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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乐器全都送到排练室后,几个人各自回家了。周千悟往地铁方向走,不忘给纪岑林发微信,问他哪儿。纪岑林没回,他就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纪岑林才出排练室,身边还站着蒲子骞,他戴着蓝牙耳机,长话短说:“直接回家。”
    蒲子骞以为纪岑林在和家里人通话,示意他早点回去。
    纪岑林点了点头,离开排练室后,往地铁站方向跑。
    周千悟站在人行道,双手哈气取暖,忍不住跺跺脚,看到纪岑林的身影,远远地招了招手。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准备在下一站搭乘地铁。
    纪岑林今天穿了件周千悟没见过的大衣,黑色,裁剪利落,穿他身上说不出来的熨帖,更显得他脸庞白皙,有一点斯文,但也挺青涩的,因为纪岑林没好气地问:“你不认识我了?”
    周千悟收回眷恋的目光,“看看怎么了,小气鬼。”说着,手往他口袋一滑,纪岑林默契地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瞬间贴着周千悟的,周千悟的心也跟着热乎了起来。
    “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纪岑林说。
    周千悟这才注意到纪岑林提了个纸袋,上面没有任何logo,像是从咖啡店带来的甜点,他嗅了嗅,“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纪岑林轻轻推开周千悟的脑袋,纸袋子被他弄得哗啦直响,很快,一团灰色的东西被掏了出来,是条围巾,“试试?”
    纪岑林帮他戴上,周千悟穿着灰白色羽绒服,灰色围巾衬得他清秀,像悬挂在芦苇丛的水珠,晶莹又温润。很适合他,纪岑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看吗。”周千悟眨了眨眼。
    “……还行。”纪岑林眉梢带笑,很快又敛住笑意。
    周千悟慌忙拿出手机自拍,“什么叫还行,是不是不好看?”
    纪岑林将他的围巾一缠,周千悟瞬间裹得像个海带结:“谁说不好看了。”
    周千悟很开心地笑了,低头嗅着围巾,闻起来很舒服,有洗涤剂的清香,蹭了蹭,面料柔软又亲肤,“在哪里买的。”
    “……”纪岑林皱眉:“问那么多干嘛。”
    “闻起来跟你的大衣味道一样欸。”周千悟凑了过来,狗鼻子似的在纪岑林衣袖嗅了嗅。
    纪岑林笑着推开他,没有多做解释。
    本来他以为围巾永远都送不出去。幸好送出去了,虽然是一年以后。
    第59章 谁比较帅
    夜里空气干冷,周千悟打了个寒噤,纪岑林用脸颊贴住周千悟的,解开大衣纽扣,用衣襟裹住他。
    温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周千悟摸到他肩上柔软的羊毛呢,不远处的天空飘着细碎的白絮,“下雪了吗……”
    “怎么可能——”纪岑林回头,是不远处的商场在庆祝跨年活动。
    这个热带城市,永远不会下雪的。
    周千悟却心满意足地闭眼,“就当是下雪吧……好浪漫。”
    纪岑林也笑了,低头轻轻吻他额头。
    两个人拥抱着,周千悟担心纪岑林回去太晚,缓慢地松开手,纪岑林却抱住他不放,眼底盛着深沉的情绪,缓了缓才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啊。”周千悟笑得很坦诚,很大方地说:“问吧。”
    纪岑林想问周千悟有没有喜欢过蒲子骞,但话到嘴边有点问不出口——都怪他那颗嫉妒心作祟,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我跟蒲子骞谁比较帅?”
    “切——”周千悟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要问什么,原来是这种无聊的比对……”说着,他想掰开纪岑林的手臂。
    纪岑林不松手,鼻息靠过来,追着他问:“嗯?”
    “哎呀……”周千悟懊恼地皱眉,却又忍不住想笑:“为什么要比较?”
    “就要比较。”
    “……”
    “谁比较帅?嗯?”
    周千悟憋笑:“你应该问谁唱歌比较好听。”
    “那当然是蒲子骞了,”纪岑林一本正经地看着周千悟,“他是主唱好吧?我最欣赏的主唱,没有之一。”
    周千悟不以为然,凑在纪岑林耳边,声音很轻:“我觉得你唱歌好听,很打动人心……”
    纪岑林的心忽然一沉,像坠进蜂蜜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语,等等,他刚刚想问什么来着?
