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夜雾还未散尽, 丝丝缕缕, 与悄悄苏醒的微光缠绵着。
“雨停了, 可以回去了。”
说话的时候,秦璟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提前吵醒他们的愧疚感。
在韩睿霖看来,他自然不是故意咳嗽的。
“当然没问题。对了,秦律师,昨晚你睡得怎么样啊?”
韩睿霖用左手揉着自己的胸口, 被枕过的部分已经麻到失去了知觉。他却一脸不在意,凑近了秦璟沅问道,语含期待。
如果满意,请给个五星好评,下次再来。
然后,他被秦璟沅无情地给了个一星差评:“抱得太紧。”
作为一个合格的枕头,韩睿霖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秦律师并不想承认,他昨晚居然做了个还算不错的梦。
“哎,好吧,我错了。”
韩睿霖抓了抓脑袋,不得不虚心地接受这个批评。
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闻着秦律师身上的香气,真的很难不把他抱进怀里啊!
真是喜欢死了。
而向哲言醒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的姿势,就知道秦哥是不高兴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他的问题。
秦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某种层面上,韩睿霖和向哲言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怪不得向哲言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自从他大学毕业和秦璟沅分开以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见状,向哲言不想让韩睿霖继续在秦璟沅的面前刷存在感。
他立刻插话:
“秦哥没事就好。既然雨停了,那我们快点走吧。”
被打断话题的韩睿霖,朝他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向哲言笑着无视了。
出发前,秦璟沅仔细地检查着自己挎包里的旗子。
很好,一个也没少。貌似还多了几根。
在这之后,他们没有再多作停留。
三人收拾好身边仅剩的东西,便速度极快地回到了之前的临时营地。
经历了这一夜,帐篷无一幸免。
一个帐篷已经不知所踪,另一个则被一棵倒下的大树压着。
这是原本属于秦璟沅和韩睿霖的。
“不是,这,我们的行李呢?”
见到这一幕,韩睿霖快步跑到那顶帐篷前,蹲下来就想要单手将树给抬起来。
他的表情很着急,似乎里面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右手打着的石膏都顾不上了。
观察四周,秦璟沅开口阻止了他:
“韩睿霖,别白费力气。苏弘嘉他们把行李一起带走了。”
收拾得这么干净,除了帐篷和火堆,几乎没剩下什么。
闻言,韩睿霖也反应了过来。
可是他并没有放松下来。
那束栀子花,还在底下吗?
看不见的帐篷下,柔软的花瓣或许已经混合着汁液,被揉进了土里。
就像是被碾碎的月光,落进了漆黑的海里。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韩睿霖的心就隐隐作痛。
另一边,向哲言看到了一根斜斜插在土里的白旗。他弯腰捡起来,递到秦璟沅面前:
“秦哥,这是他们特意留下的吗?”
秦璟沅接过旗子,瞥了眼不远处垂着头的银发男人,回应道:
“他的意思是,朝东边走。”
不是他们,是他。
这个旗子,绝对是苏弘嘉留下的。
说完,秦璟沅偏过头,
“韩睿霖。”
“怎...怎么了?”
一听到秦璟沅的声音,韩睿霖就回过神来。
“拿着。”
摊开手,他看见了一块包装完好的龙井茶酥。
一时间,韩睿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等他抬起头,秦璟沅已经带着身后的向哲言走远了。
他收紧五指,笑了下,抬腿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他们就和苏弘嘉三人撞上了。
“秦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南砚本来还慢吞吞地走在后面。一瞧见秦璟沅,他立刻一瘸一拐地晃到了最前面,甚至越过了领头的苏弘嘉。
“应该是看到了苏先生留的旗子吧。”
一旁,傅勉知自然地接过话头。
苏弘嘉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他以为自己插旗子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昨晚,情况如何?”
见傅勉知对着自己笑,秦璟沅朝他点了点头,便看向被南砚挡在后面的苏弘嘉。
“我们回了之前的山洞。”
刚一遇见,苏弘嘉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到了秦璟沅的身上,还有他手中的白色旗子。
果然,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行李。”
苏弘嘉将自己背上挂着的防水包,朝秦璟沅递了过去,被韩睿霖伸手给截了胡。
尽管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却依旧无比自然地揽过了扛行李的任务。
“你有没有看见一束花?”
犹豫了几秒,韩睿霖问。
“没有。”
苏弘嘉回得很快,让秦璟沅心头惊讶。
这人居然撒了谎。
一般情况下,苏弘嘉应该会谨慎地问是什么花,而不是直接开口否认。
有点奇怪啊。
这一幕,被傅勉知瞧见了。他抿唇,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
昨天晚上,他还看见苏弘嘉在守夜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束白色的花,盯着看了好久。
韩睿霖没有多想。
问之前,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谁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还会带走一束快要枯萎的花?
但是,万一呢?
韩睿霖沉默地和苏弘嘉对视着。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而南砚因为被秦璟沅忽视,心头难过,便恨恨地瞪了眼对方身后的向哲言。
要不是这个人,昨晚他就不用和秦哥分开了。
“对了,秦先生,我们在来的路上,找到了一封信。”
这时,只有傅勉知想起了正事。
信还没有拆封,被不需要拿行李的南砚抓在手里。
秦璟沅接过来,拆开。
【新的任务来临了:
首先,请各位按照此时的站位,进行重新分组。距离最近的两人,将自动成为一组。
相信你们一定已经拿到了那份木屋的设计图。接下来,这个岛上还会有一次特大暴雨,请你们在这场暴雨来临前,完成木屋的搭建吧。】
看完这封信,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开始打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秦哥,我们这回居然是一组诶!”
南砚兴奋地大喊。
他们刚刚才递了信,此时自然是站的最近的。
因为拿行李的缘故,韩睿霖往前面走了几步,离苏弘嘉近了些,他们两人成了一组。
一直作壁上观的傅勉知,站的最远。
他只能和剩下的向哲言组队。
听到南砚的话,其他人的表情比当事人秦璟沅更加精彩。
韩睿霖恨不得自己再和南砚组队,也不想让他给秦璟沅添麻烦。
苏弘嘉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面色冷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哲言对于自己的队友是傅勉知的事实,并没有什么所谓,他只觉得南砚现在太过碍眼了。
只是短短一天,傅勉知就摸清了南砚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秦璟沅,惯常挂着的笑容淡了下去。
对此,秦璟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
队友是谁并不重要,即便是被众人嫌弃的南砚。
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前提当然是不要给他拖后腿,妨碍他做任务。如果碍了事,秦璟沅觉得他的脾气可能会变得有点糟糕。
信里说他们得到的是木屋的设计图,实际上,还是一大袋的拼图碎片。目测,大概有上百块。
这是秦璟沅和苏弘嘉一同在洞穴里,找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这么多,我们要怎么拼啊?”
一看到这样的拼图,南砚就觉得头大。
他想起了自己某次生日,发小故意给他送的超大拼图。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个,眼睛都花了。
在秦璟沅看来,设计图的碎片虽多,但边缘形状各有不同。只要静下心来,难度并不是特别的大。
“给我吧。”
为了避免拖延,秦璟沅决定自己独自完成。让他意外的是,傅勉知主动开口想要帮他:
“我对拼图一直很感兴趣。
秦先生,让我来帮你吧。按你的能力,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