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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135节
    “说完了吗?”
    第54章
    *
    返回医院的路上。
    林星泽脑海没缘由闪过许多帧画面。
    追根溯源。
    从一句他最不爱听的“对不起”倒推回去。
    好像第一回听见她口中所说这三个字是在大巴车站。她于人后撞见了他和顾启征吵架, 然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江川。
    彼时她认识他不算久,甚至他能明白看穿她的刻意。可他还是跟她走了。
    结果中途由于梁砚礼而发生分歧。
    他气极说她,可她却硬气反驳, 态度转变突然, 干脆想悬崖勒马就此打住。
    然后。
    就是那日她被于婉造谣抄袭,听说李佳请了家长,但当他找到她时,她却孤身一人, 哭得狼狈, 嘴里来来回回和他念叨着“对不起”。
    他问她对不起自己什么。
    她却抿唇不言。
    再然后。
    是他情难自抑,问她要不要和他谈恋爱。
    却出乎意料,得她一句轻声反问, 和他谈恋爱的话,能有什么好处吗?他一时沉默。
    于是她便扎钉截铁地提出将关系终止。
    对于和他的这段感情。
    有点骨气。
    但不多。
    否则不会在看到他有能力救她奶奶时,又临时咬了牙反悔。
    哦,对了。
    她那时怎么说来着?
    貌似是——
    “林星泽,要不要赌一把。”
    “让我爱上你。”
    林星泽忽然站定脚步, 闭了闭眼。
    口腔里还弥漫着果糖后劲泛上来的苦。
    他低下头,额前零落的碎发垂落在眼尾,恰遮去了少年晦暗眉眼。
    许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顾启征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回过来的。
    林星泽接了,听着对方传来的不满质问,沉默抗衡。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他说:“不小心打错了。”
    “……”闻言, 顾启征怒气滔天:“亏我还以为你想通了!林星泽,你一天到晚能有点正事吗?学也不上,给你安排的路也不走,你这样, 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
    林星泽心脏骤缩一下。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同学走得很近?”顾启征似不经意地提及:“姓时?”
    “你要做什么?”林星泽咽了下口水,强忍着头晕发问。
    “你不想出国的原因是她?”
    “……”
    “这样,我让小陈去查一下她父母电话吧。如果她愿意的话,你们俩一起去……”
    “你别查!”
    林星泽反应激烈:“爸!你先别查。”
    “……”
    可能是这个久违的称谓带给顾启征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他一时没再顾虑其他,只问:“你刚才叫我什么?”尾音带着细微的颤。
    “……”
    林星泽深吸气:“爸。”
    那头安静了半秒。
    “阿泽,我……”
    “我女朋友她奶奶最近生病,家里正忙,不想让她这时候分心。”林星泽很快切入正题:“您就别掺和这件事了。”
    他倦怠地睁眼望天:“等以后有机会,我自己会主动和她提的。”
    冷战这么多年的儿子突然服软,顾启征哪儿还能说什么,当即也没再驳他的面儿。
    气焰消下,温声叮嘱了句“好好考虑”后就转身投入工作。
    林星泽挂断电话。
    重新提步往医院门口走。
    他总算明白,以时念这样利落干脆的性子,为什么总会在和他纠缠这件事上优柔寡断。
    一边按耐不住想靠近,另一边却犹豫不决想放弃。
    林星泽当然不会蠢到相信于婉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他不瞎,自然瞧得出来她喜欢自己。
    只是……
    林星泽脚步放缓。
    他皱眉思索。
    这份喜欢里面所掺杂的真心假意各占多少,恐怕就不好说了。
    估计,连她自己都没个定性。
    怪不得。
    在他那日和她谈及于朗情妇时,她明明下意识抬了头,却脱口而出一句“不认识”。
    怪不得。
    在她听见自己和徐义对话聊起郑今时,会心虚地握拳发抖。
    她全部都知道。
    原来。
    她每次接近他,本身都存着目的。
    起初是利用,第二次是补偿。
    林星泽忽地用力磨了下牙根,笑了。
    真行。
    耍他耍得跟个傻逼一样。
    显然。
    她和她那个妈没有什么感情。
    从他最先旁敲侧击打探时,她躲闪规避、不愿多谈的眼神中,他便隐约猜到了几分。
    可是不对。
    林星泽忽而想到,他们之前冷战那次,她的的确确是因为他隐瞒而生了气。
    那会儿,她的状态瞧上去完全不像提前知道内情的,要不然不会一直追问他妈妈的事。
    是从哪一刻开始变了呢?
    她情绪爆发,甚至自顾不暇。
    林星泽喉结上下迟钝地滚了下。
    是了——
    就是从他得知真相决心与她坦白那晚开始。
    鬼使神差地,林星泽回忆起和徐义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脑子闪过那张修好的旧cd。
    一切的一切。
    说通了。
    林星泽快步行至病房外,屈指举到半空正打算敲门。却冷不丁被那扇透色玻璃窗中映出的景象钉停了脚步。
    他看见时念趴在老人手边睡着,安安静静。
    身上还披着他那件旧外套,好几次,他让她扔了,她都不,笑盈盈地说着舍不得。
    满腔的火。
    诡异就消了个大半。
    林星泽难免又想到时念的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