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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殿下还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地方,不要张扬。”
    “我们的荣幸。”馆长鞠躬恭谨。
    荼渊点点头,没有立刻返回雅室。
    李瑀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即便他们李家人都有引以为豪的自控力。
    爱欲成疾,思之如狂,这种事说来可笑。
    他曾经也怀疑过,自己为只见过一面的人不能平静,是否值当。
    可大抵冷漠久了,自己没有强烈的情感,从小也未从皇宫那地方接受到多少正向的情绪反馈。
    他突然很想抓住那种感觉。
    那种怦然心动,心潮起伏不能自已的感觉。
    就像抓住以往每件他喜欢或感兴趣的珍宝——
    他要得到连乘。
    生来拥有一切的金字塔顶端猎食者,世上的宝物几乎任凭他索取。
    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吧。
    他没花几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然后,越陷越深,再也掌控不住,由不得他。
    他的头疾准是自己放任出来的,这点荼渊和知悉情况的李珪都有由头确信无疑。
    荼渊再进门,就见李瑀初步好转。
    情绪稳定下来能缓解他的症状,少遭点罪。
    而想安抚也不是没办法,闻到熟悉的气味他就能舒服。
    香山别院和皇宫寝殿,这两处是连乘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
    李瑀以前不喜欢待皇宫里的人,这两个月经常留宿在宫里。
    荼渊有一次误闯入本被封闭的寝殿,才发现里头的床上铺满了旧衣服。
    就像在筑巢。
    用这些属于连乘衣物筑成的巢穴,紧紧包围自己,李瑀才能稍稍安稳寝眠。
    现在出门在外,不好带一件衣物,李瑀随身带了更便携的一只打火机,还有……曾经绑过连乘手腕和嘴巴的发带。
    荼渊心绪莫名起伏几下,平定后走过来。
    李瑀先从怀里取出来的不是这其中任何一样,而是一根包在手帕里的头发。
    “立刻送去化验,还有……”
    “殿下您是怀疑……”
    可是怎么可能呢,返老还童这种事。
    李瑀重重喘气,慢慢缓解着心口的绷紧感。
    那种感觉不会错。
    现在这个叫程橙辰的少年,和当年张扬恣意的连乘一模一样。
    看到程橙辰的第一眼,他的心跳都和当时一样的频率节奏。
    至于违背生物发育常识这种事……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相信。
    黑眸陡然晦暗。
    连乘的头发和唾液检测样本,他都有。
    都是他瞒着连乘私自保存的。
    当时向皇室长辈呈奏结婚申请,需要配偶的基因样本。
    而现在这根他方才相撞时拔下来的头发,足够提取dna鉴定。
    如果基因对比还不够,那就提取指纹对比。
    那一屋子的生活用具,连乘用过碰过的物品,他都保存得好好的。
    荼渊小心接过那方手帕,原来殿下刚才掐准时机从拐弯处走出来,故意被撞,是这个目的。
    近卫送上微型耳麦,李瑀顿了顿,启唇,“刑锋。”
    “在。”
    “看好他。”
    “我明白,殿下。”如果那人有个意外,他卸职来见。
    —
    “你怎么赢了那么多钱?”
    出了棋馆,夏以诺开口不是赞扬,“赢了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危险!”
    连乘啧一声。
    “程橙辰!”
    “你家里有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哦,”连乘手臂交叉抱后脑勺,一边倒着走路,“我这上有两老还要养自己的——”
    夏以诺面黑如墨。
    “开个玩笑,你看你这什么表情。”连乘转眼笑嘻嘻。
    夏以诺登时气不出来了。
    “雇佣费会打给你的,你要多少都行,前提是你要履行好保镖的职责。”
    “放心放心,这天子脚下首都城的,你都有能耐跑出来了,还怕出什么事,先给我开个总统套房住住?”
