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话叫他太过恐惧,理智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
贝恩诺尔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李言实际上是人类,是人类联盟的人。
又或者准确点来说,是拥有人类灵魂虫族壳子的存在。
明明这样的猜想也就足够匪夷所思了,已经是贝恩诺尔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可真相却来的更让他不敢置信。
什么叫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明明手心下那温热的,血液涌动的。
就是活生生的李言。
他现在明明就还在自己的眼前。
可是为什么,他却感到那么的恐慌呢?
好像下一秒,李言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也许,消失不见的不会是这具肉身。
而是他那原本便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
贝恩诺尔的胸膛不自觉的起伏着,他有些呼吸不畅,但他现在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
感受着雄虫喉结的滚动以及皮肤下肌肉的颤动,贝恩诺尔的指节抖了抖。
他小心的将自己的虫化后白金色的尖锐骨爪,抵在李言脖颈的动脉处。
两虫就这样互相沉默的对视着。
就像是两虫同时汹涌的情感在无声的碰撞。
贝恩诺尔的眼眶微微发红,他有些咬牙切齿。
雌虫心想。
为什么那么突然?
看着眼前抬着眼,表情平淡无波的李言。
贝恩诺尔由衷的感到荒谬。
他早就知道李言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是如此。
他与李言一直对此心照不宣,维系着这紧绷的平衡丝线。
但是李言竟然就这样突然将其扯断了?
就因为他夸了一句他很帅?
贝恩诺尔真是理解不能。
这样想着,雌虫的手下又用了用力。
这一动作,无疑让李言的被束缚感又加深了一些。
但就算如此,雌虫那尖锐的骨爪仍是轻轻地抵在雄虫的咽喉处。
不敢前进半分。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贝恩诺尔脑子闪过了很多很多。
最后他只能看似冷静的抓住眼前之虫的咽喉,拿捏住对方那‘浅显’的命脉。
只见贝恩诺尔低垂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
只是,他的眼底却不知为何泛着水光,
“你要走了?”
原谅他说不出‘离开我’这三个字。
这未免对他来说也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贝恩诺尔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让李言如此突然的原因。
本来灯光就被雌虫给挡去大半,现在雌虫的发丝垂下,又遮掩了一些光线。
所以由此时李言的视角去看,只觉得太过昏暗。
无论是贝恩诺尔的表情,还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都是如此。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力道,李言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一瞬,那肌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也随之变动。
那是贝恩诺尔的指尖
他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李言有些不明白贝恩诺尔此时的想法。
那昏暗的视角也在影响着他的判断。
不过从精神力里传来的,雌虫那泛着水光的眼底来看。
他应该还是爱我的吧?
李言如此不确定的想着。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许久未见的小强也尖叫着出声——
【滴,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嘛啊啊啊啊!】
【贝恩诺尔阁下的黑化值上升九十点,目前的黑化值为,百分之九十九!】
【求求了,宿主,你别作死,胜利就在眼前啊,宿主。】
但还不等小强继续哭嚎,那崩溃的机械音便戛然而至。
那是李言屏蔽了小强的感知。
李言觉得自己也真是疯了,就算在这样的境地。
就算被抵住了动脉,握住了咽喉。
他怎么还会觉得,他的乖乖渴望着他的拥抱呢?
----------------------------------------
第316章 “宝宝,离开了你我还能去哪儿呢?”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竟然让李言现在的心情坏的还不算太彻底。
甚至,李言都还能在心底品尝到那微苦的喜悦。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爱贝恩诺尔了?
李言弯了弯眼眸这样想。
虽然雄虫的眼底依旧晦暗,但他却已经有了信心。
对接下去所发生的一切,怀抱有了好的期待。
无论是贝恩诺尔颤抖的指尖,还是逐渐泛红的眼眶,都给了李言很好的预感。
李言几乎是痴迷的看着贝恩诺尔此时的表情。
他好像要哭了?
好心疼,但是也很开心。
他还真是卑劣啊。
李言心想。
但眼前的场景。
他觉得,他的乖乖还是不要哭比较好吧。
李言早已想要回答贝恩诺尔之前的问题。
只是由于被贝恩诺尔这样锁着咽喉,所以无法回答。
见贝恩诺尔的眼底渐渐地有泪光涌动,李言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他可没有想让贝恩诺尔落泪啊。
他会心碎的。
被杀死或是被抓起来研究,又或者是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这些种种的可能性李言都想过了。
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做出一副脆弱的模样。
他不会做出任何抵抗,只是希望贝恩诺尔能够多疼疼他,多爱爱他。
而这拙劣的伪装,又何尝不是李言内心一部分真实的模样呢?
没有人能够永远不恐惧,不惧怕。
李言有些焦急的张了张口,但却无法发出声音。
得益于经常俘虏敌人的经验。
所以贝恩诺尔的这一招锁喉术也算得上是炉火纯青。
李言也不明白,贝恩诺尔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人死不了,又刚好不能发出声音的。
宝宝,我不会走的。
李言用眼神这样说着。
他看着贝恩诺尔的眼眶逐渐湿润,赶忙操控着柔软的精神力丝线擦了又擦。
只是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双脚也被不知名的银色锁链束缚。
李言倒也不是挣不开,只是挣开需要很大的力气,甚至还需要精神力的辅助。
这样一来的话,那不是将他压在身上的贝恩诺尔给推开了吗?
见迟迟等不来李言的回答,贝恩诺尔低垂下眼帘,放弃了与李言对视。
他有些绝望了。
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但又被李言的精神力丝线给擦拭走。
贝恩诺尔有些冷厉的轻笑一声,甩手想要将自己眼下的精神力丝线全部赶走。
既然最后还是你要走,那一开始为什么要来?
明明不回答自己,但又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这一切都让雌虫感到既委屈又愤怒。
可他的手才刚甩出去,就又被软乎乎的精神力给缠住了手腕。
不断讨好的缠上来,好像是叫他不要再生气。
这一下,贝恩诺尔彻底忍不住了。
心里挤压的情绪与孕期感性的神经一起爆发。
雌虫伸手钳住李言的脸,叫李言抬起脸来。
雄虫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好像还在说爱他。
这让贝恩诺尔更加的心酸与难过。
与此一同涌入的,还有那难言的愤怒。
他凑近了盯着李言看,那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就这样直直地戳在雄虫敏感的眼皮上。
两虫此时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们互相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
贝恩诺尔此时眼中的眸光一时之间叫人无法直视。
那像是在质问,却又含着泪水。
最后贝恩诺尔眨了眨眼,他强压着哭腔。
以往清冷的声线略有些不平稳的在空气中低低响起,
“李言,那我呢?”
“那我肚子里的这三个虫蛋呢?”
“你的爱都是骗我的?”
随着最后一句那即将快要破碎的声音落下。
贝恩诺尔的泪水已经滴落到了李言的脸上。
李言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看着眼前皱着眉,红着眼,泪水沾湿了睫毛。
却又强撑着脊背的贝恩诺尔,胸腔内的心脏直抽抽的疼。
李言只能勉强的摇摇头。
但此时的贝恩诺尔显然已经注意不到。
那眼前逐渐化作竖状的瞳孔,以及已经在不自觉直接划破他脖颈的尖甲。
都在很明显的告诉李言。
贝恩诺尔,要虫化了。
他好像要杀了他。
贝恩诺尔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如果爱会叫虫那么辛苦。
那不如一起死吧。
原来这一次,最终的结果也是这样。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贝恩诺尔低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