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条街的距离,两人全都停步不前,气氛变得十分凝滞。
“朋友,跟了这么久,辛苦了。”
柳逸晨转身,看着身后的蒙面男子,冷声道。
“客气。”苏白淡淡应道。
“在下既然发现了阁下,便不能让阁下活着回去。”
柳逸晨迈步前行,突然,脚步越来越快,纵身朝着前方男子掠去。
苏白凝眸,不敢大意,体内真气暗涌,汇聚拳掌之上。
轰然一声,街道上,柳逸晨纵身一掌,石破天惊的一击,势要将眼前男子毙于掌下。
苏白不闪不避,一拳迎上,正面硬接前者一掌。
剧烈的冲击力爆发,两人周身,雪花飞荡,气浪汹涌。
一招交接,苏白脚下退半步,功体硬碰,稍落半筹。
“后天巅峰。”
感受到眼前男子的修为,苏白心中一沉,不再予以正面硬碰,双拳化掌,一缠一卸,化刚以柔。
掌力被卸,宛如打在一团棉花上,让人极度不适,柳逸晨神色凝下,攻势再快数分,拳脚之间,狠辣无情。
苏白以退为进,招招化有于无,将防守做到了极限。
奇异的打法,令柳逸晨感受十分难受,攻势受挫一瞬,对手攻势突然爆发。
交手间,苏白捕捉到眼前年轻人招式的片刻破绽,抬手扣住前者手臂,身子前冲,直接一肘撞了上去。
怦然一声,柳逸晨收招抵挡,却还是被撞退数步,心中血气一阵翻涌。
前所未见的打法,柳逸晨受创的同时,心中杀机越发炽盛。
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柳逸晨脚下一踏,身子冲出,拳劲带起罡风,攻势爆发,较方才更加凌厉。
“什么人?”
就在两人战斗再起之时,后方街道上,一队队禁军听到动静,手持火把赶来,火光跳动,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前方,柳逸晨见状,神色一凝,没有再恋战,脚下一踏,纵身朝着一旁的房屋跃去。
苏白眸中冷色闪过,上前一步,伸手将前者拽了下来,旋即并指为剑,在其手臂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同一时间,苏白手中,一只银色的蛊虫飞出,沾染年轻人鲜血的同时,悄然没入其伤口中。
“找死!”
手臂染红,柳逸晨震怒,回首一掌拍向了苏白胸膛。
怦然剧震,苏白身子滑出数步,嘴角溢红。
柳逸晨刚要冲上前,取对手性命时,后方,两位禁军统领已经赶至,不得已,冷哼一声,纵身离去。
十步外,苏白看到赶来的禁军,也没有再恋战,纵身一跃,飞至身后的房屋上,趁着夜色迅速离去。
“分头追!”
下方,两位禁军统领沉声喝了一句,带着队伍追了上去。
第109章 吐血
夜色袭人,洛阳城上,一道身影穿梭在街头巷尾,躲避着禁军的追赶。
苏白蒙着面,带着禁军转了一个时辰,方才摆脱了身后紧追不舍的禁军。
苏府内,雪人旁,小鲤鱼还站在那里等待,小脸冻得通红。
秦怜儿给小鲤鱼端来了火盆,但是,还是不能阻挡黑夜的寒冷。
西院,老许走出房间,看着前院中的小丫头,面露凝色。
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看来,是出什么事了,不出去找找吗?”