    “程……!”夏以诺吼不出来了,他算是领教程橙辰这个欠欠的劲了。
    总统套房是不可能给他开的,虽然他确实有钱住得起。
    但不能招摇过市不是。
    他能离开西塘名义上是来京参加比赛,打了时间差,才没被那些人拦下,困在西塘地界。
    可来了两天了,他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冠军,见到上面的人,送出手里的东西。
    前路未卜,自己这些零花钱更要谨慎使用。
    “你就跟我住着吧。”他的学校不差,又有知名校友资助,一个高档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间很不错了。
    夏以诺焦躁不安,一路叮嘱连连。
    连乘满口答应,当然当然。
    结果进门刚坐下,夏以诺就收到老师通知,让他们几个选手到会议室再进行一次赛前集训。
    他瞅眼连乘。
    连乘仰躺进沙发懒洋洋玩手指,不乐意去旁观他们的训练,老师也不让。
    允许他同行来京,已经是很大的优待。
    夏以诺只能收拾东西再次出门,临走不放心地又交代,“你可得老实点待着,不,是尽职尽责一点。”
    真是越发啰里吧嗦了。
    连乘听得不耐烦,“行了,去做你的赛前训练吧,明天不是关乎你的生死吗。”
    “你怎么知道!”夏以诺脱口而出,惊觉失言。
    回头只见窝在沙发里的连乘枕着手臂似笑非笑。
    一阵静默。
    他单方面哑口无言,连乘爬起来该吃吃该喝喝。
    酒店的免费水果不错。
    “你……”夏以诺抓着门把手,咬唇难堪,“我先下去了,你到了这大城市,一切都要更小心,有什么事联系我,别出去乱跑了。”
    连乘啃着西瓜保证:“当然,我这么大人了还会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就待在酒店房间,不要出去。”
    “嗯嗯嗯。”
    连乘转头就在他出门不到十分钟后,离开了酒店,如常跑到最近的公园踢球玩。
    入住的第一天他就跟附近小孩约好了,这两天踢球都要加他一个。
    不然一个人憋在酒店里太无聊了。
    也是老天爷给脸,刚来就被他诟病的阴雨今天迅速转晴。
    冬日雨后的街边球场还积留一些水洼,他穿着单薄卫衣跟一帮小孩哥踩得水花四溅,身上大汗淋漓。
    到底年轻,十七八岁少年的短发又干净清爽,这样也不腻眼。
    空气也清冽,夹杂运动后呼出的热气,白雾腾腾,更让人仿佛看到蓝天白云的夏天。
    世界都清透澄亮起来。
    “哥哥,”拦球的小孩跑过来悄悄说,“那有个怪蜀黍,欸别直接看被发现了呀。”
    还真是怪大叔。
    连乘瞅一眼,再瞅一眼。
    栏网外的男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了他很久。
    他看回去,那人神态自若回视。
    滚到他脚下的足球忽然被踢出界,越过拦网,滚落皮鞋前。
    蓝白色的足球鞋踩着泥泞湿地跑过来。
    还没跑近,少年活力轻扬的嗓音就远远喊:“嘿哥们,会不会踢啊,来一个?”
    循规蹈矩了二十八年的男人从未涉足过球场,更未一身正装礼服,有失体面地运动。
    他盯着数米外的人,起身朝球踢出,足球向右拐出一米,灰溜溜停下。
    连乘和一帮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在男人走去捡起足球时,迅速四散跑开。
    “他把球扔回来了!”
    “咱们还踢吗?”
    “走,吃冰棒去。”连乘一声令下,照例请客。
    从小卖部买了一大袋冰棒回来,一伙人分吃,大冷天舔冰棒一个个冻得直滋溜。
    回头看冷面男人还没离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好可怕!”
    “别过去呀哥哥!”
    小孩们好像很畏惧那人,不敢跟他一样靠近。
    连乘叼着根绿舌头,溜溜哒哒就靠近了长椅,一屁股坐下。
    身旁人气势凛厉难近的,他偏没发觉似,就近感受到莫名深沉的气息,还顺手递了个冰棒。
    “吃不?”
    男人瞥他一眼,膝上的双手合十低头。
    “别客气,见者有份嘛,大大大……大哥?”他琢磨着叫啥好。
    刚隔着远看男人中装革履的,以为至少三十好几。
    这会近了才发现应该不到三十,挺年轻也挺好看的男人,再叫大叔不合适。
    可叫大哥不就显得他是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