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愣了下,“哦是吗。”无所谓了。
话音刚落,黑鹰狠狠瞪她一眼,没有很听懂夏国话,但知道她肯定是谈台镜一边的。
陈柠冷哼一声,丝毫不惧,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自相残杀。
不过早知道这个人这么讨厌,刚刚她跟和光放歌把船上的人从昏迷中叫醒时,肯定先把他耳朵堵上。
被嫌弃的黑鹰不想再跟她计较,转头继续反对谈台镜,说服更多人站自己一边。
他没发现,自从他瞪陈柠,那个冰冷得好像没有丝毫感情的年轻男人,连他提议把自己交给海盗时,都没有流露任何情绪的人,眼底突然多了冷酷杀意。
池砚清敏锐察觉这种变化,知趣地不发表一个字。
但黑鹰的煽动似乎很有效,他还是有点担心接下来的形势,就在此时,舞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喂喂喂?”
不等他们反应,咔嚓,门锁自己解锁,两道身影推门而进。
“好热闹啊,比外面还人多。”
姜圣本意是想嘲笑他们这么多人躲在这里,不敢去打退外面的海盗。
谁想一屋子人只顾着看他和连乘背后倒下的一地人。
“他们是谁?好厉害,那些人都是他们反倒的吗?”
类似的惊叹不绝于耳。
池砚清也惊愕,一眼看到连乘,更不可置信。
昔日南城的少年似乎得到淬炼,曾经洋溢的明媚,毫无阴霾的气质,染上了曾经的连乘气息。
恍惚让他以为恢复了记忆。
直到看清少年扫过人群,从他们身上掠过的无波无动眼神,骤然清醒,他还是程橙辰。
“程橙辰!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一个胖胖的身形挤出人群,惊喜冲到连乘面前。
“太好了,回去奖金给你们翻倍!快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连乘一把推开他,“雇佣中止,现在是私人时间。”
胖少摔到地上,抬头是姜圣冷漠反派的讥笑。
“蠢货,我们就是利用你上船而已,还真以为我们会保护你啊。”
胖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也被这股脊背发凉的恶意吓住了,纷纷让开路。
“抓住他们。”黑鹰越俎代庖,对守卫在舞厅的保镖下令。
连乘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自助饮食区。
在锁定其中一张面具脸时,他问姜圣,“是他吧?”
姜圣看了几眼,犹疑正要答,连乘突然发作,冲向那人。
铛——
从旁冒出的一只手臂横档住他的攻击,可只是肌肉间的碰撞,竟然发出了犹如撞击金属的声音。
“是朱迪斯!”姜圣立刻提醒,“小心,她没有别的能力,就是骨骼密度高,刀枪不入!”
其实连子弹都对朱迪斯没用,但姜圣忘了说了,等想起来,他在全心应付那些碍事的保镖。
反正连乘厉害,肯定能打得过对面……吧?
连乘的攻击接二连三被挡下。
池砚清还想开枪来着,结果连乘他们的过招眼花缭乱,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正感叹亲眼见证超人了,半分钟不到,连乘被摔飞撞到沙龙区,揉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的反应被他们几个看个正着。
“……”连乘看看他的枪口。
池砚清郑重声明:“我是帮你的!”
虽然不知道连乘为什么跟那个女孩打起来,还要跟对方争夺一个男人。
“小晏总?”他想起来那个女孩不就是他们晏家的人吗。
“你的堂妹还是表妹来着?”
“都不是。”晏修胤死死盯着舞厅对面的女孩。
那只是长着和他的族妹一样面孔的怪物而已。
但这个怪物,他终于在今天看到真面目了。
他还想亲手抚摸她每一处。
可惜朱迪斯又跟连乘交上了手,无视他灼热的眼神。
连乘不再跟她硬碰硬,脱了藏袍,用衣物作鞭,以柔克刚,把朱迪斯也摔飞出去一次。
再打下去,他也还能讨到几分好处,可他又不是来打架的,他是要抓住符明子!
