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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01节
    孟青点头。
    两个时辰后,杜悯拿着五封信和一本公文交给驿丞,嘱咐他尽快把信送出去。
    第179章 黄河旧道得以充分开发……
    信由驿卒送往洛阳时, 杜悯精神抖擞地走进县衙。
    “郭大人,长史大人来了。”衙役快步跑进胥吏院通传。
    郭县令带着主簿在翻看往年的户籍,他被地上的箱子挡了路, 慢了一会儿,杜悯已经进来了。
    “下官有失远迎, 长史勿怪。”
    “下官见过大人。”
    郭县令和主簿先后见礼。
    “不怪不怪。”杜悯心情颇好,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是往年的户籍, 下官打算盘查一下, 看二十岁至五十岁的男丁有多少。”郭县令据实相告,“昨日从驿站回来, 下官想了又想,依旧觉得征收役夫挖掘黄河旧道是项不实际的工程, 若只为修整田地,让温县的田地变成麦稻轮种, 也不划算。”
    杜悯“噢”一声,“人数清点出来了吗?”
    “粗略一查,不足五千人。”郭县令回答, “这些人里,还有一部分是以绢代役的商人之子和乡绅之子, 最后征收完毕,可能不足四千人。下官还请长史打消这个念头,除非是您能征调另外四县的役夫来帮忙。”
    “我知道了。”杜悯记下,“我来找你是为通知你,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二人的想法可以取长弃短,融合一下,黄河旧道的高地用来种庄稼,洼地用来挖渠蓄水。”
    郭县令一怔, 转瞬便高兴起来。
    “你先别激动,还有一个安排。”杜悯道,“黄河改道导致许多水渠和河道荒废,依靠水渠和河道灌溉的田地也会沦为贫地,若不是风调雨顺的年景,收成肯定要折半,不如改种怕涝不怕旱的苎麻。你不用担心苎麻的销路,吴郡郡君会出面联系南方的大商人前来温县收购麻丝。”
    郭县令先惊后喜,“可真?”
    杜悯得意一笑,“绝不作假。”
    “口分田也能用来种植苎麻?朝廷允许吗?”一旁的主簿插话,“一直以来,朝廷规定的是永业田可用来种植桑麻和枣、榆、槐木,口分田是必须用来种植庄稼的。”
    “本官已上书朝廷,快则一个月就有回信。”杜悯不担心这个事,他在公文里写明了三个选择,如果不采纳种麻的举措,朝廷要么批款大兴水利,要么接受温县的大半良田沦为沙地的结果,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圣人只要允许,下官此后全听长史吩咐。”郭县令表明态度。
    杜悯满意,他吩咐道:“你先安排下去,冬麦收了之后,地里不要再种崧菜、萝卜之类的,田地都空出来播种苎麻。”
    郭县令又迟疑了,“听您的意思,是要让温县的田地都用来种苎麻?不留庄稼地?这是不是过于孤注一掷了?不留个后路?万一苎麻滞销,百姓吃什么?”
    “麻丝不会滞销,我打算在怀州建个官有纸坊,专门生产麻纸,供给各个州县的义塾用来制作纸扎明器。”杜悯解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朝廷要大规模兴办义塾的消息?事后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个计策是我二嫂献的,为朝廷创造出上千个官职,此后一二十年,新科进士都不用再回乡等待铨选了。”
    郭县令还真不知道,他和主簿对视一眼,相互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郡君、郡君真是功德无量!”郭县令感叹,只有经历过守选的进士才懂此举其中的珍贵。
    杜悯赞同,“最迟今年年底,大唐三百余个州都会出现义塾,麻纸的销路绝不会有问题。温县百姓靠卖麻赚到钱了,还愁买不到粮食?”
    “听您的。”郭县令再无疑虑了,他眼珠子一转,问:“大人,纸坊的选址可定下来了?不如建在温县?温县的百姓在种麻之余,还能去纸坊做工。而且纸坊建在温县,也不用耗费人力物力往别处运麻。”
    “温县是怀州五县里,离洛阳最近的一个,也方便把麻纸运往洛阳。”主簿紧跟着说。
    “对对对。”郭县令连连点头。
    杜悯故作犹豫地摸摸下巴,“不止温县,武陟县也要种麻。”
    “武陟县离河内县远,而温县挨着河内县,您日后要是想来纸坊巡查,骑匹马大半天就到了。”主簿接话。
    郭县令看杜悯两眼,直截了当地问:“杜长史,您给个准话,如何才肯让纸坊落址在温县?”
    “温县通往河清县的百余里路路面极差,路面宽不足六尺,仅容一驾马车通行,导致马车、牛车只能走一条道,车辙越压越深,下一场大雨,沟里的积水要半个月才能晒干。”杜悯说。
    郭县令不假思索地承诺:“只要县衙的钱库里有余钱,我立马雇一队杂役专门修路护路。”
    “秋收之前修好,不要阻碍收购麻丝的车队。”杜悯给出期限。
    “可。”郭县令应下。
    “郭大人肯配合,纸坊就建在温县。”杜悯给出准话,“我去孟家纸坊转转,再考虑纸坊具体建在何处。”
    “下官陪您一起去。”郭县令恭敬道。
    杜悯摆手,“我要陪我二嫂一起去,你不用跟上,忙你的事吧。”
    郭县令:“……是。”
    杜悯背着手离开。
    郭县令送他离开县衙,等杜悯的身影走远了,他仰天大笑两声,“天可怜见,怀州可算来了一位救星。”
    “还是那位郡君厉害,她在温县落脚不足一日,杜长史就改变主意了,还有了新的想法。”主簿跟在后面说。
    郭县令立马反应过来,“种麻和建纸坊的主意是孟郡君出的?”
