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西堂,苏白跟着小鲤鱼学《河图》的时候,秦怜儿走来,刚要说什么,又闭口不言。
“我去给公子准备糕点。”小鲤鱼主动起身,说道。
“不用。”
苏白伸手拉住身边丫头,说道,“怜儿,你说吧。”
秦怜儿轻轻点头,道,“公子,查到了,此前那位副考官肖哲接触的那位考生名叫邱忘,不但家境贫寒,更是有一位重病卧床的老母亲,前不久,这个邱忘的母亲已被人接入了京中,想必是太子的人所为。”
苏白闻言,眸子微微眯起,道,“看来,太子为了这个庆元侯独子,花了不少力气。”
一旁,小鲤鱼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点点波澜泛起,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公子,我们要做些什么吗?”秦怜儿开口问道。
“不必。”
苏白摇了摇头,道,“季先生是这次批卷的人之一,届时,让季先生对一下庆云轩和邱忘的笔迹即可。”
“公子怀疑这两人换了考卷?”秦怜儿神色一怔,惊讶道。
“十有八~九!”
苏白平静道,“这是最简单,也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不过,太子若真走了这一步,便等于自掘坟墓了。”
“为了一个庆元侯,太子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秦怜儿有些难以置信道。
“不要小看这个庆元侯,庆元侯的父亲,当年也是陈国的一品国公,权势极盛,只是到了庆元侯这一代,因为没有大的功绩,爵位自动降至侯爵,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庆元侯的父亲为其留下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个爵位而已,太子这些年做的一些事情背后,几乎都有这个庆元侯的影子,可见,这位庆元侯还有着极大的能量。”苏白提点道。
“如此,那庆元侯便不能动了,不然,太子失了庆元侯,便很难再抗衡七王。”秦怜儿凝声道。
“现在不能动,并不代表以后不能动。”
苏白平静道,“科考之上徇私舞弊,这等大罪,即便太子也包庇不住,我们只需要拿到证据,今后要动此人时,将消息透露给七王即可。”
“怜儿明白了。”
秦怜儿点头,轻声应道。
“好了,继续下去做事吧。”苏白说道。
“怜儿告退。”
秦怜儿行了一礼,旋即起身退了出去。
秦怜儿离开,苏白看着身边的丫头,轻声道,“接受不了吗?”
小鲤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相信公子做的,都是对的。”
苏白笑了笑,道,“也只有你才这么相信你家公子了,这些事情,我以后不瞒你,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你要想知道什么,也尽管问我,或者你怜儿姐姐,我们都不会再瞒你。”
“嗯。”
小鲤鱼轻轻点头,道,“谢谢公子。”
“傻丫头。”
苏白伸手揉了揉身边少女的脑袋,道,“继续吧,看完这本《河图》,我们好去找欧阳若雨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再要点什么。”
第270章 十五之夜
洛阳东南,贡院,一连数日的科考,上到考官下到考生,都已显露疲态。
高度紧张加上疲惫过度,甚至有考生昏倒在了考场上,被禁军抬了出去。
反而,一些满腹经纶的考生显得从容异常,每场考试后,不用再熬夜准备下一场。
苏府,经过多日的修养,苏白的身体已经好转的差不多,而且在经过那一夜生死之战后,修为再有了精进。
武道一途,最为关键的两条经脉,任督二脉,苏白距离打通其中的督脉,已是咫尺之遥。
不过,多日来,苏白并没有着急习武,每日,基本上都在和小鲤鱼学习《河图》上的奇门之法。
小鲤鱼的聪慧,令人惊叹,连苏白都感到吃力的奇门之法,小鲤鱼却是可以很快的看懂,着实超出了苏白的想象。
托小鲤鱼的福,因为有人在一旁手把手的指点,苏白学习《河图》的效率也事半功倍,短短不到七天的时间,基本将《河图》上的讲解都看了一遍。
十五,科考的最后一天,所有考生在这一日考试完后,都会好好的放松几日,等待考试结果出来。
傍晚,学习了一天奇门之术后,苏白看着外面将黑的天色,道,“小鲤鱼,去把你怜儿姐姐叫来,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走走。”
一旁,小鲤鱼闻言,面临喜色,使劲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怜儿姐姐!”
