的表象完全不同。
穆乘雪微微好奇,将目光扫过五人,问道:你们五个都中毒了?
五人纷纷点头。
伸腕过来。穆乘雪随意指了一个女剑客。
被点到的女剑客,乃是五陵剑侠中排行第四的茂英剑。她立刻用持剑的左手手背托住自己的右腕,伸到穆乘雪面前。
穆乘雪仔细感受须臾,平淡道:确是中毒了,但此毒毒性隐晦,寻常医生应是探不出来。你们为何不去角州沧泽宫,反跑到我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去过了。行二的安世剑从旁答道:可那沧泽宫向来视人命如草芥,怎么会理睬我们这种普通人。不像庄主您,菩萨心肠,慈悲为怀,还亲自来给我们诊脉。那生不如死的王卜霖可是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行了,王卜霖堂堂一派之主,凭什么要见你?再说他是沧幽毒宗出身,解毒还是要看泽兰药宗。长微剑打断了安世剑。
安世剑不服气道:可是那泽兰宗主穆乘雪都失踪多少年了。还什么悬命青灯,呵,等她来救,我们哪还有命可悬,早就变成五架枯骨了。
啊茂英剑的手腕被穆乘雪按痛,不由闷哼一声。待穆乘雪收回手,她的肌肤上竟深深印了两条指甲印。
是啊,沧泽宫不救,我为什么要救?化作五架枯骨,倒也是x个不错的归宿。穆乘雪平静说着,裹紧厚裘,转身离去。
神医!神医!长微剑不知穆乘雪为何突然翻脸,万分急切的想要追上去留人,却被彻骨给拦了回来。
行五的平罡剑又气又恼,咒骂安世剑道:二哥你不会说话就别出声,又没人把你当哑巴!生生把马屁拍到马腿上,现在怎么办!
五弟,二哥说的可没错。茂英剑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斥道,要我看,那梅雪庄的庄主可能也解不了这毒,又怕丢了自己的神医名声,才假装生气离开。
平罡剑狠狠踢了一脚积雪,气道:生气也好,解不了也罢。反正她不给我们解毒了,咱们到底怎么办?真像二哥说的那样,等着变骷髅吗!
五人正在焦灼,庄门里传来了轻悠踩踏积雪的声音。五人精神一振,还以为是穆乘雪回心转意。未料走出门来的,却是一个身着白衣、肩绕轻裘的小姑娘。
只见那姑娘年方及笄,本是无邪年纪,却透着一股沉静娴雅、清丽脱俗的清冷气质。小姑娘身后也跟着一个身着檀棕色冬衣的婢子。婢子年纪与小姑娘相仿,生的也还不错。尤其眼下点缀一颗小巧浅痣,就像刚刚滴落眼眶的清泪,楚楚动人。
但那婢子的性格却不可怜,她先白衣姑娘几步走近前来,盛气凌人道:你们几个,中的什么毒?
五人面面相觑。但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们,江湖之中,即使是老幼病残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必有后患。
长微剑犹豫一下,客气拱手道:这位姑娘是
那婢子骄傲道:这是我们梅雪庄上的倾姑娘,别看她年纪小,也是得了庄主医术真传的高人。
长微剑又思量须臾,从怀中摸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呈在掌心,道: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但我们把毒液带来了,可请姑娘转交庄主甄别。
你们有什么症状。狄雪倾淡淡问着长微剑,把小瓶捏在指尖慢慢转看。只见那药汁碧如翡翠、透澈似冰,封在琉璃瓶中翻转流动,色泽甚是夺目。
不及长微剑回答,仍对穆乘雪心怀不悦的茂英剑小声嘀咕道:问这么多,你会解毒么?
婢子闻言,神色骤变,怒道:我们倾姑娘解毒的功夫不比庄主逊色!庄主说不救你们,就是不会救。我劝你们不如多给倾姑娘磕几个响头,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五人见这婢子言之凿凿,已是犹豫。再看那白衣姑娘确如雪中仙子,不似凡尘俗人,也难免心生动摇。但无论如何,五陵剑侠在江湖成名已久。区区梅雪庄婢子就想让他们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叩首,那便是绝无可能的事了。
婢子见五人无动于衷,更加气恼道:怎么?你们还不信么!
