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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沃岭就是当初他们一起研学的地方,说是研学实际上也就是几个大家族的孩子们找了个由头走动关系联络感情。
    “你会和段上校一起吗?”
    其实章柳新很好奇闻津的活,在大学时候便是,不是好奇婚后闻津那种忙碌而繁重的工作,而是对学时代很感兴趣,他一直想知道,每一次出现在他眼里都无比耀眼的学长,平日里除了做研究,还在做些什么。
    “有时候会,”闻津顿了顿,“你怎么还叫他段上校,军衔听上去更有面子吗?”
    完全预测不到闻津脑回路的章柳新:“……”
    “那叫什么?”
    闻津说他记性差,又说:“当时结婚后段珵之来我们家,不是让你叫他哥吗?”
    当时段珵之的原话是“既然你已经和阿濯结婚了那就跟他一样叫我哥或者段哥就行”,但章柳新发现闻津很少叫段珵之哥,似乎也符合大少爷的个性,总之闻津大多时候都喊名字。
    但闻津这句“我们家”,令他感到心里熨贴不少,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也没这么叫吧。”
    “早出两年而已,”闻津继续刚才的话题,“年龄小的时候岳女士会让他照看着我,担心我说话被人打,后面就不用了,段珵之也不乐意。”
    章柳新忍不住笑出声,原来闻津的妈妈也知道自己儿子这个臭德行。
    “那为什么段哥也不乐意?”
    闻津抿了抿唇,偏过头移开了视线,章柳新怀疑他在逃避问题,故意问道:“闻津,你没有听见吗?”
    山路陡峭,但闻津却将他扶得很稳,令人感到很安心。
    偶尔有些昼伏夜出的小动物们被汽车的声音惊到,弄出些声响,让傍晚不再那么安静,或许也让他们有物可聊。
    “因为段珵之说我事多,”闻津用不太满意的语气说道,“分明是他太邋遢。”
    闻津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表兄,章柳新没忍住弯了弯唇,觉得这比记忆里洛蒲山上的那株翡翠葛更珍稀也说不定。
    “我觉得没有,你只是太爱干净。”章柳新哄道,再加上轻微洁癖重度强迫症和从小被惯到大的少爷病而已。
    闻津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42章 你不是也很乐意吗
    再次回到图宜迩的小木屋,章柳新竟然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大的房子里摆着凌乱散落的药膏,吃到一半的压缩饼干,还没得及收拾的碗筷和空掉的枪架……
    不对。
    章柳新还没动,闻津就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图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图宜迩站在门口没动,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一把猎枪,图宜迩一只手放在上面,脸色很严肃。
    “我没有别的意思,”图宜迩抬起手来,冲他示意,“但我有问题想要问你们,陈,你可以让岳不用这么防备。”
    章柳新印象里从来没见过闻津这个模样,肩胛肌肉都高度紧绷,背稍微躬起呈防御姿态。
    “阿濯不要紧张,”章柳新拍了拍他的背,站到他身侧,肩膀相抵,他滑下去的手轻轻握住闻津的手,“图大哥只是想问一些事。”
    闻津扣住他的手,面色松动了不少:“让他走过来说。”
    “图大哥,我们进屋里来说可以吗?”章柳新温和地说。
    “可以。”
    在沙发坐下之后,图宜迩率先开了口:“陈,我很信任你们,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最近镇上的领导通知下来,说在我们镇和隔壁镇的交界处发现了一架坠毁的飞机。”
    终于还是来了,章柳新点点头。
    “飞机基本上烧得只剩个架子,不过看得出来是私人飞机,并不是我们州的,”图宜迩的语气充满了探究,“现在镇上收到通知已经开始调查有没有可疑人员,怀疑是其他州派过来的间谍,而你跟小绘说过,你们是因为飞机迫降才来到这里,但你和岳究竟是什么身份,才会乘坐私人飞机?既然飞机坠毁了,那除了你们两个之外的其他人又在哪里?”
    图宜迩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五大三粗,相反,非常谨慎,或许是因为多年来当护林员的经历,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拥有能洞察一切的力量。
    章柳新给闻津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道:“可以告诉图大哥真相吗?”