    他下意识闭上眼,在周千悟脖颈处蹭着,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猎犬,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再抬起头时,眼皮被蹭得微微泛红,周千悟顿时心软了,捧住纪岑林的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纪岑林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
    进入大三下学期,侯女士问了纪岑林关于未来的打算,他不想提乐队的事,“就在国内待着。”
    侯女士放下茶杯,略显诧异:“你爸和你大伯意白做了?我上次听玮函说了,他跟你发过邮件,你总说很忙,到底在忙什么啊,”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舍不得国内的朋友?”
    忽然被说中心事,纪岑林缓慢地点头。
    那肯定更舍不得国内的恋人了,侯女士都不用问,声音很轻,“岑林,玮函的事,妈妈这么多年也看明白了,自从跟juliet分手后,他到现在还是单身,你伯母很后悔的……但是已经晚了,juliet小孩都快两岁了。妈妈不干涉你恋爱,你要是实在喜欢她,带她一起出国,费用这些不用你操心。”
    “——!”纪岑林坐在客厅的水吧前,捏紧了玻璃杯。
    侯女士给他添了柠檬水,见他迟迟不表态,不太放心:“什么样的姑娘啊,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欸、”纪岑林制止她八卦,“我在国内工作又不是不行。”
    “国内工作?去哪家公司不需要你995?家里随便一个项目分红都够你挣十年!”
    纪岑林不吱声。
    侯女士接着说:“你大一的时候还说要读研究呢,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她有点拿不准儿子的心思,“你爸国内业务做起来了,控股了好几家文娱公司,星尘声纳还在谈,这两年线上经济发展不错,如果你非要待在国内,毕了业给他当帮手也行。”
    纪岑林转动着玻璃杯:“还是算了——”他了解他爸那个人,在工作方面极为苛刻、严厉,纪岑林小时候听见纪仲桓把财务总监骂得狗血淋头,他才不会因为父子关系多宽容纪岑林几分。
    “之前他在海外投了新能源公司,跟你大伯的基金来往密切,其实挺适合你入行学习的,你要是能去国外是最好,现在他的投资转到国内做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侯女士实话实说。
    也不知道纪岑林有没有听进去,侯女士只见他点了点头,半晌才喊了她一声:“妈。”
    侯女士坐在纪岑林对面,看起来挺认真的,抬了抬眉,示意他有话直说。
    纪岑林喝了一口柠檬水,“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无论我喜欢谁,你都支持我。”纪岑林晃着玻璃杯,挡在鼻息处,静静地观察着他母亲的神色。侯女士很轻松地笑了笑,“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母亲镇定又释然的样子不像是在套他的话,但眼底依然透着担忧,纪岑林想了想,觉得今天不是向母亲坦白出柜的好时机。
    **
    周末,蒲子骞来排练室,听见纪岑林和周千悟又在吵,为了《琥珀脉冲》的副歌该放哪里而争论不休,蒲子骞放下手中的矿泉水,靠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直接放在开头,给你25秒,”纪岑林圈出某个段落,连续画了几道波浪线,直接圈向标题下方,“鼓点最多等5秒,你就要开始唱了,用自言自语的腔调唱。”
    周千悟显然不同意,疯狂擦拭稿纸,还用力吹着气:“不能放在开头,前奏5秒很重要的,如果不够抓耳,听众就迅速切歌了……”
    “这首歌本来就要表达荒诞又复古的元素,为什么不能放在开头。”纪岑林双手环胸。
    周千悟皱眉:“太抢耳了,留在副歌唱!”
    “根本不存在抓不抓耳一说,是你自己太保守了——”纪岑林立马抓住周千悟话里的漏洞,“很多乐队都有这种创作先例,用一小段呢喃唱腔,铺垫主唱的声音。”
    纪岑林重新扯了张稿纸过来,“如果你非要放在副歌,那这里的键盘音,我要改成大提琴音。”
    “不准改!”周千悟没好气地扯过稿纸,“改成什么样了。”
    纪岑林无力地叹气,按下电源键,朝阿道打了个招呼,“来吧,合奏一遍。”
    阿道刚喝完豆浆,手忙脚乱地坐到架子鼓面前,无声比了个‘ok’的手势。
    悠沉而舒缓的鼓点节奏响在空气里,键盘音改成大提琴音色以后,整段旋律有了清晰的错顿感,听起来像一个宿醉于电影院门口的踢踏舞者,步伐利落,却是错着节拍,微醺,每个节拍却撞向心口,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纪岑林的右手还没停,抬起左手,打着旋,示意周千悟可以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