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个小比赛, 突然驾临许多意想不到的人物。
负责人擦了擦冷汗, 叮嘱身边人干脆一次性说好了,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一个一个通知汇报,真是让他一口气接一口气喘不上来。
说完自己也无奈, 知道要求不合理。
他只是个教育厅的小科员,搁几个参赛学校那还够看,外头来的几位哪会耐性给他时间准备。
“不要紧张,正常流程进行。”说着原本是这次赛事最高身份的领导过来了。
负责人起身迎接,又贴心拉上半开的玻璃窗,免得冷风吹进来冻着人。
窗子隔绝了俩人的谈话声,窗台下的人费劲撑起蜷缩藏起来的身体,移动出窗台,小心探头窥探向窗户里。
听不到声也知道领导人说话能有多无聊,尤其两个最高级别的都是官场里的老油条。
连乘很快看得没趣,正想溜走,后来的那个领导接了个电话,忽然起身一脸严肃郑重走向门边。
连乘来前就从夏以诺那了解过,这次决赛的颁奖人是市委来的一位大官,大领导。
为了确保俩人不会找错人,他们还盯着手机上这人的官方资料和照片研究了好久。
不出意外,就是这个往门口迎的领导。
可他职务也不低了吧,这会急切热络去迎接的人能是谁?
连乘着急想探头看清楚,碍于视野有些,只能从那些肃然林立的官员身影中,依稀窥见门口走廊上的一袭黑衣。
他还想再看清楚一点细节,那身黑衣转眼已离开消失,余下的人恢复如常,仿佛那个人不曾出现。
连乘也只能当那一幕是短暂的插曲,撇在脑后,原路返回体育馆的厕所,从天窗返进去。
刚落地,门外有人进来,他赶紧装作方便完在洗手。
“喂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进来的男人年岁挺轻,面容也俊雅,只是西装大衣和大背头这种一看就成熟男人的打扮,衬得人相当威肃淡漠。
开口毫不客气的语气说话方式,也能感受出是长久身居高位,习惯了如此的高高在上。
“你谁?”连乘毫不客气反问。
“我?”男人轻轻一扬唇,看着被叫住转身过来的他,不错眼答,“裴霁。”
“哦。”连乘毫不犹豫离开。
根本没有跟他互通姓名的意思。
哦完出门就跑,逮到学校休息室的夏以诺,他正经严肃通知,“你完了夏以诺,这趟是有来无回啊。”
“是咱们完了。”夏以诺先纠正。
“有这么不妙吗?”俩人躲到角落小声说话,夏以诺担忧问。
连乘摇头又点头,“这里混进很多奇怪的人。”这些人根本不是冲着比赛来的。
想起公厕那老乡的警告,他郑重:“他们早就盯上你了,这波是冲你来的。等会比赛一结束,不管输还是赢,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不能再待下去了。”
夏以诺皱眉听他说完出去打探得来的情况,好久沉默。
连乘体贴拍拍他肩膀,“行了,别这副丧气死样子,这么大的事还能全指望你一个未成年吗?输了也没事,能安全回家就是你现在最好的结果。”
夏以诺听出他承诺会保护他的潜台词,本该高兴的,却笑不出来。
“我先过去了。”老师在催他上场了。
连乘看他眼,“我就在台下。”
—
二层包厢外,霍衍骁死盯着底下参赛区。
“这是有多让人念念不忘,让我们霍总都能忘记疼痛,这条命都不珍惜了。”
冷峻的男人走至他身边,惹来一声不屑哧声。
“你想要,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跟姓李的争。”霍衍骁一眼看穿来人跟池砚清一样的心思,“你又有几条命,裴霁。”
这名字叫得风雅,本人行事风格却是跟名字乃至外表都完全不一样的粗犷,手段更是不拘一格的肮脏。
池砚清艺术圈混久了,总归沾染一身清高味。
不比裴霁跟他一样久经商场,混的还是更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圈,家里做的也是更容易出问题的凶险生意。
“稀罕的宝贝,哪怕是替代品也很令人心动,争抢是必要的手段。”
“你猜猜,今天之后,有多少人会知道他?”
对他不要命的挑衅,裴霁懒得理会似,撂下两句意味莫名的话,不疾不徐走开。
霍衍骁不觉荣幸,脸色只有恼恨愤怒。
正是他已不值得被人看在眼里,裴霁才会如此轻易离开。
他没忘记,裴家最近趁火打劫,从他这里撕咬走多少块肉。
如李瑗断言,他确实应该被看起来了。
他惹出许多麻烦,霍家主家那些人挨了责问,也是扛不住压力,联合起来压制了他。
短短两个月,他不仅被迫交出公司职权,人身自由也遭到限制。
这都是连乘害的!
可真要说冤有头债有主,压力的来源是李瑀,连乘可影响不到他的权力。
虽然连乘给他留下的烧伤已经是奇耻大辱,那天的事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他不管,一味恼恨那一个人。
台下俊秀英气的少年面容,落在他眼里如鬼似魔。
哪里用等到今天之后,有好事者走漏消息,早有无数人闻风而至。
场边,连乘猛然抬头,望入四面看台。
又来了,那种被觊觎者盯上的感觉。
从跟着夏以诺他们入场,他就有这种错觉,好像人群中有很多人到认识自己。
卫生间遇到那个大a哥后,生起更怪异的感觉。
那人凝视他的放肆打量中,夹杂一丝突破了阈值的兴奋。
都说有钱有权的人兴奋阈值高,什么都能享受拥有,所以能让他们感兴趣有欲.望的东西就越来越少。
连乘不想自己成为挑逗别人兴奋阈值的货色,赶紧故意凶悍呛人跑出来。
结果迎面更多人看他的眼神多了种热望。
那些狂热的,疯狂的,渴求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现场有这么多双眼睛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旁人看他一举一动,他却没功夫再在乎他们,夏以诺的比赛出岔子了。
比赛有积分制,也有抢答计时的环节,考察选手海量的知识储备,更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
就在一个重要的赛点,夏以诺卡壳了。
这道地理题问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夏以诺目光下意识望向场下的的他,不看等候区的老师同学,只是与他对视。
这小子也太会刁难了。
连乘翘了翘唇角,他还真知道那个地名。
高考后无聊翻看的地理杂志就有整一页介绍。
他唇角再次蠕动,却不是无语,而是几个字的口型。
“程橙辰是吧?”
他专注和夏以诺隔空对话时,没发现旁边的带教老师看了个正着。
“我允许你跟过来,不只是看在和光的面子上,更是因为夏以诺的请求。”
“却没想到,他嘴里的好学生好朋友,是这种人。”
比赛赢了,回去酒店,老师却不是高兴的样子,而是立刻叫出他,站在走廊上就让他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不是er,你要不问问夏以诺本人呢?”连乘知道他是发现赛场上的事了,想说清楚,年轻男人毫不犹豫打断。
“身为朋友是应该帮助朋友讲义气,但不是助纣为虐,明知不可为的事还要去做。”
“你走吧,我会给你另外定一家酒店,或者给你买回去的车票,我们团队还要在京海待几天。”
连乘听懂他的意思了。
订酒店买车票都还是看在和光,也就是李小啵同志的面子上。
要不然这人看都不想看到他一眼,何况管他死活,是否没钱露宿街头。
他挺意外李闲知道一切,明明之前明显有意藏起他,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次发现了他的出逃计划,却没有阻止,还托人关照他。
可是,这有什么用!
转念生气,李闲都没这么骂过他!
连乘转头扫眼站在一群同学之间的夏以诺。
这老师的第二层意思他也明白了,明白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