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zero洗澡,你……”诸伏景光扶着降谷零站起来, 挠挠对方的下巴, 看着越发沉默寡言的卡慕, 居然一时沉默了。“你等会, 我有话要对你说。”
车上的时候,卡慕对自己沙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爸爸妈妈。这个时候的诸伏景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卡慕始终对于自己和高明哥是一种回避态度, 那是一种自己手染鲜血无法原谅的割裂感, 明明知道是外因导致的悲剧,可是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降谷零刚刚双手扒拉着浴室门不肯进来,他推拒着诸伏景光,要卡慕抱才行。卡慕没动作, 诸伏景光一把把因为吃流食而轻不少的降谷零扛起来,抱进了浴室里, 降谷零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小声哀鸣声, 结果也被淹没在水声中。
慢慢地, 降谷零知道自己反抗不能, 乖乖地把头放在了诸伏景光因为锻炼而宽广的肩膀上, 因为揉搓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又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诸伏景光一样。
现在的诸伏景光头有点麻, 降谷零现在基本没有清醒的时间, 所以大部分会把他认成把卡慕绑架的罪魁祸首,断断续续地接近自己又远离自己。而今天的卡慕在见到高明哥哥之后又整个人枯萎在原地,现在跑去阳台上抽烟了。
终究是我撑起了这个家。我得想个办法。
“你说,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啊?”诸伏景光把沾满泡沫的手捏捏降谷零的鼻子,灿金色头发的少年因为痒痒喷出了一串泡泡,逗得猫眼青年噗嗤一声笑出来。“其实我也很想爸爸妈妈,可是……他当时身不由己,连救自己都来不及,怎么救别人。”
“这么一说,这辈子的命运对我们可真坏,咳咳咳……”
还没等诸伏景光开始伤感的时候,降谷零就睁大了无神的双眼,将身上的泡沫慢慢地都蹭在了对方的脸上,直接把诸伏景光呛的直咳嗽。
“别过来,你别过来,降谷零——我的西装啊——”
诸伏景光因为降谷零抹的泡沫窜进了眼睛里面,所以什么也看不见,结果被坏心眼的幼驯染伸出脚绊了一下,诸伏景光一下子扑通栽进了浴缸里面。哗啦一下,浴室开花了。
灿金色的少年也因为站不稳砸进了浴缸里面,发出了咯咯的笑声,甩甩头发,又把刚站起来的诸伏景光压进了浴缸里面。
降谷零在失去了视觉听觉之后,格外依赖触觉,此时此刻他好奇地摸索着身下人因为湿水而慢慢显露出来的胸肌,睁大了无神的眼睛,就好像这样可以看见一样。诸伏景光一边抱着降谷零一边揉眼睛,红红的猫眼里面都是对于自己幼驯染的控诉。
“我的西装可贵了,你可得赔给我。”诸伏景光假装凶降谷零,他已经全身湿透了所以只好坐在浴缸里面给降谷零继续洗身上。“话又说回来,卡慕一直说你们已经安排好了你换完身体的身份,我……”
还没等操心的诸伏警官把话说完,降谷零的手在到处扑腾着,他摸索着花洒。哗啦,调整到最烫水温的水流倾盆而下,把诸伏景光烫的整个人原地跳起来了。
“降谷零——啊啊啊——”本来温柔的诸伏景光彻底暴走了,他的西装从里到外湿透了。
卡慕礼貌地敲敲门,不慌不忙地打开了门,看着组织里面大名鼎鼎的苏格兰和波本正如落汤鸡一样头顶泡沫,蹲在浴缸里面斯哈斯哈烫的乱跳。
诸伏景光抬头看向门口彻底没法发呆的卡慕:“……”听我解释。
降谷零疑惑地歪歪头,发出了“mo”的一声。怎么不玩了呀,多好玩呀。
然后两只小猫就被大猫提溜出了浴室,丢进了房间里面。
*
房间里面,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人头顶一块长长的浴巾,气的诸伏景光揉揉降谷零因为身体缩小而带点肥肥的侧脸:“你就欺负我吧。”
降谷零却乖乖地捏着浴巾擦头发,不语也不吭,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样。
诸伏景光一看降谷零这么乖气也消了,把他拽过来,给他擦头发。卡慕掐腰看着两只幼稚的猫咪在打闹,突然感觉有种被柔软的东西包围的感觉。
“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一切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看看爸爸妈妈吧。”诸伏景光一直在偷偷瞄着旁边的卡慕,逮住话头说道。
“……嗯。”融合之后我就去吧,去看看他们。
“再来zero一起。”金发少年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光泽依然闪亮。
诸伏景光的手指头又被降谷零咬住了,他好奇的钻研这瘦瘦长长的是什么东西。猫眼青年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指头从幼驯染嘴里拔出来,给他扣上了呼吸器,又带上了口罩。