烙心,退下。狄雪倾轻声吩咐,然后从袖间取出个小盒,在五人面前打开来随手一拂。
烙心撤得慢了,不由捂紧了鼻子。那五人却是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狄雪倾轻扬唇角,问道:这瓶碧翠毒液,可有淡淡酒香?
确有酒香!长微剑讶异道,可姑娘还没打开琉璃瓶,如何知道?
狄雪倾并不解释,又道:诸位是否自中毒之日起,便日渐疲惫。只觉身体大不如前,真气流失殆尽。近来更是闻不到任何气味。尤其你们五人中武功最弱的那个,已经开始目绕飞蝇、眼眩金星了吧?
听狄雪倾一席话,茂英剑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长微剑急切道:姑娘知道这是什么毒?你能解?
狄雪倾淡道:略知。
五人又再互相对了一圈眼色。
烙心从旁加油添醋道:真不知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到底跪不跪?
姑娘若是可解此毒,安俺必定涌泉相报!安世剑立刻跪下去,俯在狄雪倾脚下的深雪中,恳切道,这辈子你要什么我都去给你取,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的恩情。
狄雪倾不理安世剑,缓缓扭开小瓶,凑在鼻前轻轻闻了一下,幽幽言道:通体翠色,置之无味,轻轻摇曳,酒香氤氲。你们这毒,是天外亭的飞魂露吧。
此言一出,五陵剑侠中的另外四人,也都神色惊变。
狄雪倾笑了笑,悠然道:我想你们大概不知道飞魂露的用法,此露嗅其香芬可增内力。喝了的话侵血入骨,寿元大损。所以服下之后,每活一年,你们的身体就会衰老五年。我看诸位年长的尚未不惑,年幼的许刚而立。掐指一算,最多再有六年你们便可齐聚九泉了。而这期间,你们还会不断失去味觉、嗅觉、视觉、听觉、言语之力。最后只剩一缕残魂,游离躯壳内外,正合飞魂之意。
几个人一听,扑通扑通全部心服口服的跪在雪中求狄雪倾救命。
此毒虽有解法,但庄主说过不救,我亦不能擅作主张。狄雪倾盖上小瓶,递给烙心收好,又道,你们且随她住进庄外茅屋,待我再来。
语毕,狄雪倾转身返回山庄。那五人千恩万谢,对着那道轻裘白衣的背影在雪中叩首,直捣得细雪飞扬,粘满发丝。
烙心脸上映着满足的笑意,居高临下道:行了行了,跟我走吧。
五陵剑侠随烙心离去,狄雪倾来到泠香居求见穆乘雪。此刻,穆乘雪正坐在桌边,连身上的厚裘也还没有脱下,仿佛专程在出门前等着狄雪倾。
见狄雪倾进来,穆乘雪神色冷漠道:你来干什么,羽毛丰了,想飞了?
狄雪倾谨慎施礼道:雪倾不敢,雪倾并非有意救人。只是想借此机会磨炼解毒之技,日后行走江湖也好
还早!行走江湖,你还早得很!穆乘雪突来一声怒斥,又露出失望神情,质问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梅雪庄,回那霁月阁去?呵呵呵,是啊,你虽是阿如的女儿,却到底还是姓狄的。
狄雪倾微微一怔,暂且不敢多言。
须臾,穆乘雪抬起泛红的眼睛,冷淡道:你出去候着,让我想想。
是。狄雪倾只得从命,重新走进风雪里。
烙心将那五人带到一间茅屋。这里与其说是屋子,其实不过是座稻草围起来的柴棚。不仅有寒风从四面八方吹透进来,连屋中地面都灌了半边的雪。
烙心安顿完毕,正要离去。
排行第三的阳舒剑轻轻拉住烙心,问道:姑娘可知我们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