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已经足够了。”
贝恩诺尔原本就不算是特别有童心的虫,刚刚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并且天鹅很美丽罢了。
他稍微尝试了一下,品味到快乐过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比起这些,他更觉得李言温柔,体贴,细心,雄虫做的,似乎比他这个雌君还要好。
在虫族,往往是雌虫照顾雄虫。
但在李言与贝恩诺尔之间,两虫互相提携着,其中的多多少少谁也说不清了,也不在意。
只是在感受到温暖时,还是忍不住感动。
被爱与爱,果然不能分开,它们就好像丘比特与箭,生来便在一起。
但要是将其强行拆看,只是被爱但不爱,又或者只是爱不被爱,都会将一个人榨干。
若是被爱可以拒绝还好,若是强硬的,那便会摧毁灵魂,除非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有些人总是说我爱就够了,我爱他/她这件事,与他/她无关。
但好似风轻云淡的说出来,对方没有恋人还好,若是有了恋人,便会不可避免的生出嫉妒与悲哀来。
然后再强迫着自己不去爱了,出自于对自身的自我保护,血淋淋的转身罢了,徒留一地血迹。
总而言之,贝恩诺尔看着依旧懒懒散散的李言,只觉得十分幸运。
无论李言的那些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终归是相爱了,并且守护在彼此身边不是吗。
突然,贝恩诺尔有了一种想要将自己的秘密对李言全盘托出的冲动。
但是他心中那点犹豫与纠结又拉扯着他,叫他有些痛苦。
严格来说,贝恩诺尔不是重生者。
但雌虫却拥有者许许多多的前世记忆,那些记忆,会在他每一世成年之时便来寻找他。
它们潜入贝恩诺尔的梦里,化作了无数次悲惨的结局,都叫雌虫一一经历。
一开始,贝恩诺尔震惊,绝望,将其视作梦魔,后来,贝恩诺尔麻木,抗拒,无法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在遇到李言之前,贝恩诺尔已经即将陷入疯狂,既然结局总是如此凄惨,那为何不早一点来?
俗话说早死早超生,眼睁睁的看着现实生活所发生的一切都与梦境里的经历一一对应。
即使奋力的想要改变,但那些看似‘改变’的选择最终又都弯弯绕绕的,将其既定的现实,一步步的送到贝恩诺尔的面前。
所以,他接受了,他试图拯救,然后次次失败。
他像之前那无数个他一般,尝试着扭转局面。
他从过去的失败中汲取教训,可是最后,却发现他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
一本拥有固定结局的小说,而他,也只是在书中作为反派角色的配角罢了。
贝恩诺尔尝试着杀死路斯耳与安亚。
但他的行为却被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叫其不得伤害他们分毫。
没错,就连这一点也与他梦中的经历对应上了。
成千上万次的轮回,那些如海一般的巨兽旋涡将雌虫吞噬,叫贝恩诺尔无法从中找到一点光亮。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贝恩诺尔从梦中睁开了眼,无尽的暴虐时刻在他的脑海中翻滚。
他看着眼前的虫与一切,那个之前背叛过他,但最后死了。
哦,那个也是,他也是,哈哈,这个也是。
但是没关系,大家最后都会死的。
有时贝恩诺尔从梦中惊醒,他站在窗边,看着灯火通明的首都星,眼前浮现的却是首都星化作废墟时的模样。
逐渐的,雌虫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觉,那些亦真亦假的东西快要将他紧绷的神经扯断。
贝恩诺尔平静的将刀插进自己的胸口,却发现刀尖化作了一道虚影,怎么也碰不到自己。
与此类似的自杀方式贝恩诺尔尝试了许多种,但无一例外,残酷而又冰冷的现实告诉他。
他没有资格结束自己的生命。
贝恩诺尔,一个反派,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向那早已书写好的结局。
没错,贝恩诺尔,角色觉醒者,第1256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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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宝宝,怎么了?”
“宝宝?”
