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扩音效果很好,此时此刻,挂在天台外的向天歌和白娇也能清楚地听见白子原冷淡的声音。
他们俩多多少少了解自家团长讨厌按别人套路行动的作风。
这种情况,团长多半会选择无视,放任不管。
更别提,他俩都知道,白子原的胸花根本不是【新郎】。
所以白子原的意思很明确。无论他来不来救他们,如果他们不自救的话,都是个死。
向天歌摇摆起来:“……呜呜,呜呜qwq~”(娇娇,救我~)
白娇费劲巴拉地踹他一脚:“唔唔唔唔!”(快想办法!)
向天歌委屈:“呜呜……”
妈妈,有人绑架你宝贝儿子了,快来喊我回家吃饭啊!
*
还没等向天歌和白娇想到什么好办法自救,他们还是被放了下来。
因为白子原把得到的教堂规则坦然交代给了【执刃】这两个人。
向天歌超级感动:“大佬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不管我们,没想到,还是为了我们交出了辛辛苦苦获得的规则,呜呜呜我要哭了!”
白娇斜睨他一眼,撇嘴道:“你听听骗子团长说的是什么话!规则一:司仪一天只哔哔一次。规则二:通常情况下,司仪只会穿哔哔的神袍。如果他要哔哔,请穿哔哔神袍——知道的他在说规则,不知道的以为谁家bb机呢。”
白娇瞄向天台的角落。
那里靠坐着一个堪称血洗的人影,模样惨不忍睹。
就是这样一个濒死模样的残躯,从教堂大门像是恶鬼一般爬出来,居然还有力气把他们死死按住,呼叫其他执刃的人过来将他们带走。
执刃只拿他当可以随时挡刀的狗,这人竟然如此为其卖命。
团长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啊,恐怖如斯!
“明天,肯定还有人被拿去试探规则。”
【执刃】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在他们眼里,所有人只是通关的必要牺牲品罢了,远远没有自己的命值钱。
毕竟,他们可是守护城内安全的执法组织啊。
自家团长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可为什么要将规则告诉这样一伙人,任其滥杀之呢?
白娇隐下了心里的疑惑。
将规则告诉【执刃】后,白子原就往家赶。
夜幕如墨,小区里水泥路旁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即便精彩纷呈地折腾了一晚上,白子原看了眼冲他敞开的明亮电梯,仍然坚持选择攀爬十三层楼梯回家。
刚迈进家门,如预料之中的,一股阴森的寒意扑面而来。
只见两个人影有如两尊恐怖的雕像般守在沙发上。
“妈妈”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如铁钳般紧紧交握放在腿上,指节惨白得仿佛要折断。她紧蹙着眉头,双眼喷射出如毒蛇般恶毒的利箭,仿佛要将白子原的灵魂洞穿。
“爸爸”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如刀锋般的直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仿佛有虫子在他的皮肤下挣扎。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两座随时会喷发毒焰的活火山,而白子原则是他们眼中那个注定要被毁灭的可怜猎物。
在白子原开门的一瞬间,火山爆发了。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没把我们的话当回事?”
“妈妈”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一般冲到白子原面前,眼睛向上翻,黑眼珠几乎翻到眼球后面去,只余有泛着红血丝的眼白,死死地盯着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有人约我。”白子原说道。
“妈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抓住白子原的小臂。
寒意立刻从接触处密密麻麻地沿着白子原的手臂向上攀爬,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
“你跟那个男的出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听我们的话?乖宝宝,你忘了,对不对?你忘了!”
“妈妈”的声音愈发疯狂,尖锐得好像嘶嚎破了嗓子。
随着“妈妈”质问的话音疯狂上扬,一旁的“爸爸”也开始异变。
他的黑眼仁不正常地扩散,逐渐占据整个眼眶,像是披皮的伪人。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用力地挥向自己的孩子。
菜刀刀刃锋利无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因孩子不听话而心生不悦的父母,他们原本承载着爱与责任的灵魂,在规则标准下竟逐渐扭曲变形,磨刀霍霍,宛如两个从人性深渊中爬出的怪物。
第53章 14号小镇的婚礼13
白子原在外忙了一天一夜又爬了十三层楼, 显然比他们还不高兴。
好烦好墨迹的爹妈!
他甩开“妈妈”禁锢住自己的手,揉了揉手臂,没好气地说道:“教堂的司仪, 找我谈心来着。”
听到这个回答的刹那,父母的神色瞬间泛起微妙涟漪,一白一黑两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畏惧。
仅仅片刻工夫, 他们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立刻站得远远的, 如同躲避着什么可怕的瘟疫。
他们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嘴角微微抽搐着,连连点头。
“爸爸”将菜刀偷偷藏在身后:“多与司仪接触是好事, 这样也能早日找到心仪的结婚对象。”
他清咳一声, “爸妈也不是催你,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结婚啊, 爸爸妈妈就知足了。”
“乖宝你也辛苦了, 赶紧回屋睡觉吧。”“妈妈”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 好像急于将白子原打发走,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白子原看着父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 感到有些奇怪。
他知道去教堂这个理由肯定好使, 但没想到居然起到了奇效。
他也没空在这儿安抚父母的情绪, 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忽视掉身后一直追随他的两束目光, 并将其隔绝在了门外。
白子原一转身,躺在了床上休息下身体,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脑袋依然在工作。
他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那张从邹俞浴室看到的纸条,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发髻上的筷子。
规则一,司仪一天只(糊掉)一次。
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司仪一天只主持一次婚礼。
白天的时候,邹俞在那座大眼石塑屠杀后,明确说了一句,“明天再来”,即对应着这条规则。
此场的试炼者一共有二十四人,两两结婚也需要十二场婚礼,但试炼只给了六天时间。
岂不是意味着,一开始就注定有一半的人无法举行婚礼?
系统真的坏事做尽到这种程度?
白子原摇了摇头,觉得有什么东西肯定忽略掉了。
否则这种试炼没有意义,和屠杀毫无区别,还设定什么冗杂的规则,把他们聚在教堂里一起直接都激光炮扫射突突算了。
他接着往下想。
规则二,通常情况下,司仪只会穿(糊掉)的神袍。如果要(糊掉),请穿(糊掉)神袍。
邹俞的衣柜里只有黑白两种衣服。他在主持婚礼的时候穿的是黑色神袍,在处理尸体的时候穿的是白色神袍。
但这条也有多种理解的角度。
晚上邹俞只是处理了尸体,没有动手杀人,所以【通常情况下】穿了象征无害的【白色】神袍。
白天的时候,爱神石塑杀了人,邹俞早就知道他们会违背规则,要【死人】,所以穿了表示杀意的【黑色】神袍。
所以,到底是穿着【黑色】还是【白色】神袍的司仪更危险?
虽然如此,经过今晚,白子原个人认为重点不是什么颜色衣服的司仪,而是司仪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
剩下的几条规则基本相当于没说,就完全不知所云了,压根无法推理。
只能模棱两可地知道,婚礼需要遵循什么规则,有一些关键人物需要献上祝福,整个婚礼圆满,才算顺利结婚,完成试炼。
还有,司仪也需要结婚吗?
【顺利结婚】这么一个看似简单小小的试炼通关条件,层层分解后才觉得分外艰难。
白子原闭上了眼睛,伸手挠了挠仍有些发烫的脖子。
被司仪名头唬住的父母分外安分,一夜也没来打扰他。
甚至第二天早餐,面对“妈妈”早起准备的满桌红肉,他嫌弃地只喝了口水便扬长而去,父母也没说什么。
狐假虎威原来这么爽。
白子原决定好好报答背后的那只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