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睿霖,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点分寸感的吧?”
“拜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连我说什么话你都要管啊。”
韩睿霖本来还在专注地欣赏着秦璟沅冷漠睥睨自己的漂亮神色,被向哲言这个大块头一挡,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话之前,韩睿霖就已经做好被秦璟沅无情拒绝的准备。
他本意只是想被秦律师骂一下罢了。
不管是怎么样被拒绝,他横竖都成了对方今晚睡前最后一个说上话的人,四舍五入就是和秦律师互道晚安了,不亏。
“我不管你。
秦哥,你可别听他的啊,我的衣服可以给你当枕头垫着睡。”
向哲言扯了扯自己身上刚刚才用火烘干的短袖,表示只要秦璟沅想,他立刻就能脱下来。
就一件薄薄的短袖?除了隔开了泥土,顶个屁用啊。
韩睿霖抱着胳膊,满脸不爽。
“秦律师,那就看你吧。你想要睡哪个呀?”
凑近秦璟沅的脸,韩睿霖笑得很无辜。他挑了挑眉,假装不明白自己话中明显带着的歧义。
秦璟沅打量着面前互不相让的两个男人,用指尖轻捏镜腿,朝不远处的石壁瞥了下。
他抿起嘴唇,沉默片刻,淡淡道:
“过去,躺下吧。”
秦律师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更加重要,这关乎到他第二天做任务的效率。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尾音拖得极淡,像是被洞外风雨揉碎的残叶,还没被人捉住就消失不见。
韩睿霖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他对秦璟沅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性:
秦律师会选择用向哲言的短袖来当枕头,或者是他谁的都不选,自己一个人睡。
对方能够不给他一个眼刀子,还答应他的骚/话,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等到韩睿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自动按照秦璟沅的话,躺向了冰凉的地面,肩膀以上的部分则是半靠在石壁上。
没有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秦璟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到了韩睿霖身前。他摘掉眼镜,用镜链挂在脖子上。
盯着秦璟沅的后脑勺,韩睿霖感觉他胸腔里埋着的心脏,已经再也无法受到他的控制。
那不停撞击的声音隐匿在外头雨声与风声的间隙里,像是根绷紧的弓弦,一下一下地,撞得韩睿霖胸腔都微微发疼了。
“秦律师,你...唔哈别,别捏了...”
韩睿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璟沅下一秒的动作就令他闷哼出声。
在他的视线里,秦璟沅转过身,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胸肌上。然后,以一个极其冷淡的表情,用力地捏了捏。
指腹隔着微微潮湿的布料下压,肌肉的触感紧实温热,却激不起他眉梢半分的涟漪。
就像是在用手测试一样工具的质量。
“韩睿霖,放松。”
指尖轻点韩睿霖的胸口,秦璟沅对自己今晚的这个临时枕头感到些许不满。
绷得这么硬,和地上的石头也没区别了。如果一直是这样,他还不如躺地上自在。
男人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混着淡淡的龙井香,喷在韩睿霖的颈侧,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别过脸,暗暗咬住了后槽牙,藏在银发里的耳尖烧得通红。
韩睿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发颤:
“对,对不起,秦律师。我现在放松了。”
相较于韩睿霖明显变响的喘气声,秦璟沅的呼吸依旧清浅平稳。而他的腕骨,在触到那片滚烫的起伏时,略微地收紧了。
等到“枕头”的硬度恢复成他所需要的,秦璟沅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躺下了。
他阖上眼睛,将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快速地进入了睡眠模式,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直到秦璟沅的呼吸节奏变得规律起来,韩睿霖都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又不敢过多动弹的姿势。
明明是极具压迫的姿势,本该是喘不上气来的,却让他胸口不自觉再次紧绷的肌肉,不知何时地放松下来。
韩睿霖垂着头,盯住了那人纤长的睫毛。他感受着胸前刺挠的触感,心里反倒生出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柔软。
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睡,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成了块半躺的雕塑。
至少落在向哲言的眼里,从秦璟沅睡着起,韩睿霖就再也没动过,连头发丝似乎都静止了。
向哲言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了秦璟沅两人的身边。
沉默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得意。”
转动眼珠,韩睿霖瞟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秦璟沅的表情。
洞外的风雨呼啸着拍打岩壁,洞内摇曳跳跃的火焰却映得他面容柔和。
男人冷白的皮肤被浸在暖黄的光影里,褪去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的锋芒。笔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折扇般的阴影,随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颤动着。
唇瓣抿成的冷淡弧度也松懈下来,洇着淡淡的绯色,宁静美好得像是幅石洞内的壁画,教人不敢出声打破。
没有醒就好。
收回目光,韩睿霖也闭上眼假寐,用手轻柔地扶住了秦璟沅的肩膀。
他没有回应向哲言的话。
胜利者,从不会理会败犬的狂吠。
但是,向哲言似乎并不在乎韩睿霖的回复。
他偏过头,盯着秦璟沅的侧脸。
原本还很失落的神色,在向哲言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来。
“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是那么的迟钝。
好几次,我都怀疑他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毕竟他那么聪明。他只是在假装不知道。”
“可是,我很清楚。在这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究竟有多么得耀眼。”
“我一直安安分分地做着他的朋友。”
但是,韩睿霖,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最后一句质问,向哲言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把秦璟沅给吵醒。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秦璟沅和他之间就已经被单方面地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这将他们两人给远远地分隔开来,他和秦璟沅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即使对方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回来找他,没有把他抛下。
可向哲言知道,这只是因为秦璟沅本人的品性好,和他无关。就算是换作另外一个谁,不管是男是女,秦璟沅都会这么做。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向哲言比谁都更了解对方。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感到悲哀。
放在以前,秦璟沅是不可能选择躺在韩睿霖的胸口睡觉的,这会惹出很多麻烦。
如此怕麻烦的秦律师,居然做出了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或许,连秦璟沅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可能还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最佳的方案。
但是,秦璟沅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高,他一直是很难轻易入睡的,更别提身边还有其他人。
向哲言看向对方轻轻起伏的胸口。
而现在,秦哥居然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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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韩睿霖(闭着眼):这个人在逼逼赖赖些什么,不管了,拉出去枪毙。
秦璟沅(安睡):这么多金子,又是在做梦。
第55章 搭建木屋
天微微亮的时候, 秦璟沅就被自己身上压着的重量给弄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向哲言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怀里, 睡得格外香甜。
毛绒绒的脑袋搭在秦璟沅的胸口, 一双手臂牢牢地箍着他的腰。而他的肩膀, 则是被身后的韩睿霖单手环抱着。
抬起胳膊, 秦璟沅皱了皱眉。两个人把他给夹在了中间, 像是两块狗皮膏药, 他一时动弹不得。
此时, 一个正在运作的飞行摄像球, 就这样径直地出现在秦璟沅的面前。
一人一球,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咳咳。”
他将手放在唇边, 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秦律师!”
“秦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韩睿霖和向哲言就惊醒过来,担忧地看向了秦璟沅。
他没有说话,用力挣脱了身上的三只手, 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洞口,秦璟沅看了眼外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