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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达平意外,没想到闻津那次并非随口一提,见他表情认真地说:“我在银镜台有相熟的人,到时候拟一封邀请函送过来,银州近几年变化大,可以来看看。”
    “谢谢。”达平正了正神色,道谢。
    闻津离开达平家,外面天色仍不太好,时不时刮着风,因为台风天,街道没什么人,有些萧索的意味,他不禁在想,章柳新现在到哪里了?
    到多格茵了吗?看到那个小镇会不会想起遥远的童年,会不会在那个小镇上,再次记忆起母亲的身影。
    想着这些,他回到了招待所,另三人正在等他,levi也听段珵之说了,得知章柳新竟然自己离开,心里也发着闷,自顾自回忆起前两天章柳新与自己交谈时露出的表情,若是他晚点发现其中蕴含着即将离开的悲切,一定会好好劝劝他。
    段珵之又咬着一根烟,闻津的状态令他很担心,眼皮子一直跳,怕这恋爱脑发作的弟弟直接去找人,又留下烂摊子给他收拾,好在闻津回来了,看模样,除了脸色有点冷,没什么异样。
    “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
    “走吧。”
    闻津没有再对他们说起章柳新,直到坐上飞机,都看不出什么情绪,早晨那些心慌意乱与消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阿濯,”段珵之同他搭话,“你休息会。”
    闻津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睡意,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大片植被覆盖着的伯恩林州逐渐变小,淹没在层层白云当中,他们所乘的私人飞机,如同一只飞鸟驶入云霄。
    第87章 钝刀
    闻津又不禁想起来达平那句隐喻,内心终于平静下来,阖上眼——深爱的人离他而去,他应该感到痛苦,但他又很清楚,在他离开爱人的同时,他的爱人得到了自由和新,他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于是落地之后,闻津面上最后那层郁色都完美褪去,回到闻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本不想回去,但父母有事要问他。
    岳蕴近几日一直心神不宁,自从得知丈夫和儿子,还有疼爱的外甥背着他搞出这么一场意外,让闻津和柳新在其他州什么都没有地滞留这么久,她就难得向丈夫发了火,工作都暂停了一部分,催着赶紧把闻津他们接回来。
    此时终于看到了儿子,她连忙迎上去,摸了摸他微微陷下的脸颊:“阿濯,厨房里还温着红枣雪蛤,你吃一点,瘦这么多。”
    闻津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好,妈,我没事。”
    闻怀川坐在沙发上,虽然已经很晚,但对方仍穿着常服,看上去不怒自威,岳蕴拉着儿子坐下,给丈夫递了个眼神,闻怀川才清了清嗓:“瘦了,这段日子辛苦。”
    闻津颔首,接过佣人呈上来的雪蛤汤,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当初说好,这件事解决完后,就给你放个长假,集团里的事你就不操心了,回大学当你的教授,空了出去散散心也行。”
    闻怀川难得对闻津说这种话,以往他都是不满意闻津从事科研事业,张口闭口就是继承人,将集团的事务往儿子手里塞,他知道闻津没兴趣,也知道闻津很清醒明白这是自己的职责,所以交给闻津的事都能被他很好地完成。
    没想到闻津却拒绝了,说:“不用了。”
    岳蕴:“怎么不用呢?阿濯你不要太辛苦,这段日子在学校里清闲些,我让你林姨给你补补身体。”
    闻津放下瓷碗,只是说:“没必要。”
    他选择和父亲达成一致,甚至主动提出带上章柳新,都是为了和想要离婚的丈夫修复感情,现在章柳新不辞而别,他自然是没有了休假的必要,相反,他还决定将集团的拓展业务接手,让自己忙一些,也不至于想其他的事。
    岳蕴已经提前从段珵之那里知道了章柳新离开的事,母子连心,哪怕闻津面上冷,她一个做母亲的也知道自己儿子充沛的感情流向何处,她特地要闻津今晚过来,也是担心对方的情绪,没想到闻津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仍然一副冷淡模样。
    岳蕴试探着问:“那柳新……”
    “妈,爸,我先回去了。”闻津突兀地站起来。
    闻怀川一拧眉:“给我坐下,谁教你打断长辈说话的。”
    “怀川你先不说话,”岳蕴轻轻拍了拍闻津的背,“现在太晚了,文斐台这么远,就先不回去,今晚在家里睡,明早和爸妈一起吃个早饭再回去如何?”