倏然,一句低声的呼唤将贝恩诺尔唤醒。
雌虫回神,看着李言略带担忧的眼神,眨眨眼,瞬间神情便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牵住李言的手,温热的,干燥的,骨骼分明的手。
贝恩诺尔的指尖不自觉摩挲一下,将李言的手扣的紧紧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所谓的幻觉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贝恩诺尔与李言对视着,心中如此对着自己说道。
现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天河湖荡漾着微波,不远处的天鹅互相嬉戏玩耍。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李言就站在贝恩诺尔的眼前,阳光照射到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贝恩诺尔甚至可以看到李言脸上细小的无色绒毛,可以看得清李言睫毛上的一点光亮。
雄虫的视线看起来有些担忧,李言微微的蹙着眉,其关切的目光落在贝恩诺尔的身上,带来的温度温暖了雌虫冰冷的内心。
贝恩诺尔从自己的记忆里脱离,他的雄主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雌虫确信这一切都会真实的,这样的李言,叫他怎么敢不去相信呢。
恍然间,雌虫的眼底莫名其妙的涌现泪水,但又被贝恩诺尔快速的闭了闭眼,重新给憋了回去。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是他与李言蜜月旅行的第一天,他不该哭。
没错,他很高兴。
只是,李言看着此时的贝恩诺尔,却越发的有些无措了。
雌虫没有说话,但是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刚贝恩诺尔的眼神复杂到叫李言都读不懂,这一发现让李言感到无措。
一时之间,李言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酸胀,他看着雌虫的眼睛,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时,李言没有忽略贝恩诺尔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他想,他的宝贝肯定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
或许是他不好,他不该将第一个目的地选在天鹅星,雄虫对自己的愤怒与自责开始在他的心尖聚集。
出于对爱侣的保护欲,叫李言迫切的想要找到任何令贝恩诺尔难过的事物,然后将它们一一销毁。
此刻,李言身体里对贝恩诺尔的爱意被堵在体内,胡乱的在李言的体内撞来撞去,既焦急,又担忧。
最后,李言只能回握住贝恩诺尔的手,他的喉结滚动间,那些焦急难过的,浓重斑斓的情绪最终他的喉间溢出,
“宝宝,怎么了?”
毋庸置疑,现在的贝恩诺尔肯定处在复杂的情绪之中,其中必然有着难过。
两虫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必说出口,便能懂得的地步。
就像刚刚的他一样。
李言的一只手与贝恩诺尔握在一起,另一手抬起,轻轻地抚上雌虫的脸颊,一点也不敢用力。
李言真怕自己一用力,贝恩诺尔就碎了。
虽然是贝恩诺尔现在的神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但他刚刚的眼神,看起来就是这样。
贝恩诺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言看,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执着。
他也不说话,但是好像很需要疼爱。
贝恩诺尔这样的表现,顿时又叫李言感到焦急。
只见李言伸手将贝恩诺尔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快速的环视周围一圈。
最后雄虫便直接用精神力将自己与雌虫裹起,就这样飘飘然地飞走了。
只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游客与翼人,其中一名翼人口中低声喃喃自语道,
“不是,这飞的,比我都快?”
……
两虫很快就回到了那栋临时居住用的小别墅。
别墅的整体装修是温馨的原木风。
此时虽然是上午,但阳光穿过木质的圆形窗户,照进来的光也将室内衬的暖暖的。
李言将贝恩诺尔抱在怀里,来不及去卧室,两虫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雄虫让雌虫坐在自己的腿上。
李言抱着贝恩诺尔,不明白雌虫刚刚明明还是温暖的肌肤,此时怎么已经变得冰凉了。
别无他法,李言只得尽量将贝恩诺尔圈在怀中,叫雌虫尽可能的从自己身上汲取热量。
在此期间,无论李言在做些什么动作,贝恩诺尔的眼神都没有从雄虫的脸上移开分毫。
贝恩诺尔正在纠结,他很想要对李言说出所有,但又害怕李言无法接受。
毕竟,这样的他,就连自己也很难接受。
李言会不会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从而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呢?
又或者是相信了,但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惧怕他这不正常的存在。
贝恩诺尔甚至想象到更可怕的可能,就是李言在知道一切后,会厌恶他,最终选择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