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拉一推,在混合着空气里的薄雾里,有一丝古怪地氛围悄然升起。
时乐忍着燥意将手抽出,背过身低下头,轻声说:“给我拿个浴巾。”
可等了半天,身后也没有动静。
时乐忍住羞恼侧过来,疑惑地看向欧阳乐,看他垂眸,视线仿佛落在自己背上的某一处,又是那奇怪的神色。
时乐忍不住催促他:“去啊。”
然后,他看到欧阳乐的目光缓缓向上,和他对视,直勾勾地,目光深沉。
“啊嚏——”
时乐被刺激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揉揉鼻子。
再抬眼,欧阳乐已经转身将挂着的浴巾拿下,那一瞬间的目光也消失不见。
“转过去吧。”欧阳乐淡淡地开口,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时乐乖乖转过身,大浴巾瞬间罩住他。
欧阳乐的手没离开,大掌按在他的肩头,像练过内功的绝世高手,手掌带热气,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我给你洗头。”
听着欧阳乐低沉的声音,时乐拒绝的话咽到肚里,认命地闭上眼,任由欧阳乐在他脑袋上来回摩擦,并悄悄并紧双腿。
第6章 竹马白月光
时乐就这样在欧阳乐家住了下来。
事已至此,他选择破罐子破摔。
欧阳乐将许多工作挪回了家,除必要必须本人出席的会议,他都在家陪着时乐。
这天一早,时乐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看到欧阳乐蹑手蹑脚地将他的房门关上。
他实在太困,睁不开眼,朦朦胧胧好像听到一点声音,不一会儿就没了。
他又睡了过去。
等完全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竖起耳朵,发现屋子里静悄悄地,无端让人心慌。
时乐起床,打开房门。
正对面的书房里,总坐在书桌后办公的人果然没在。
他趿拉拖鞋,慢吞吞地在屋里扫视,卧室、厨房、卫间都没人,只有他不抬脚走路的踏踏声。
走了一圈,他又走回原位。
时乐思考片刻,家里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他像玩找茬游戏,又一遍环顾四周。
发现原来是正对着自己的书房里,多了一张新书桌。
欧阳乐家的书房走进去,正对面是连着的两扇落地窗,门的右手边有一排书柜,书柜前是简洁的办公桌。
而新买回来的书桌,非常突兀显眼地正对着门,和欧阳乐的办公桌成折角状,背靠着窗户。
“嗯?”时乐发出疑惑的声音,站在门口张望,猜测应该是给他买的。
——“滴答。”
大门打开。
欧阳乐进门,看到探头探脑的时乐,眼尾迅速染上笑意:“这回你也有学习的地方了,省得天天躺着玩手机。”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时乐身边,习惯性将时乐翘着呆毛抚平,“以后就不用在门外来回转悠了。”
时乐辩解:“我那是怕打扰你工作。”
欧阳乐挑了挑眉毛,手掌下移,贴在他的后背,用了点力气带他往前走:“去看看你的书桌。”
“原来早上是有人来家里安装书桌来了。”时乐走进屋,想起早上听到那响动声。
“嗯。”欧阳乐喜欢时乐这样说,并希望时乐可以真的把这里当家,“我让安装人员小点声,还是把你吵醒了?”
时乐摇摇头:“就醒了一下。”
他坐到椅子上,一下拨弄台灯,一下玩升降桌的按钮,又晃着椅子,两只脚来回荡。
欧阳乐出去拿了平板电脑返回,放到他眼前。
“这电脑怎么有点眼熟。”有点旧,时乐奇怪道,怎么不给他买新的。
欧阳乐笑他:“这不就是你的电脑吗。”
“啊?”时乐这才发现真是自己的,反应过来,问,“你去我家了?”
欧阳乐点头。
时乐感觉自己没有隐私,抱怨道:“你怎么私闯民宅,再说你怎么有我家的密码的?”
