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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贺青点点头,拿他没办法,两人许久没见,看见这焕然一新的文斐台,贺青突地想起了三年前,闻津突然告诉自己要带人去洛蒲山。
    没想到时间一转,闻津都要和当初进洛蒲山的那位结婚了。
    闻津将章柳新的尺寸给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最后说不必太复杂,正式一些就好。
    “我突然有点好奇那位章先,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痴迷。”
    “痴迷?”闻津不太认可这个词,轻哂一下,看向客厅里那个鱼缸,里面是他新养的两尾金鱼,正舒展地在水中游开。
    “没有吗?好吧,”贺青耸了下肩,将东西收好,“一定在婚礼前把闻大少的婚服给送过来。”
    闻津道了声辛苦,然后又问:“你认识珠宝设计师吗?”
    贺青在时尚圈人脉广,倒是认识不少珠宝设计师,问他:“怎么,要定婚戒,晚了些吧。”
    “不,胸针,我打算在婚礼的时候戴。”
    贺青又坐回沙发,往嘴里喂了块酥点,问他要哪种样式的,不过他记得闻津平常很少戴胸针。
    “我这里有颗绿钻,样式就柳枝形的。”
    “绿钻,”贺青的眸光短暂停滞,良久才开口,“上个月在诺亚拍卖场,拍下‘流萤’的是你?”
    闻津点了下头。
    “真是豪掷千金,还柳枝,”贺青扶额,“闻津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不是痴迷,你好像是有点恋爱脑吧。”
    闻津彬彬有礼地对他说:“麻烦你了。”
    “行,到时候我发给你你自己挑,我很期待见到那位章先,这几天子暇在组局,要不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
    “明天订婚宴,他车祸大愈,等婚后身体好些了再一起聚。”
    贺青点点头,离开之前看见了那个十分显眼的玻璃鱼缸,此时正漾着一些浅碧色光晕,两尾鎏金鳞光的金鱼正舒展着尾鳍,赤色蝶尾衔住同伴曳动的影,如同两轮琥珀色的光。
    在这之前,他以为他们这个圈子的婚姻,大概都是像这两尾观赏金鱼一样,看上去恩爱非常,实则只能被困在鱼缸里。
    不过他哥和他的好友让他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哪怕是在别人的监视下,没有自由没有隐私,相爱的人依然如鱼得水。
    订婚宴过后,闻津变得更加忙碌,不仅要一手操办婚礼,还有学校的事,但他总是无法忘怀在天台时看见柳新那双平静寂寞的眼睛,所以忙完之后他就安排人去请了康复师,他了解过柳新腿伤的情况,应该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一切准备好后,钟思询来问他婚礼环节,这些本应该和章柳新一起商量,但章家那边表示出来的态度是一切听从闻家。
    唯独婚礼致辞,钟思询原以为闻津不会喜欢这种俗套的流程,没想到对方竟然饶有兴趣地问她新人一般在婚礼上都说些什么。
    “大概是这些。”还好钟思询习惯做两手准备,将备好的结婚誓词给他看。
    闻津取过眼镜,细细地看了起来,问她:“这一句是不是最经常说的?”
    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我都会永远爱你,珍惜你。
    “嗯。”
    闻津拿过一支钢笔,将前面三句都划去了,贫穷逆境和疾病,不会是横在他和章柳新之间的问题。
    钟思询眼皮子一震,不知道闻少又想到哪里去,紧接着,她看见闻津用笔在下面续写道——“我将对你永远忠实”,字迹遒劲有力,如同镌刻一般。
    闻津盖好笔帽,将文件随手放在一旁,钟思询看见他身后的书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本书,配色极其不协调,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她有强迫症的老板的书架上。
    “宾客名单拿来我看看。”
    闻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钟思询将名单给他看:“这是闻董那边给出的名单,执政官也会出席。”
    整个银州,能让执政官出席婚礼的,恐怕除了闻家继承人,再无他选了。
    闻津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兴致缺缺,说是名单实际就只有一页,出席的大人物太多,宾客的门槛自然而然就高出许多,不过大多数人闻津都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出现这么多陌人章柳新会不会紧张。
    “还有,你让我去查的章先的母亲……”钟思询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闻津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陈夫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闻津皱了皱眉,章柳新的母亲姓陈,这个姓氏应该也是章既明取的,因为他母亲是伯恩林州人。
    婚礼自然是要请父母,章既明不能算作父亲,他就想替柳新找来母亲,不然婚礼上没有他熟悉的人,闻津不想看到他露出睡梦中那种孤单又脆弱的表情。
    “是在哪里去世的?”