    他和闻津结婚这几年也见过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人都是虚伪的,怀抱着目的而且不可相信的,但是面对图宜迩,章柳新又觉得对方坦率真诚,或许是一个值得托付真相的人选。
    “你决定就好。”闻津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支持一样。
    察觉到闻津仍然在紧张,章柳新想起其实闻津是不害怕枪的,他这样的家庭从小就有各类训练,平日里出行也是保镖成群,但现在,褪去一切尊贵的身份和保护壳,闻津和他只是处于下风的不速之客。
    “那我会告诉他,”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相握,这是一个他们在镜头前也不会做出的动作,现在却无师自通,相互提供和汲取力量,“我相信图大哥。”
    “嗯。”
    章柳新开口:“图大哥,有关职业我们的确没有欺骗你,我是银州电视台的主持人,有一档访谈节目,而我的丈夫是银州州际大学科学院的教授,同时也是桓市闻家的继承人。”
    “闻家?”图宜迩不解,“他们家是你们银州很有名的家族吗?”
    章柳新点点头:“嗯,非常有名,那架飞机就是我丈夫的私人飞机。”
    图宜迩露出惊讶的表情,虽然看闻津的气质很容易就猜到他一定不是普通人,但能有私人飞机,还是远超图宜迩的预想了。
    “涉及到一些权力争斗,所以在我和他出差的路上被人绑架劫机了,绑匪是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陷入昏迷醒过来后飞机已经降落到地面并开始起火,飞机上除了我们一个人也没有,逃出来之后我们在丛林里走了很久,才找到这个木屋。”
    这种事对于图宜迩来说只会发在电视剧里,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前坐的这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我们没有其他心思,现在银州发了很多事对他不利,所以我们不方便回去,就在这里借住一阵子。”
    图宜迩:“那你们借卫星电话也是为了联系银州的人?会有人来接你们吗?”
    “嗯,等银州那边的事安顿下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图宜迩看上去仍然有些半信半疑,章柳新补充道:“图大哥请你放心,银州和伯恩林州这些年来的关系一直很融洽,我母亲是伯恩林人,这里也算是我的故乡,我们不会做什么影响两州友谊的事。”
    见章柳新如此笃定,图宜迩心中的疑虑消减了一些。
    “图大哥,可以问一下现在你们收到的通知是打算怎么处理那架飞机?”
    “这不归我们管,但已经报到市里面了,后面市里会派人下来查。”
    章柳新和闻津外乡人的特征太明显,而且这个镇子相对而言比较封闭,一旦被查到,肯定会被市里上报给伯恩林州的州委,到时候就变得麻烦了。
    见章柳新表情沉重,图宜迩主动说道:“陈,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做护林员很多年了,盗猎者,盗采者我都见过很多,看人准,既然我现在选择了相信你们,就会帮你们一把。”
    “这两天你们先在我这里待着,市里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赶过来,但照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你们州的人也快找过来了?”
    “我们有自己人运作,不会那么快。谢谢你图大哥,等日后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会好好报答你和绘姐。”
    章柳新诚挚地说道,他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好运,从银州到纬汀州那么遥远的距离,中间会路过好几个州,上天注定似的让他们降落到了伯恩林州,还遇上这么心善的图家兄妹。
    “也是合眼缘,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而且我也问了小绘,小绘说前几天你们一直很踏实地帮店里做事,还带着朵菲,菲菲也很喜欢你们。”
    外面夜色更沉,章柳新却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从内心深处漫上来,他与闻津交握的手已经浸起一层薄薄的汗,他微微一偏头,便能感觉到闻津的注视,他们的心跳通过眼神,通过相贴的掌心传递,分明已经结婚很多年,章柳新已经快三十岁,但他又久违地重获了大学时期,因为和闻津对视上的心动感。
    帮着图宜迩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去外面的井打水上来洗漱,若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在沃岭一行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用井的经历。
    章柳新感觉自己的掌心仍然存留着闻津的温度,对方那张雕刻似的脸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经思考他就开了口:“闻津,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像大学时候的样子。”
    闻津顿了顿,然后拧干毛巾,伸手将毛巾糊在了章柳新脸上,章柳新眼前顿时一片黑,毛巾有点粗糙,脸上湿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