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真的是大哥吗?
李珲一副撞鬼了的表情。
会关心别人玩的开不开心,还会摸摸别人头的大哥,亲柔温和得不像话。
那种尖锐冷感也冲淡许多。
他都要不习惯前两个月见惯了的阴狠冷酷大哥了。
李瑗推开挨近得过于亲密的兄弟,顺便嗔他一眼。
这话怎么不在两个哥哥还在餐桌上的时候说。
他们一走,李珲就憋不住了。
李珲可怜兮兮坐回去,天地良心,他已经忍好久了。
刚回来路上他就想拉着李瑗吐槽了,碍于牵着连乘的李瑀就在几步外,他愣是沉默一路,不敢吱声。
“咳。”
李瑗没好意思附和自家兄弟说,他们大哥前阵子的尖锐冷感俗称寡夫感,听见旁边连乘提醒似的一声轻咳,连忙肃色端坐,腰背挺得更直。
商谈完毕的李瑀李珪先后从书房出来了。
李珲投给连乘一个感谢的眼神,拉着李瑗起身迎接,连乘回他一记挑眉表示不客气。
“玄武哥,你要回去了吗?”
“嗯。”
良久静默。
换以前,李珪怎样都要接上句玩笑说,怎么,不舍得我这个最好的哥哥了吗。
李珲只得了他一个音节的回复,还有点纳闷。
他们宅子上的事,李珪也没操心过问,留下一句万事跟大哥请教,衣摆就消失在了西厅外的曲廊。
“回神,”屋里三个人都在目送他背影,李瑀偏逮着连乘说,“你还在看什么。”
连乘懵着抬头,不懂他干嘛训自己这一句。
他只是觉得这位黑皮帅哥很奇怪,才多看了几眼而已。
不过说起来,这几兄弟都挺奇怪的,李瑀就不说了,身份来历都不凡的神秘。
俩双胞胎呢,一个被他说恋爱脑都不生气的,一个神经更是大条,傻白甜得像是这家的基因变异款。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想靠近他又不敢靠近的。
但总体来说,俩人对他是友好的。
刚走掉的黑皮帅哥就不一样了,从进门找李瑀时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其余时候一眼不带正眼看他的。
偶尔瞥到他身上时,目光冷漠夹杂微妙的审视,高高在上的。
偏偏嘴角还是上扬笑着的舒朗。
—
李瑗李珲先后放下筷子,起身告辞离席。
不久连乘也吃饱了,跟李瑀转道进东厢房。
为防李瑀再训,连乘进门就先发制人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把我带到这里来啊?”
李瑀回身诧异:“你不想跟我来,你要跟我分开?”
“当然不想!不对、是想跟你一起,”连乘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恼他,“这不是一回事,你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在我睡梦中把我带那么远啊。”
“可是你一直叫不醒,”
连乘脸色微赫,半晌嘟囔,“真的假的……”
李瑀拉过他,下巴抵住他头顶,整个人圈在怀里。
“果然,你没有飞廉他们高。”
牌楼那陡然见连乘与李瑗李珲在一起,才惊觉连乘是跟他两个弟弟一样的同龄人。
他还那么小,那么稚嫩。
连乘木着脸:“没话说可以不说的。”
故意露出阴森森的表情,挣开李瑀环抱,远离轻哼,“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是准备长一米八的,呵呵。”
谁让他身体发育还不给力呢。
“你可以,你还在长身体。”李瑀手臂又环过来,抱着他笑。
十八岁的连乘还只有一米七六,活像个手办一样,被他箍在怀里贴脸猛吸猛蹭。
连乘没经历过这种攻势,一下眩晕迷离了意识,被放倒上床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躺下了。
李瑀一九八的身高近两百斤的体重,还压在他身上完全覆盖了他,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不服气,屈膝顶李瑀那里,趁人不备,翻身骑坐在他身上,得意俯瞰,“你家人真怪,你也怪。”
刚看到李瑀和李珪返回餐桌,李瑗李珲立刻起身迎接,他就想蛐蛐了,一家子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
更别说这半天里,他在他们这目睹的各种闻所未闻的奇葩礼仪。
难道这就是豪门大家族的讲究?
