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先生提醒的是,本王会注意的。”
受到庆元侯之事的影响,陈文恭明显有些不想再谈其他事,随口应道。
苏白品了一口茶,心中冷笑,也没有再多说。
长孙炯在朝廷经营了这么多年,若是这么容易就甘愿伏诛,他就不是长孙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孙殷德也在狱中。
长孙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并不代表长孙炯不爱自己的儿子。
对于长孙殷德,长孙炯一直心怀愧疚,必然不会让他这个儿子和他一样,流放千里又或者老死狱中。
西堂中,各有心思的两人,没有交谈多久,太子满腹心事地离开,这次,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苏白亲自将太子送出苏府,眸中尽是冷笑。
“苏先生,本王派到淮城的人,并没有找到你的那个老仆,不过先生不必担心,本王会继续派人寻找,直到帮先生找到为止。”府前,陈文恭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苏白恭敬行礼道。
陈文恭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坐上马车离去。
苏白嘴角微弯,目光注视着太子马车的离开,片刻后,转身回府。
这一次,太子可是真的心痛了。
折了一个庆元侯,太子可谓元气大伤,短时间恐怕很难恢复元气。
是时候给他一些助力了。
“怜儿。”
苏白转身,看着身后的丫头,问道,“陈北尧他们还有多久能回来?”
“半个月左右。”秦怜儿应道。
“半个月吗。”
苏白轻声呢喃了一句,够了,半个月时间,洛阳城内的事情差不多也能尘埃落定了。
长孙炯倒台,太子折了一个庆元侯,陈北尧又携凯旋之势归来,七王的势力,将会空前的强大。
苏白走回府中,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南疆方向。
本来,这一次是他扩张自己势力的最好机会,不过,他必须要离开洛阳一趟了。
当然,在走之前,他会尽量将洛阳城中的事情安排好。
洛阳城东边,旌旗摇曳,陈北尧率东羽军大胜归来,相距洛阳已越来越近。
陈北尧身边,一位身着甲衣的老将军目视洛阳城方向,苍老的眸子闪过点点流光。
老将军虽然年岁已长,身体看上去却甚是硬朗,不输身后的年轻儿郎。
老将军正是赵牧,手握东羽军兵符,在军中影响力极大。
不同于陈北尧手中的兵符终究要交回朝廷,赵牧老将军身为东羽军的统帅,手中的半枚兵符无需上交,必要时,甚至有调动小部分东羽军的权力。
“赵老将军,赶了一天路,将士们也都累了,不如就在此扎营休息吧。”
眼见天色不早,陈北尧看向身边老人,建议道。
“也好。”
赵牧轻轻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将,开口道,“原地扎营休息。”
“是!”
七位将军领命,下令身后的军队,下马扎营。
大军停下,纷纷开始扎营,赵牧也下了马,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
“老将军。”
陈北尧将一个水袋拿给眼前老人,说道,“喝口水吧。”
“多谢。”
赵牧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水,目光看向西边,道,“北尧,想家了吗?”
“嗯。”
陈北尧点头,道,“许久不见父王和母亲,确实有些思念了。”
“百善孝为先,北尧你有孝心,便会有仁心,老夫很高兴看到我陈国有北尧你这样的年轻人。”赵牧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之意,赞誉道。
“多谢老将军夸奖。”
陈北尧没有丝毫骄傲,神色平和道,“我陈国,有孝心有仁心的儿郎千千万万,北尧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赵牧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道,“七王和王妃真是好福气。”
七王的一对儿女,当真羡煞旁人,尤其是这位世子陈北尧,真可谓人中龙凤。
可惜了。
人中龙凤,终究不是真正的龙凤。
第304章 狱中谈话
翌日,天方亮,洛阳城东,相距贡院不远的一座府邸中,作为春闱会试副主考之一的肖哲被官兵带走。
朝堂上,京兆府尹一本奏折,给了太子重重一击。
两张考卷,一张来自邱忘的认罪供书,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反驳。
大殿上,陈帝震怒,下令彻查!
仅仅一日,肖哲认罪,一切证据齐全,庆元侯的下场,已然毫无转圜的余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庆元侯府,太子陈文恭亲自带着圣旨到来,一字一句,宛如利刃,无情插在庆元侯心头。
别无选择之下,陈文恭最终还是放弃了庆元侯。
圣旨的宣读,定下了庆元侯的结局。
废侯!
陈帝无情,太子更无情,为了挽回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印象,不惜亲自废去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
太子心痛,心痛的却不是庆元侯的结局,而是,庆元侯在朝廷中的影响力。
相比之下,庆云轩的结局更惨一些,不但功名被剥夺,甚至还要入狱一年。
毕竟,庆元侯还没有继承爵位,律法的处置,会更重一些。
陈国的律法,从来都是对平民更加严厉,对贵族,相对宽松。
“殿下!”
庆元侯抬起头,看着眼前太子,老泪纵横地喊道,“你为何如此无情!”
“侯爷,领旨吧。”
陈文恭轻声一叹,道,“侯爷放心,云轩入狱只是暂时,本王想办法让云轩尽快出狱。”
庆元侯双手紧攥,尽管心有怒火,却还是伸手将圣旨接过。
陈文恭再次一叹,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没有了老臣,殿下要如何抗衡七王,仅凭苏白那个毛头小子吗?”
后方,庆元侯看着前者的背影,怒声道。
陈文恭停步,淡淡道,“本王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庆元侯,你对本王的辅佐之情,本王不会忘记,不过,从今往后,本王不再需要你了,当然,本王的承诺依旧有效,三个月内,定然想办法将庆云轩放出来。”
说完,陈文恭没有再多言,迈步离去。
陈文恭最后的话,看似施恩,实则威胁,庆云轩的存在,方才是庆元侯最大的软肋,让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侯爷不敢有任何报复的念头。
苏府,一切如初,洛阳城不断变化的风云似乎与苏府无关,下人们依旧忙碌,苏白依旧看上去很是清闲。
“公子,庆云轩入狱了。”西堂,秦怜儿走来,说道。
“太子还是够狠的。”
苏白淡淡一笑,道,“这下,庆元侯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做什么。”
说完,苏白起身,道,“走吧,我们也去天牢凑凑热闹。”
如今的天牢,可是关着不少人。
大寇李狂生,长孙炯父子,还有庆元侯之子,庆云轩。
他早就想过去看看,却是一直没有借口,如今,终于可以去了。
不管怎么说,他和庆云轩都有几面之缘,庆云轩下狱,他去看一眼,应该不算过分。
天牢。
苏白、秦怜儿迈步走来,给了天牢守卫一些银两后,便走了进去。
天牢内,关押的皆是重犯,像庆云轩这般仅仅入狱一年的犯人,倒是不多见。
苏白带着秦怜儿走入其中,走过一间又一间牢房,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关押庆云轩的牢房前。
“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狱卒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牢狱中,入狱一日的庆云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头发散乱,双目无神。
“世子。”
牢房前,苏白看着牢狱内的庆元侯世子,开口道。
牢狱内,庆云轩听到外面的呼唤,回过神,待看到外面的两人,神色一怔,旋即,面露喜色。
“苏先生,苏先生,是太子殿下让你来救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