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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217节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说服自己无数次地抛弃尊严来低头找她,哪怕是在万念俱灰写下“不等她了”以后。
    还会千里迢迢地赶来江都。
    却碰见她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中。
    如果是她。
    大概率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难怪。
    他会对梁砚礼如此介意。
    时念忽然懂了。
    他这次执着要一个态度的原因——
    “时念,我也不是所有事都有把握,你说你爱我,可是我不确定啊,我不确定你爱我多少,足不足够支撑起一辈子的承诺,我输得起,但我怕你以后后悔。再来一次,我真受不住。”
    ……
    林星泽是四点多落地下的飞机。
    谢久辞停在机场咖啡厅没走,专门等着他。
    直到看见屏幕上的定位图标即将自门口经过,才“啪——”一下合了电脑,走出去。
    “呦,速度还挺快。”
    林星泽不跟他废话:“声明呢?”
    “弄好了,八点准时发。”
    “嗯。”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提步。
    “诶——你干嘛去?”
    他不理,继续走,脸色异常难看。
    估计是连番没停倒航班的缘故,顶着显眼的黑眼圈,唇干而发白,有点病态。
    谢久辞不紧不慢地追上去,并肩跟他走,忍不住犯贱:“我说,场子都散了,就算你现在赶回去,老爷子那边也不可能……”
    话说一半,林星泽停下来,侧眸。
    “你很闲?”
    谢久辞噎了下。
    “要是没事干的话,我不介意顺道再去周家老宅一趟。”林星泽点到为止。
    “你他……”谢久辞脏话堵到嗓子眼,对上他黑漆的眼,还是忍辱负重给憋了回去:“行。”舌尖拱了下口腔,气笑:“不把兄弟当人看是吧?”
    林星泽:“你和时念胡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谢久辞觉得好笑。
    “她怎么知道我给徐悦过生日的事情。”
    “啊,是我说的。”
    林星泽深呼吸,一瞬不动凝着他。
    “她自己要问这个,”
    谢久辞说:“怪得了谁。”
    “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就是为给她搏一个被老爷子认可的机会才妥协参加的么。”
    林星泽冷声:“我和她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
    谢久辞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越过他要走。
    “阿泽。”谢久辞在背后喊住他:“虽然我明白你肯定听不进去。”
    “那就别说。”
    林星泽没回头,低声警告他,攥在身两侧的手因胃内翻滚的绞痛而不受控的抖动。
    谢久辞安静看着男人寂寥颓败的背影,摇头。
    “她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不是你们说了算。”
    “你被她下蛊了吗?”谢久辞皱眉:“我已经暗喻你生病了,可是她却依然自私得先选择了解决自己的情绪。”他面无波澜地陈述出事实。
    “别说了。”林星泽心力憔悴。
    “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想不明白。”
    隔了大约几米的距离,谢久辞目光沉沉,望着他:“时念大概是零四年年末学期转来北辰,但据我和陈硕粗略核对过的印象,你在零二年时曾特意去过一趟江川。”
    林星泽累极:“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和她,第一次见面……”谢久辞断定:“不是在a市吧。”
    凌晨,机场周围万籁俱寂。
    寒风刺骨,轻轻吹在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闻言,林星泽身形终于微不可察地一晃,疼感加剧,修长指骨蜷起紧握。
    像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负荷到达承受极限,再也无法凭毅力支撑住一般,细细密密的汗逐渐从额头渗出。
    闭眼吐息,林星泽调转方向面朝谢久辞,动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眉也拧着。
    然而却没来得及,仅仅只是这么一个转身的动作,他眼前就腾地升起一阵黑。
    下一秒。整个人重心斜歪,直直栽了下去,意识全失。
    -
    时念一个下午都忐忑不安。
    烧没全退,她心跳得快,不自觉喝了好多水,等状态稍微缓和一点,又披上大衣出门找了物业,要求调监控。
    可惜到头来,猫还是没能找着。
    太多视野盲区。
    弄得时念没办法,赶去学校附近的打印店印了好多寻猫启示,征得工作人员同意后,贴在了小区每栋的电梯门上。
    往回走的顺道,还再次折去了趟巷子。
    戒指也没影。
    时念难过得不行。
    回到家,一个人窝在客厅里待了会儿。
    空气中到处都是甜腻的奶油味。
    蛋糕化了。
    时念没吃饭,像是全然感觉不到饿,眼睛只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她给他发了好长一段话。
    过去近六个小时。
    他没有回。
    一直到晚上。
    时念都抱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室内空调的暖气和倒春寒的冷风交替拂过她的长发,时念忽地就有些想不通。
    屏摁亮,又灭。
    停。
    灭了再亮。
    如此往复十几遍。
    她下定决心,冰冷通红的拇指滑动界面,径直戳进置顶,给林星泽打视频。
    灰色小字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
    吸鼻子,又去翻了一圈通讯录,划到他的电话号码,二话不说拨过去。
    关机。
    没来由地,那种自他走后涌至心尖的切实慌乱感陡然在这一刻爆发。
    貌似,他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念呼吸当场停了一拍,无休止的冲动和恐惧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至,她忙不迭点进购票软件查看。
    最近一班,在一个小时后,来得及。
    她输入了身份证号,点下确定,很快跳转到付款界面。
    六位数的密码,输到第五位的时候,顶上却弹出导师转发来的通知:【论文盲审结果已出,请各位老师提醒毕业生自行登入教务系统进行查看,并尽快组织预答辩等相关事项】
    时念看了眼付款倒计时。
    转回微信问老师,预答辩大概什么时间。
    导师回复说,考虑到她四月假期,已经订好了在下周五,让她好好准备。
    时念问:【能不能再往后推一下呢】
    她想去找林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