    闻津垂眼,恰好与母亲关怀的眼神对上,他微一点头,说:“好。”
    然后就上了楼。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闻怀川才冷哼一声:“没规矩。”
    作为闻家掌门人,他在外人眼中一直是端庄又强势的形象,只有在家里,会偶尔露出不耐的神色,大多数都为了唯一的孩子烦心。
    “你别说他,柳新走了,他心里也烦。”岳蕴皱着眉,近几日她又冒出几根白发,被规整地梳在脑后,向来优雅的气质添了几分憔悴和无奈。
    岳蕴没有想到,出去一趟回来,那个温驯的章柳新竟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不向所有人说,丢下了一切,兀自跑到远地方去。
    “不成器的东西,”不知在骂谁,闻怀川没好气地解开一粒衬衫扣,“把婚姻当儿戏,也就是闻津惯的。正好,最近把章家清理了,顺带提出他们解除婚姻关系,闻津年轻,等过了这一阵子,再娶就是。”
    岳蕴听了这话,反应出奇地大,顾及闻津在楼上,压着嗓子,震怒地看着闻怀川:“你在说什么?闻怀川,阿濯和柳新结婚这么多年,感情深厚,现在柳新走了,你不想着怎么安慰儿子,竟然想着给他安排再娶?”
    闻怀川也没有想到妻子的反应这么大,移开视线,嗓音低沉:“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协议婚姻罢了。现在处理好闻忆山那头的事,章家势微,哪怕是宣布解除婚约,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岳蕴失望地摇摇头,向来沉静的眸子里酿出些水色:“到现在你还在想着这些事,在你眼中,除了这个家族,除了集团,儿子是半点不重要了。”
    “小蕴,不要说气话,”闻怀川替妻子斟上一杯茶,“闻津不乐意也就算了,他从小到大数次忤逆我的意愿,放着集团总部不进去搞科研,放着我给他选的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非要一个残疾人,我不也由着他去了?”
    “你也知道是阿濯要柳新,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我们儿子真的很喜欢他?”岳蕴的嗓音颤抖,没什么风度地拂开闻怀川的手,“阿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往后你别当着他的面再说这些糟蹋他心意和爱人的话。”
    闻怀川被这样不礼地对待,面色一沉,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妻子离去的背影,带着难以言说的寂寥与孤单。
    他放下茶杯,看着偌大又了无气地闻府,眸光渐沉,仿佛融进了黑夜中,令人难以看透其内心所想。
    次日,闻津早早起床,饭厅却不见父母的身影,昨晚口口声声说要他与爸妈好好吃个早饭的母亲托管家告诉他,自己有公务处理要飞一趟邻市,待她回来,母子俩好好聊一聊,而父亲则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事发过许多次,闻津眼都没抬,在桌前坐下,简单用了早餐。
    管家备好车,问他去哪里,闻津只是说:“今天我自己开。”
    他又一次开着那辆车牌号张扬的黑车出了门,结婚之后他公务更加繁重,自己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都是和章柳新坐在后座,隔着两拳的距离,他看文件,章柳新戴着耳机听博客。
    到州际大学科学院,闻津停好车,没有搭电梯上楼,而是走楼梯上了一楼,从学院楼正门进,恰是上课时间,有几个步履匆匆的学路过,看见他都惊愕地瞪大眼,愣地喊:“闻教授好。”
    闻津颔首:“你们好。”
    他回到办公层,没急着回自己的办公室,先往林教授的办公室去,在门上敲了两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他才抬步进去。
    “这么快就签好了?章在柜子里自己盖……”
    “老师。”
    林教授手一顿,抬起头来,看见小半个月未见的闻津站在面前,穿着休闲,模样冷淡,他有些惊喜,放下笔和闻津一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闻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见网上说你被绑架了,是怎么回事,受伤没有?”
    “昨晚落地,没有受伤,一些家族里的纠纷而已。”
    这样说是不希望他多问了,林教授见闻津皮肤略有些苍白,显得眉眼轮廓更深,带上点刀削似的冷,便让学院助理泡壶安神茶过来。
    “不用麻烦,我今天来销假,去行政一趟就走。”
    “急着走什么,中午一起吃顿饭,叫上老王他们,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手里那些个学成天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学院有些推广讲座也扔给我们这些老东西,但人家一看海报上全是五十几岁的老头,哪想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