    “八九不离十,这个官有纸坊跟杜长史说的义塾几乎没差,应该是同出一人之谋。”主簿道。
    郭县令想了想,他回官署一趟,让他夫人备一份厚礼,他要去替温县的百姓道一声谢。
    *
    “娘,我三叔回来了。”望舟在驿站外放鹅,看见杜悯,他跑进驿站喊一声。
    “爹,娘,杜悯回来了,我们也能走了。”孟青喊。
    “走走走,等好一会儿了。”孟母从屋里出来。
    孟父也抱着望川从马厩那边走过来。
    杜黎去马厩通知车夫赶马车出门。
    杜悯在逗鹅,这蠢东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胆子也小了,他把手伸进鹅的翅膀下面,它们都不敢发威。
    两驾马车从驿馆里驶出来,杜黎撩开车帘喊一声:“上车,别耽误了,再晚一会儿,天又热了。”
    杜悯抓着望舟去坐车,他一扭身,身后的鹅陡然伸长脖子,朝他腿上狠狠一叨。
    “嗷!”杜悯疼得大叫一声,见驿卒看过来,他攥紧拳头,生生忍住了。
    “嘎嘎嘎——”鹅啪啪跑开,在一丈外引颈大叫。
    望舟笑了,“三叔,我都说了,你别招惹它们。”
    杜悯咬牙切齿地盯着得意洋洋的大鹅,见它的鹅喙上挂着几缕红丝,他低头一看,官袍的袍角裂了一道口子。
    “我早晚治它一个大罪!”杜悯又气又好笑。
    “你自找的。”杜黎笑着说,“快上车。”
    杜悯又看一眼鹅,见它没再跟来,他大步走向马车。
    “官袍烂了?”孟青探头问。
    “烂了。”杜悯拽着望舟进马车,他落后一步进去,扯着袍角无赖地说:“这是你们的鹅干的好事,你们得赔我一件官袍。”
    “找望舟,那是他的鹅友。”孟青拒绝承担责任。
    杜悯看向望舟,正想说他有什么钱,就看望舟点头答应了。
    “一件官袍多少钱?”望舟问。
    “……你有多少钱?”杜悯试探。
    望舟忍不住白他一眼,“我有多少你要多少?”
    “瞧你说的,把你三叔想成什么人了?我想着你要是手头紧,我就自认倒霉算了。”杜悯大方地说。
    孟青和杜黎闻言齐齐看向望舟。
    望舟也犹豫了,他倒是想装穷,可又忍不住炫耀。他故作平静地勾起嘴角:“三叔不用替我省钱,我现在是有月银的人了,手上不缺钱。”
    杜悯下意识看向孟青,孟青点头,“他每个月有两贯钱的月银。”
    杜悯沉默。
    望舟凑到杜悯面前嘻嘻一笑,“我娘和我舅舅送给我的宅子,卖了钱也归我了。”
    杜悯抬手把他的脸拨去一旁,面无表情地说:“我这件官袍价值五百贯。”
    孟青笑了,“杜望舟,还炫耀吗?”
    望舟就是故意的,他拍拍他三叔的官袍,说:“我不赔了,你去官府告我吧。”
    杜悯起身坐去望舟对面,“你别跟我说话,太可恨了。”
    望舟偏要挨着他坐,叔侄俩你来我往地闹了半路。
    靠近大洼村,风里的味道陡然变了,生麻的青涩味里掺杂着泥土的腐臭味。
    马车来到村里,靠近纸坊时被拦住了,巡逻的人问:“你们是谁?找谁的?前面没有人家了。”
    “我主家是吴郡郡君,姓孟,孟东家是她亲兄弟。”马夫告知。
    杜悯弯腰走出去,他先行跳下马车,拿着腰间的鱼符道:“本官是怀州长史,去通知纸坊的管事过来。”
    巡逻的人立马跑去叫人。
    孟青等人也在这里下车。
    “怎么这么浓的臭味?”孟母也从后方的马车里下来了。
    “是沤麻的味道。”路过的挑麻人回答。
    “沤麻要用泥?”杜悯脑中灵光一闪,“我跟你们去看看。”
    孟青等人也跟上,一行人跟着挑麻人来到沤麻的地方,就是一块儿二亩大的水塘,水位不深,淹齐人的胯部,随着翻麻的动作,水下有黑泥涌出。
    “我有主意了,黄河旧道中段的泥沼可以造成沤麻的浅水塘。”杜悯说,“我要把纸坊建在黄河旧道的洼地和平地之间,既能利用淤泥,也能利用水。”
    第180章 参观纸坊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小步跑来, 他先朝杜悯行一礼,继而走到孟青跟前拜见:“尊者可是孟郡君,草民姓吴, 得孟东家看重,是孟家纸坊的大管事。孟东家离开时曾嘱咐小的, 日后纸坊的一切事宜都听孟郡君的吩咐, 小的一直在恭候您的大驾。”
    “吴管事。”孟青颔首, 她侧身偏向孟父孟母, 道:“这是我爹娘,主事人是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