账房,小鲤鱼跑了进来,看到里面的女子,上前拉住后者双手,娇声道,“公子说,晚上带我们出去走走。”
秦怜儿面露笑意,点头道,“好。”
说完,秦怜儿收起账本,陪着身边丫头朝着外面走去。
西堂中,苏白看着秦怜儿和小鲤鱼走来,起身走出西堂,道,“走吧。”
“我和小鲤鱼需要换衣服吗?”秦怜儿问道。
“不必。”
苏白摇头道,“只是出去走走而已,不用换了。”
三人出府,西边,夕阳落下,天色渐暗,黑夜降临。
洛阳城的街道上,并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变得冷清,相反,万家灯火亮起时,反而更热闹了起来。
春闱会试结束,来自陈国各方的学子难得放下一直吊着的心,肆无忌惮的放纵起来。
伊水河,洛阳城烟花柳巷的聚集地,一到了夜晚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平日里,无论多么呆板老实的学子,今夜也都走了出来,即便不为了放纵,也过来看看热闹。
春季之后,伊水河早已不像年关时那般的冷,伊水河中,一座座花船全面对外开放,条件也不像花灯节时那般苛刻,只要付了银子,便能登船。
莳花苑共有四条花船,今日也都开了出来,趁机狠狠捞了一笔。
对于莳花苑的事情,苏白很少过问,月婵作为莳花苑的苑主,亦从不露面。
莳花苑在外面的管事,便只有花姑一人,不过,城中的许多权贵都知道,莳花苑的后台不一般。
因为,凡是在莳花苑闹事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莳花苑背后的贵人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
传言,总是越传越荒唐,上一次,皇后登了一次莳花苑的花船后,甚至有人传言,莳花苑背后的人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对此,皇后听过,只是淡然一笑,没有理会。
莳花苑中,真正让她高看一眼的只有那位月仙子,其琴上造诣,的确称得上大家。
不过,就连皇后也不知道,莳花苑的主人究竟是谁。
当然,皇后也不在意。
流言可畏,很多时候,传的多了,便会让人信以为真。
洛阳水深,除非像七王、太子这样真正握有实权的人,否则,任何人在洛阳都要小心行事。
夜色下,苏白和小鲤鱼、秦怜儿三人也走到了伊水河边,看着河中的一条条花船,放松心情。
“好漂亮呀。”
小鲤鱼看着河中的七八条花船,兴奋道。
“想上去吗?”苏白问道。
小鲤鱼看了看花船,又看了看河中摆渡的小舟,道,“我想坐这个。”
“好!”
难得见小鲤鱼主动提意见,苏白毫无犹豫地便应了下来,给了船家一些银子,便带着小鲤鱼和秦怜儿一同上了小舟。
小舟不大,勉强能撑得住三人的重量,好在小鲤鱼和秦怜儿都比较轻,小舟还算平稳。
船家下船,苏白拿着竹篙自己撑船,泛舟于伊水河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公子,这伊水河最终会流到哪里呢?”
小舟上,小鲤鱼看着宽阔的河水,好奇地问道。
“赤水。”
苏白回答道。
赤水河,是陈国最大的一条河,大部分河流最终都会汇聚于赤水河中,贯穿整个陈国。
可以说,赤水便是陈国的生命线,其重要性,无与伦比。
“婉清,想要上花船看看吗?”
河岸上,柳逸晨相约李婉清一同来赏伊水夜色,待看着河中热闹的景象后,开口问道。
李婉清扫了一眼河中景象,神色突然一怔,旋即很快回过神。
“乘小舟吧。”
李婉清淡淡说了一句,提议道。
“也好。”
柳逸晨颔首,走上前和一名船家谈好价钱,回身相邀。
李婉清走上小舟,感受到伊水河的夜风,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柳逸晨撑起竹篙,推动小舟朝着河中心划去。
不知是否因为苏白和李婉清等人的原因,河岸上,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放弃了上花船,改为自己泛舟。
小舟的船家门乐的嘴都快合不拢了,毕竟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生意会变得这么好。
“苏先生。”
或许因为巧合,苏白、李婉清的小舟在河中相遇了,李婉清看着前方小舟上撑船的年轻身影,微笑道,“没想到先生也来了。”
“卧病在床几日,实在闷了,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