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十年 第111节
    光这种态度, 估计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不会为之动容。
    何况, 按徐义的了解,林星泽这人,真要认真起来, 十有八九会说到做到。方才,要不是他拦着,估计真能把杯子当刀使了。
    赛车场老板在一边看得都吓懵了。
    一声不敢吭。
    生怕连累到自己。
    当即让手底下的人清场了不说,还好声好气地躬身劝和,扬言今日车场坐庄, 请各位玩得尽兴,试图以礼化兵戈,再加上徐义的好说歹说,这才堪堪把火气上头的林星泽哄好。
    但他当时喝了点酒,也不想再玩,冷眼看着靳嘉动手收拾了几个贫嘴多舌的人以后, 才轻描淡写地撂了句:“下不为例”。
    之后转身就走。
    擦肩而过一瞬间,不忘警告靳嘉,让他记得自己之前的话,离时念远点。
    靳嘉当时很孙子地就应下了。
    绝口不敢提前些天曾经在北辰堵着时念欺负的事情, 但等人一走,望向少年背影时,眼神却淬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险。
    像吐信的毒蛇。
    “或者,我替你给她磕一个吧。”徐义半开玩笑:“求求她,别和你分手了。”
    可林星泽却说:“轮得着你?”
    “?”
    “我不会自己来?”
    “……”
    徐义惊呆了:“你……”
    两人认识这么久,他可没见过林星泽跟谁服过软。磕头,别搞笑了。
    “我什么。”
    “真就那么爱啊?”徐义觉得自己嘴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昂。”林星泽大大方方地认了。
    他想通了。
    比起自揭伤疤带来的痛,他更不能接受时念跟他提分手。
    等会儿做完检查,他正好顺道去找她坦白。
    不管求饶还是卖惨。
    他都要和她说清楚,他错了。
    可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愧疚。
    恨不得把自己赔给她。
    她爸爸的事儿,他之前不知道,否则不会这么晚才认识她。
    他不该和梁砚礼争风吃醋。
    她说得没错,她是怕他生气,希望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巧了,他也是。
    所以不管她信不信,知道或者不知道。
    只要她肯陪在他身边,其他任何,他都可以假装不在乎。
    他只想要她。
    “啧,为什么啊?”徐义不禁揶揄:“阿泽,你是不是老早就看上人家了?”
    再联系他第一次打电话让他接人时的语气,徐义更加确定了他这次的恋爱,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么简单,虽然据周薇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女生表白,但显然徐义不太相信:“搁这儿装呢?”
    林星泽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义好奇心被勾起来,正要再接再厉地继续追问,话题却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林星泽脸色旋即就变得不怎么好看。
    徐义随意瞄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顾启征的名字,也识趣噤声,将头转向别处,假意数起窗外急逝闪过的树影。
    “喂?”冷冷淡淡的语气,一上来就带刺,不像是父子,反倒像宿敌:“顾总有什么吩咐?”
    “林星泽!你就不能你爸好好说话?”
    对面,一向在外以儒雅示人的顾启征难得大声,几乎是用吼出来的:“我是欠你的吗?”
    “对啊,你当然欠我,但至于欠我什么,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
    林星泽懒洋洋地接话:“用我给你提醒?”
    “你……”顾启征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与其多余客套浪费时间,不如开门见山,咱们干脆一点。”林星泽扯唇笑:“顾总。”
    “究竟又有什么事儿,值得您屈尊降贵地给我打这通电话?”
    顾启征呼吸很沉:“你现在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依旧是浑不吝的语调。
    “混账!”
    “啧,挂了。”
    “关于你妈的事情。”顾启征及时阻止了他的举动:“市医院,三楼手术厅左转第一间,韩医生办公室这里,尽快给我滚过来!”
    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随着一阵利落“嘟——”声响起。
    徐义右眼皮猛地一跳。
    ……
    傍晚快六点那会儿。
    时念接到一个快递员的电话,说是有同城闪送到家门口,需要有人签收。
    时念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便礼貌性问他是不是送错地方。结果人家快递员非说不是,还催促让她快点下楼,他等着送下一家。
    没办法,时念又多问了一嘴是什么东西。
    快递小哥说,是张cd。
    闻言,时念愣了下,连忙改口道谢,说确实是自己的东西,但她现在没在家,问他能不能先放在待收点那儿,就单元门口的露天架子。
    快递员一眼找到,说行。
    临挂断前,还没忘出于本职地叮嘱她:“贵重物品最好及时取件,外面货架上也没锁,省得到时候再给弄丢了麻烦。”
    彼时时念正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碰见恰好进门的护士姐姐,忙比手势说奶奶这儿得拜托她照看一下,自己有点事要回家。
    出门招手拦了辆出租,坐上就往龙湖湾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货架上的物件寥寥无几,时念就着聊胜于无的一点路灯光,躬身从倒数第三层翻出了自己的包裹。
    很轻一个塑封袋。
    但大概也能摸出碟片的轮廓。
    时念忽而有些心酸,忍不住在进屋前就拆了包装。单手插上钥匙顺时针拧锁,门开之后,手顺势摸上墙角开关,摁亮了客厅的顶灯。
    她盘腿席地而坐,小心翼翼地打开碟包,又急迫拉了茶几下dvd出来调试。
    不过几分钟,影片画面就显现出来。
    破旧的、衰败的老房卧室。
    伴随几声嘶哑微弱的喘息声,那个久违熟悉的面容在时念瞳孔里渐渐放大。
    “爸爸……”她眼眶红了。
    “宝贝念念,好久不见。”
    穿越时光,时初远的音容笑貌浮现,隔着一道玻璃屏幕,巧合般和她形成对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让爸爸猜猜看啊,现在念念应该很开心。因为今天过后,我们念念就要变成更漂亮的小公主了。”
    “对吗?”
    那边,他举起一块蛋糕凑近:“来——我们先许个愿。”
    “三。”
    “二。”
    时念眼泪一连串地淌落,轻轻闭上眼。
    “时初远!”
    画面嗞啦一声,暗了。
    时念睁开眼。
    “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声尖锐又刺耳,时念简直熟悉极了,是郑今。
    “这个手术,你做不做。”
    时初远的声音很平:“我不想做。”
    “你不想?什么叫你不想?!”一阵聒噪电流在寂静空荡的屋内无限放大。
    紧接着,郑今暴怒的呵责伴着瓷器摔地声响传进时念的耳朵:“你知道人家给多少钱吗?100万啊,时初远,你一辈子能赚到一百万吗?”
    “这不是钱的事。”
    “好,不是钱。”
    郑今讽刺笑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每天就知道窝在家里弄这些没用的破碟!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脸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我怎么不负责任?我提前给女儿录每年的生日视频,让她以后留个纪念,又怎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