    “在伯恩林州,一个名叫多格茵的小镇,陈夫人是因为肺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去世。”
    闻津看钟思询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便说:“怎么了?”
    “我还查到,当时陈夫人已经买了来银州的机票,我猜她应该是想看看章先,但没熬过那个冬天。”
    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妻子,一个被迫和孩子分离的母亲,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离骨肉千万里远的地方长眠。
    闻津:“章柳新知不知道?”
    钟思询摇摇头:“应该不知道,据我所知章家与陈夫人完全断了联系,章先在章家……没什么话语权,当时年龄又小,恐怕没办法去找母亲。”
    说到这里,她都有些同情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章先。
    “需要告诉章先吗?”钟思询问道。
    所以那个在医院的夜晚,柳新忍受着痛楚,流下眼泪的梦里,是不是在想好久未见的母亲。
    “暂时不用,把信息封锁,别让人在他面前提这个。”
    “好,还有别的事吗?”
    闻津撑住额头,略有些疲色,阖上了眼:“没有。”
    但钟思询快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背后又传来闻津的声音,比往常更低一些,说:“思询,你去查一查伯恩林州有没有能登银州新闻的报纸,杂志也可以。”
    “等我和柳新完婚,走我个人账户,找人做一份报道刊上去。”
    第71章 *注视
    婚礼前几天,闻津还在其他州开会,得知章柳新已经上岛,中途给钟思询去了个电话,问她:“他怎么样?那副外骨骼适不适应?”
    “章先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外骨骼的话他应该已经适应了,走动都没有问题,明天贺先上岛,带婚服给章先试。”
    “好,那我明天过来。”
    贺青给的设计图和照片闻津看过,他很满意,珍珠一样的白色会很适合柳新。
    但赶回来看到章柳新穿着那套白色西服时,他还是略有些失神。
    因为车祸,柳新瘦了很多,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只能刚好撑起西服,轮廓十分斯文干净,又如他的名字一样,带着几分柳枝拂风的灵动。
    只是当他靠近时,对方又露出那种如同受惊的幼鹿般的神色,闻津看着他纤细的腕骨,想到等他搬进文斐台,可能还需要再请一名营养师。
    肩膀处靠近了看才会看到一圈花纹,闻津起初也只是个设想,没想到贺青制作出来的成品比他想象中更惊艳,这让他有一种面前的人刻上自己印记的感觉,哪怕只是一件衣服。
    闻津克制地压下他的衣领,闻到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大概是来自章柳新身上,与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并无二致,淡然又温和。
    可惜的是接下来两天,他还有一些要事没处理完,直到婚礼前一天才有空,与章柳新吃了一顿晚餐。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自从章柳新知道要和自己结婚之后,面对他仿佛更无措了些,话也变少了,只是他看不出章柳新的情绪里是否带有伤心,于是特地问过贺青,觉得贺青从事艺术行业,对人的情绪感知会更敏锐一些。
    贺青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说:“阿濯,那是你自己的新郎,是你丈夫,你得学着搞懂伴侣的情绪才对。”
    “贺青,你现在和律子暇说话越来越像。”
    贺青唇角的笑容弧度扩大了几分:“是吗,那好吧,你要问我感觉的话,我感觉柳新还是挺高兴和你结婚的。而且见到他本人,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了,真是和那颗钻石一样的眼睛,非常美。”
    闻津觉得他留学回来说话变浮夸了,但心里又很认同,看见章柳新下楼,慢腾腾地挪到餐桌前,才收了手机。
    他们的视线交错过几次,闻津察觉到他有话想说,但才张口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电话是律子暇打过来的,闻津看了一眼,倒是没什么接通的欲望,他更想知道章柳新在想什么,想说什么。
    不过对面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让他先接电话。
    “闻少……不对,新郎官。”律子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