“呜。”降谷零吭哧吭哧就要往外跑,他不喜欢呼吸器,咬不到东西还感觉自己被禁锢了。卡慕揪着降谷零的双手,给口罩后面的绳带子系成了蝴蝶结,这下降谷零怎么拽挣脱不了了。
降谷零惊呆了,他摸摸这边是一双手,摸摸那边又是一双手,这里有两个人,怎么都欺负我。
“呜。”灿金色的少年把自己缩成一团,退到角落去了,一边发出呜咽的声音一边抬起头看有没有人来哄自己。
诸伏景光和卡慕都默默地同时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对视了一眼默默同时捂脸。
因为太可爱了,所以一定要保存起来。如果以后降谷零恢复正常思维了,一定要给他看看。
降谷零侧着耳朵听到了拍照的声音,越发惊呆了,不仅没有人过来哄自己,现在还拍照留存。这个时候,一个有着狭长猫眼的男人身影又出现在了降谷零的脑海里,夏天的蝉鸣声又袭来了。那个时候,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当哥哥,所以有的时候会照顾不好年幼又多病的零君,这个时候作为家庭的大家长诸伏高明就会把自己的两个弟弟提溜过去,笨拙地照顾他们。
哼,我叫那个哥哥来教训你们。
“我这几天一直看你在用自己的指纹在各种检验报告上盖指纹。”诸伏景光揉揉降谷零,灿金色的脑袋生气地别到一边。
“嗯。我问宫野志保要了全部降谷零的体检报告类的东西,打算把他的指纹换成我的。”卡慕面无表情地在降谷零的头上比耶,然后继续拍照。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让公安那些人以为被做实验体的其实另有其人,而不是降谷零吗?”诸伏景光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卡慕所在的身体虽然是降谷零原装的身体,但由于灵魂的不同所以在生物体征方面也存在很大的不同,但卡慕的指纹又跟诸伏景光不一样。因此,如果把所有的指纹都换成卡慕的指纹,那么融合以后这个生物体征就会从世间消失,自然也符合了降谷零作为实验体身份的死去。
“我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回到人间,不需要再背负着人们同情的眼光,议论他的出身,议论他的过去。这些黑暗的过去就让他死去,埋葬吧。”卡慕轻笑一声,他挠挠降谷零假装抽泣不停颤抖的肚子,挠的对方再也假装不下去了。“无论他之后想要继续去做公安警察还是侦探,我都希望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降谷警官。”
卡慕的猫眼里面映出了因为痒痒窝起来的少年。不对,降谷零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如同一道利刃一样站在光明中,而不是拖着破碎的身体苟延残喘,甚至连清醒的意识都丧失了。
诸伏景光的手也痒痒的放在了降谷零的肚子上,手感特别好的揉搓着。灿金色的少年这边被挠一下,那边被摸一下,偏偏自己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直觉,蹭又蹭不掉,然后彻底躺平了。
降谷零快要烦晕了,撒娇也不管用,装哭也不管用,呜,有没有人为我做主啊。
暖气暖呼呼的哄着,三个人就趴在床上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蹂躏”着小猫。
“应该很快了,zero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恢复清醒了,下一期实验就要来了,boss一定会让zero报废在实验台上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诸伏景光埋在降谷零软软的肚子上,有些悲伤的说:“虽然现在的zero很可爱很乖,但我真的很想你。我想看到不患病、蹦蹦跳跳的你,呼,你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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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诸伏景光赶忙抱着还在生闷气的零零球放进了衣柜里,自己和卡慕拿着手枪接近了门口。这个别墅按理来说除了他们没有别人知道,况且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有人来到长野的深山里面。
卡慕冲诸伏景光点点头,对方猛地一下拉开门,然后诸伏景光吓得手枪差点丢掉了。卡慕疑惑地向外瞅瞅,然后手中的手枪也差点掉了。
一双狭长猫眼的白皙成熟男人穿着一身风衣,沉静地看着一个两个有同样猫眼的人。
诸伏高明吃力地醒过来,他还是决定跟上来,他让大和敢助下山等自己,虽然他们已经尽力伪装了车胎的痕迹,但作为六年前在雪山上寻找自己失踪弟弟的诸伏高明而言,推测那辆车来往哪里简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