“靠。”他到处看一圈都没找到火源,原本舞厅应该有用来点缀的烛台。
显然朱迪斯早了解到他的能力,提前清理了这里。
关键时候,池砚清真帮了把,用力丢出一只打火机。
朱迪斯抢夺不及,飞快退后拉出距离。
原来她也不是真的无坚不摧。
连乘发现这个结论,却没多少高兴,符明子已经被她击破窗户,送出了舞厅!
他再不留手,口中吐酒,挥手送出一大股火焰。
“不要!”
一整面玻璃都被高温熔化破碎开时,连乘起身不耐,面向冲上来阻止自己的陈柠,“为什么。”
为什么要他收手。
陈柠急的,手舞足蹈解释,“她是那张照片上拄拐杖的人你忘了?和光认识她,他叫你不要跟朱迪斯动手,她可以拉拢!”
“等等,你还要去哪?你听不听话啊!?”
连乘竟然只听了一半就走,站在没有玻璃的烧焦窗口,往下眺望一圈,招呼姜圣,“跟上,他们在那边。”
陈柠还想追上来留下他,被打进来的风雨逼退。
乌泱泱的海上,雷击、闪电、强风和强降水,恶劣的雷暴天气一口气降临,把舞厅里的不少人吓个不轻。
连乘奔驰在随时会落下闪电的舱顶,在左船舷中部位置堵到人。
但不好确定对方还有没有帮手,他眼神示意姜圣绕后摸过去,自己在前面拖时间打掩护,故意说些垃圾话激怒人。
“喂,不敢见人的胆小鬼,你知道我来之前跟你老子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本来以为你儿子就够上不了台面了,没想到你比你那个儿子还怂,为了逃避皇室追捕,外界问责,十几年东躲西藏,什么都不敢做,只会夹起尾巴做人。”
“好歹你还知道利用我们这些怪物偷偷东西,做做坏事,满足你的野心呢!”
“我又说,既然你儿子不认你,这么多年不久,不如我给你找回来他啊。”
“我还威胁他,前提是,你得老老实实研究那套破量子时空理论,李小啵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再敢用以前的借口糊弄他,我就把你儿子扔到海里去喂鱼!”
“等等,他要是见不到你不认账怎么办?——不如我把你烧成肉干吧?”
赶来的池砚清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反派。
连乘视若无睹,“正好雪山艰苦,食物短缺,把你带回去,做成肉丸子,每天给他吃一个,他一天研究没成果,就一天不停。你觉得怎么样啊?!”
[杀了他!]
被挑衅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面具下的变音器传出颤抖的机械声,穿过风雨声被连乘竖耳听到。
连乘闻言防备,却无人来袭,反而听到远方的姜圣一声惨叫。
他再不犹豫,扑向符明子的藏身处,竟然扑了个空。
他又寻声找到姜圣,姜圣不知为何疼得满地滚,牙关打颤说不出话。
连乘丢了目标,又问不出话,心烦意乱,突然还生起一种被盯住的感觉。
池砚清刚找过来,就见他仰头冲头顶虚空一声呵斥,“你还要看我多久!混蛋!”
转眼他就蹬上墙壁,爬上了数楼,可楼上的甲板没有人,他又扑了个空,正查看着,心脏忽然绞痛,让他蜷缩跪地。
迎面一阵劲风袭来。
他迅速转头看清是被冻成冰块的姜圣,却因为疼痛躲闪不及,一下撞上,反作用力下后脑勺撞上墙壁,顿时昏晕倒下。
意识清醒那刻,他好像被谁抱在怀里。
他想看清是谁,明明感觉睁开了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嗅觉、听觉也失灵了。
意识虽然清醒,却好像还困在一个躯壳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知多久混沌的世界开始清晰,听觉率先恢复,他能听到周边各种嘈杂的人声,隐隐还听出了人群中陈柠的愤怒骂声和紧随其后的哭腔。
他愤而睁眼,想问问陈柠怎么回事,先看见头顶的池砚清。
“怎么是你……”
池砚清:“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枕在他腿上这么久,结果睁眼先找别人,过分了啊。
他还想玩笑几句,忽然发现腿上的人眼神变化,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从他腿上起来,刚还虚弱不堪的少年,径直走向舞厅前那群拿枪威慑他们的海盗,回头问哭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