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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65节
    言外之意。
    你要是不管,那我可就亲自管了。至于最后管成什么样,我也不好说。总归到时候,你可能于家和林家一个都维系不住。自己掂量着办。
    男人无奈只能答应。
    “行,就按你说的。”末了,还不忘温声警告他:“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掺和。”
    林星泽大方给他面子。
    挂断电话,百无聊赖。
    他闷着嗓子咳了咳,趿拉着拖鞋去了浴室,冲澡的时候,看着淋浴机上的红蓝两个开关,突然犹豫了一下。
    混沌的大脑冷不防想起之前她柔声让他别打架的神情。
    林星泽抿抿唇,干脆伸手把按钮转到了纯凉水那边。
    洗完澡出来,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上半身就那么大剌剌地裸着吹风,宽肩窄腰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他也懒得擦拭,任由水珠沿着蜿蜒的沟壑滑落,弯腰,去药盒找了根温度计含着。
    没意外地折腾发烧。
    林星泽心情不错,眉梢扬了扬,拍照给时念发过去:【怎么办?】
    她没立马回复。
    林星泽也不着急,又喝了几口冰水润喉,慢悠悠给她再补了条语音。
    ……
    大概下午三点多。
    时念落地江川。
    回来前给梁砚礼发了消息,但直到出站也不曾见到人影。时念习以为常地叹口气。
    估计。
    还气着呢。
    自上回不欢而散,他们已经很久都不曾再有过联系,偶尔零星几次,还是时念主动问好。
    梁砚礼已读不回。
    他似乎老是这样。
    自己的脾气永远比天大。
    只要还在生气,哪怕管他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可时念今天是真的有事儿,也是真的着急。
    她太累了,累到大脑宕机,累到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连夜从a市买站票赶到这里,就只是想找一找自己落在他店内的本子。
    怕跑空。
    特意提前几个小时找了他。
    以为他能靠点谱。
    周围人群渐渐散开,暴雨如注,时念安静打伞站在廊檐下,认命地拿出手机。
    准备给梁砚礼打视频。
    这才看见了林星泽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杲:【图片】
    杲:【怎么办?】
    她歪头拿脖颈夹住了伞柄,双指点进放大,伞面随着这个动作倾斜,咕噜噜向下滚落几滴水珠,溅到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他的语音,就这么顺着刺啦响的电流涌出来,听起来哑得出奇,如同在砂纸上磨过。
    “时念,我头好晕。”
    时念指尖一顿。
    图片在这个时候加载了出来,乌漆嘛黑的环境下,温度计的水银在闪光灯照射下异常清晰显眼:39.2c。
    他……居然烧到这地步了吗?
    时念蓦地想起林星泽那件外套,那会儿脑子实在太乱,都没顾上他挡在风口,身上就只穿一件薄衫的事实。
    不感冒才怪。
    时念眉心一皱,问他:【好点了吗?】
    结果他秒回:【没】
    时念:【吃药了?】
    杲:【家里没有】
    时念打字:【那你快叫个外卖】
    杲:【?】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电话打过来。
    “……”时念接了:“喂?”
    他那里静悄悄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星泽……”
    他短促地嗤了下:“你人在哪儿?”
    “啊?”姿势有点不舒服,她把伞重新撑好,手机贴在了耳边。
    “啊什么啊?”林星泽语气不甚美妙:“外面下着那么大雨,你当我聋啊?”
    “不好好在家待着睡觉跑出门干什么?”
    “……”
    时念动唇想说点什么。
    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鸣笛声,紧接着,梁砚礼那凉薄到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地兜头砸下:“时念,干嘛呢?”
    “……”时念愣了愣,眼睛透过伞檐举起的缝隙看向他。
    “谁?”
    “……梁砚礼。”时念怔怔答。
    “时念,你真是好样的。”
    耳边是林星泽咬牙挤出的六个字,她不敢高声反驳,只匆匆留下一句“等会儿给你打过去”后便迅速掐了通话。
    抬眼,对上梁砚礼探究的视线。
    她问得轻声:“你什么时候来……”
    “刚刚。”梁砚礼打了个哈欠,朝她晃晃手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些泡面和火腿之类的小零食,说得随意:“才醒,正好出来买饭,顺路看见你。”
    “诶对,你怎么来了?”
    “……”时念不疑有他。
    她没追问他微信的事,至于究竟看没看见,或者说,还是瞥一眼后忘了,她才不在乎。
    “我来找我的本子,上学期的,应该落你店里了。”
    “哦,那一起去?”
    “……嗯。”时念答应,慢吞吞坐上车。
    梁砚礼偏头,支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瞧,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妙变化。
    同时也并没有选择拆穿她装傻充愣的不痛快。
    他们俩。
    相处就是这么别扭。
    默契又矛盾。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说实在的,梁砚礼向来都知道自己对时念的感情不一般,但再具体一点,他有时候也分不清楚是家人和朋友之间的哪种。
    直到她那脆生生的一句“哥”喊出口,他才恍然发觉——
    哦,原来哪种都可以,就唯独不能是兄妹。
    哪怕没有血缘。
    也不行。
    大概是她维护林星泽的态度太伤人,又给那声“哥”加了点特别意味。
    梁砚礼几乎落荒而逃。
    以至再后来,面对她间歇发来的消息,他只觉慌乱。不是没看见,而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她继续对话。
    和以往闹脾气的状况完全不同。
    这一回,梁砚礼是真的胆怯。
    时念说她和林星泽打了赌,至于赌的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敢乱猜。
    因为他感受得到,时念有秘密瞒着他。
    何其可笑。
    他和她青梅竹马相处十几年,却由于一个外人的出现产生了隔阂。
    时念和林星泽有秘密。
    仅仅才一年不到。
    她就和另一个男生有了属于他们的秘密。
    梁砚礼骤然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