燕采薇亦走出了房间,开口说道。
“不必。”
老许平静道,“以公子的聪明才智,不论遇到什么危险,定能逢凶化吉。”
“你对苏白还真是有信心。”燕采薇淡淡道。
“公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这些年,公子流的汗水和鲜血,比任何人都多,又怎会轻易出事。”老许神色坚定道。
话声方落,苏府前,苏白走来,神色有些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然而,苏白走入府中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愿让府中人担心。
不过,老许、燕采薇都是小先天境界的强者,一眼便看出了苏白的气息有些凌乱。
“抱歉。”
苏白走到小鲤鱼身边,歉意道,“回来晚了。”
看到公子回来,小鲤鱼心中松了一口气,俏丽的小脸上露出笑容,道,“公子回来便好。”
“外面太冷,先回屋吧。”苏白轻声道。
“嗯。”
小鲤鱼点头,刚要迈步,只感双腿一麻,身子不自觉地栽了下去。
苏白惊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过小鲤鱼,却是不小心触及了内腑的伤,嘴角溢出鲜血。
府中,夜色昏暗,苏白悄然伸手擦去了鲜血,没有让小鲤鱼看到。
就这样,苏白扶着小鲤鱼,一主一仆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不知为何,苏白不算宽广的肩膀,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有力,一人撑起了苏府的天。
“柱国府,国之重柱。”
燕采薇看着这一幕,轻声呢喃道。
柱国府的先人,骁勇善战,替陈国打下了百年的基业,柱国府的后人,又马革裹尸,一代又一代守护陈国的和平,可惜,陈帝自废武功,亲手将陈国最大的依仗毁了。
如今,柱国府大火走出的少年回来了,十六岁的年华,却已让整个洛阳的风云开始搅动。
这一刻,不知为何,燕采薇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不敢想象,若柱国府没有覆灭,权力由老柱国传承到眼前的少年手中,那如今的陈国,该是如何的可怕。
实话实话,她有些后悔,答应给苏白三年时间了。
从陈国边陲,一直到河津之地,再到如今的洛阳城,她和苏白数次交锋,始终没有占到过上风,他日战场相遇,这位少年郎将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不远处,老许感受到燕采薇身上的杀机,淡淡道,“长公主殿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燕采薇回过神,身上杀机立刻消失,面露笑容,道,“您老人家也早些休息。”
说完,燕采薇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入房间。
后院,苏白扶着小鲤鱼走回房间,看着小鲤鱼休息,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白进屋,还未来得及走到桌前,突然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公子!”
后院,端着热茶走入的秦怜儿见状,神色一惊。
“关上门,不要声张。”
苏白转身,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疲惫道。
秦怜儿闻言,赶忙将茶盘放下,转身关上了房门。
“公子,您怎么受伤了?”
秦怜儿上前,焦急道。
“无碍,一点小伤。”
苏白走到桌前,拿起热茶喝了一口,方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不要对别人说起我受伤的事情,尤其是小鲤鱼。”
苏白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两天,我会称病在府,有外人来探望,你就说我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嗯,怜儿记住了。”秦怜儿轻声应道。
苏白看了一眼衣衫和地上的鲜血,疲惫道,“这件衣衫就烧了吧,还有地上的血也要清理干净。”
“公子放心,我这就清理。”
秦怜儿应了一声,走出房间,去拿清水和抹布。
不多时,秦怜儿端着清水走来,关上房门,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一旁,床榻上,苏白闭目调息,养复伤体。
为了种下流踪蛊,他硬抗了那个带着鬼脸面具之人的一掌,脏腑受了不轻的伤势。
没想到,离恨天派到洛阳的人中还有这么一位后天巅峰的高手,如今想来,明珠郡主遇刺,还有宗正司大牢中的第三方势力,很有可能便是离恨天的人所为。
离恨天这么做的目的也并不难猜,不论明珠郡主遇刺,还是宗正司大牢被劫,都会激化七王和太子的争斗,一旦陈国内乱爆发,便是离恨天西进的最好机会。
只是,那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会是谁呢?
房间中,烛火跳动,秦怜儿清理好地上的血迹后,将苏白换下来的血衣收拾起来,旋即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秦怜儿走到灶房,将血衣和染血的抹布丢到了火中,尽数焚去。
究竟是什么人伤了公子?
秦怜儿眸中忧色难掩,自从她知晓公子的身份后,她心中便多了一分忧虑,公子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只要一步走错,便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正房中,苏白双目紧闭,全力疗伤,不知何时,房间内,仡离的身影出现,大眼睛注视着前者,尽是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