但规矩再大,不是应该更讲究利益最大化吗。
哪有谈个对象就要把家底都给出去的,婚姻法都只分一半啊。
上午李瑗那个忐忑的,怕他接受,又怕他不接受。
本来他没什么想法的,被李瑗这么一盯着,感觉自己不接受李瑀的东西,就是自己不是人了。
“你说他这么关心干嘛?”连乘顺势趴下去,枕着李瑀胸膛说出上午李瑗的反应。
但他真正好奇的,其实还是他跟李瑀前天晚上才确定的关系,李瑗今天就喊上了什么“配偶”。
难道李瑀是那么守不住话的人,就跟家里人透露了吗?
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他嘴里一阵嘀咕,整个人都趴在了李瑀身上,没碰到丁点床铺。
李瑀始终任他枕着,以这样的姿势被人压制,憋屈又不舒服,连乘以为他至少会不适应,忍耐一会就要他下来。
李瑀却适应极好,一直安静躺着听他各种碎碎念。
连乘以前在网上刷到一句话说,爱一个人是仰视。
他胳膊肘撑在李瑀胸上,支起脸和他对视着对视着,那一刻,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么多东西。”他放下胳膊,脸重新埋回李瑀胸膛喃喃。
不消片刻,他支起脸,看到李瑀抬眸又垂眼的一丝不自然。
“你认真的?真这么做了?”
脑子里一百个狡猾的念头,预备试探李瑀是不是掌握了他的底细,连乘却一下拜倒在李瑀这个表情下。
“这么好啊,这么大方这么阔绰——”连乘的小甜话张口就来。
李瑀伸手捏他的嘴角,笑嘻嘻的连乘明明看出他不好意思,还要故意逗他。
“可我两手空空,一身干净,没有能给你的东西欸。”
“不需要。”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需要我回馈你?”
因为喜欢不需要回报,爱更不需要。
但李瑀不需要以此证明心迹,他给出去再多都非礼物,而是未来用来困住连乘的枷锁。
连乘喜欢还好,要是不喜欢……
他摸摸胸口趴伏的脑袋,“你愿意收下吗?”
连乘翻个身,从趴他身上变成躺他身上,“行啊,白得的为什么不要。”
“谢谢。”李瑀捉着他手背亲吻。
连乘人生头一遭,被人上赶着送钱,还要被送钱的那方感谢他愿意收下。
他煞有其事叹气,“别人说,情侣之间不应该隐藏秘密,这样才能长久,咱们是不是不应该再藏着掖着,应该把话说开了呀。”
重点不是“咱们”,而是他自己。
连乘趴回去,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垂落眼睑看身下的人。
李瑀声音无比温柔:“那就等你准备好跟我说。”
连乘一下懊恼,没唬住李瑀,还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心虚。
正要嘴硬反驳,李瑀又说:“现在,你做好准备让我亲吻你了吗?”
这不是征询,是提醒。
面对李瑀突如其来的情动,连乘的第一感觉是,李瑀的吻好轻。
他好像陷在一弯春水里,不断有透明的小鱼啄他肌肤,又酥又痒,渐渐他迷离了眼神,头皮发麻心口窒息。
“李瑀……”浑然不觉他们已经上下颠倒,李瑀强势占据了高位,而他躺在他身下,全然待宰的羔羊。
被吻得迷迷糊糊,还要不住喊李瑀的名字,李瑀眸色陡然加深。
春水再温柔,也有暗流涌动的本质。
李瑀如何克制隐忍,都难掩饰绅士外表下的掌控欲与强势作风。
何况绅士本就是他演出来的。
连乘不一会就发觉自己失去了主动权,任凭李瑀对他翻身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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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更近一步,抓住那种感觉时,李瑀停下来,额头抵着他额头,紧紧拥揽,呼吸急重。
好像他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你怎么了,”开始连乘还有点怕李瑀前天那种霸道蛮横的攻势,此刻却忍不住摸鼻子要求,“你不用……不用这么温柔的。”
李瑀睁眼,气息翻涌,眼底刹那掀起惊涛骇浪。
不顾惊异住的他,猛然将他掀翻压进床铺,在他缩成一团吓住时,片刻又把他紧紧拥抱进怀里。
这话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