欧阳乐出奇地摸了摸鼻尖:“密码不就是我日。”
时乐所有的密码确实都是欧阳乐的日,他说是为了方便好记,主要还比用自己的日防盗。
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卡密码、手机密码、各种社交账号密码等等。
欧阳乐曾提醒他,让他改一改。
“所有密码都用一样的,那不是更容易被盗吗?一旦别人知道你的一个密码,那就意味着所有都知道了。”
时乐哼哼答应,心里却不赞同,别人怎么会知道。
别人又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哦,对啊,我忘记你还记得了。”时乐呐呐开口。
欧阳乐看他落寞的神色,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似斟酌地说道:“时乐,在那之前,我们没见面的时间是七十三天,不是七十三年。我什么都记得。”
他很少叫时乐的全名,更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叫。欧阳乐知道这样会让时乐感到不安,但不这样叫他,时乐无法感受到他的态度,还会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乱想。
时乐果然愣在原地,怔然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欧阳乐叹气,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就算是七十三年,我也不会忘。别天天胡思乱想了。”
时乐拼命地回想从前。
他所有的青葱岁月都被一种酸涩的,柠檬一样的果实充斥着。
心无旁骛、没有杂质的友情只存在在小学的时候。
那已经太久远。
能够记清的日子,都是他偷偷暗恋的日子。
其实,他特别想问问欧阳乐,那一夜我喝多了,那你呢?你知道是我吗?
可是他没有勇气。
因为他知道,害怕打破亲密关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书桌和电脑都配备上了,可时乐还是打不起精神学习,依旧窝在沙发上看动漫,嚼零食。
书房里,欧阳乐在开国际的线上会议,时不时传出沉稳的英文腔调。
不一会儿,书房门打开,欧阳乐站在门口,跟他说:“乐宝,一会秘书上来送东西,你给她开门。然后让她坐一会,等我开完会。”
时乐领到任务会乖乖点头。
欧阳乐狭长的眸子弯起,不等时乐看清,就转身进屋,把门带上。
时乐看看茶几上散乱的零食,赶紧胡乱收起来,抱到厨房去。
秘书是一位年轻女性,清爽的齐肩短发,看起来利落又稳重。
时乐邀请她进屋,然后将欧阳乐的话复述一遍。
秘书点头,拿着文件夹进屋,规矩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额...喝点什么?”
“我姓孟,叫孟妍。”她看出时乐的尴尬,主动介绍自己,微笑着说,“水就可以,谢谢。”
时乐给孟妍倒了杯水,坐到大沙发的角落里,斜侧着身子,一时相对无言。
孟妍拿起水杯,抿了抿唇,一双眼睛却不时瞄向时乐。
她可算看到真人了!
这位的照片可是一直摆在小欧总的办公桌上,除了一位助理见过他,秘书部的大家可都快好奇死了。
纷纷猜测,这位是不是让欧总无法忘记的,竹马白月光。
孟妍一双眼睛像扫描仪,观察起时乐。
看他长相和煦清隽,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声音清澈,深棕色的小卷毛,简直就是幼态无辜的小狗狗男大。
啊,好羡慕啊,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还没有被社会荼毒,染上微死的班味。
不想气氛太尴尬,时乐主动介绍起自己:“我是欧阳的朋友,最近锁骨骨折,在他家借住。”
孟妍条件反射般,快速回复:“我知道!”
“啊?”时乐眨了眨眼。
孟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时乐,克制着兴奋地解释道:“哦,我是说,欧总提起过您。”
时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眼神里有一丝八卦的嫌疑,但介于孟妍一开始的稳重,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于是接着对话:“是吗,这样啊。”
看孟妍的腰板一直绷直,时乐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递给她一个抱枕:“你要不要靠一会?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孟妍接过抱枕,小声说谢谢,然后放松了脊背。
但目光仍看向紧闭的房门,大有一种只要欧阳乐从书房出来,她就会迅速正襟危坐的感觉。
时乐觉得很新奇。
他好奇地问:“你很怕欧阳吗?他平时工作是什么样子?”
孟妍顿了顿,脑筋飞转,最后选择实话实说:“欧总很严厉,不苟言笑,有点吓人。”
说完觉得这样说老板好像在说坏话一样,找补道,“但工作上很优秀,大家都是害怕中带着无比的敬佩。”
时乐在脑中想象欧阳乐非常严肃的样子,没有太真实的画面。
这几天在家看欧阳乐工作,他心里只觉得被吸引。
尤其是每次开会时,欧阳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他看一次,心激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