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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就在他们皇室的地界,袭击皇室成员的随身近卫,好大的胆子。
    迟来一步的池砚清叹为观止。
    知道霍衍骁胆大妄为,没想到这么不怕死。
    他这么做,李瑀完全可以治他一个谋害皇族的罪名,他的打手也得全部问罪坐监狱。
    “殿……李瑀!”
    霍衍骁前脚刚被近卫丢垃圾一样拎走,车上的容林檎再忍耐不住强行下车跑来。
    这个敏锐的女人不知是聪明还是和连乘心有灵犀,轻易就发觉连乘定是出了意外。
    否则他的态度绝不会如此大变。
    原本他安排她出国是为了避开霍家的势力,将连乘的弱点控制在手中。
    现在堂而皇之的庇护,分明有种爱屋及乌保住故人遗物的荒谬感。
    甚至,容林檎还能感受到李瑀有一种和她相同的、同病相怜的沉重气息笼罩。
    “殿下!他人呢?”他沉色不言,容林檎愈发有不好预感。
    “连乘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求求你!告诉我!连乘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的哀求得不到李瑀片刻怜悯驻足。
    李瑀一眼不看她,长发垂腰的颀长背影步行山路,离他们所有人越来越远。
    唯有在她不断提到那个名字时,夹杂雪粒的冬雨哗啦掉下,李瑀驻足回头,隐隐露出半张侧脸。
    水珠顺着那张冷峻的轮廓流下,容林檎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其他成分,只清楚自己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不断涌出眼眶坠落。
    眼前陡然出现那个逃亡的郊外之夜,连乘问她梦幻之外的真实是什么。
    她当时心绪杂乱说不清,几天的逃命路上想清楚了,小屋那天分明想说,却碍于李瑀在场不能直言,今日又被李瑀拒绝,不许她跟连乘通话说出口。
    “那份真实——就是我要对你以后的人生负责啊!”
    她垂泪泣下,好似眼前真有个连乘,大声哭诉出口,不管周围人看她是疯子的目光。
    “我做不到看着你为我搭上一辈子而无动于衷,做不到看着你再次被权势逼得无处可去,四处流浪,你本来可以拥有最好的未来!一想到你为我失去了那么多,我就彻夜失眠,整日整日的难受,你的学业、你的前途……以后你可怎么办啊乘乘!”
    字字肺腑,句句扪心,如果她能早点将心声说出来,连乘一定不会那么难受。
    可是没机会了,心悸发慌感笼罩,她直觉会再见不到连乘,奔向雨幕四处寻找呼唤。
    “乘乘?乘乘?你在哪儿?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抛下你,你出来啊,我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走,离这里远远的,让谁也找不到我们——连乘!!”
    —
    icey活动中心,除了之前的马场网球场等普通活动场所,还有一大片区域不对外开放。
    名义上它是一个野外活动的会员俱乐部,实则是京海乃至整个夏国的猎人交流基地。
    猎人多身份保密,私下来往鲜少,更别提聚在一起,所以这地方素来清静。
    唯有这几天,因为中心关押进一头特别的异兽而难得热闹。
    大半个夏国的猎人都慕名而来,两个交谈中的年轻男人经过一台黑车说起,“听说它的所有权有争议?”
    “说是抓获它的猎人有两个,谁都不让谁的,不管了,趁它名花有主之前咱们也去看看那家伙有多特殊。”
    车里的李瑀恍然惊醒,凄厉的女人声音仿佛还在山间回荡,他皱眉厌烦而不耐。
    不想再梦见那一幕,那会让他的记忆不可遏制浮现出另一张脸庞。
    他不想看见,不想听见,梧桐街、香山别院,他身边所有伺候的人近来都收到了明令告知,不许提到那个名字的半个字。
    那个人毫不留情的一跃,再次将他置于何地。
    自从那天巨大的震恸过后,他开始恼恨起连乘,仿佛制造出这种多余的情绪,就能掩饰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惊恐的隐秘心绪。
    他被放弃,他被再次抛下,他被不屑一顾地扔掉,他什么都不是。
    多可笑啊他。
    “它刚喝过水,我们定时给它提供肉食与水分,按您所说,妥善安置它。”协会管理人前来领路。
    眼见铁笼里趴伏的白虎因为他们的靠近而有睁眼架势,管理人心里默默补充。
    除了它性格暴躁,饲养员不能靠近清洗,兽医也无法接近,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条件照顾它。
    这本来不该是一头异兽的待遇。
    偏爱它的主人亲自拿了鲜肉来喂它。
    白眼狼的白虎竟然扑过来,撞击笼子,差点咬到李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瑀这几天回回来,都是这个待遇。
    白虎明明有灵性,却不分好歹似,今天尤其暴躁。
    管理人和随从都想阻止李瑀,可李瑀豢养过那么多猛兽,哪只不是他亲自驯服的。
    皮鞭、刀子、电击棒……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再不然,拔了尖齿,剪去利爪,日日鞭打。
    冷酷的驯兽师有的是手段。
    但……不知是周围人的劝说起效了,还是李瑀自己改了想法,变了心意。
    他慢慢退出铁笼,目不转睛看着白虎耸动的毛发渐渐平息,目光转回近前,“今天除了他,还有谁进来过?”
    “没有谁了先生。”
    管理人名义上是猎人协会的中立立场,但整个俱乐部都是泽克瑞资助建立的。
    金主既然发话让他们随这位意,他们自然照做,不敢放任何不相干人进来。
    除了那个代号为“枭”的猎人。
    管理人忖度开口,“枭猎人对它势在必得,眼下只有一种方式能让您得到它。”
    “枭”毕竟是直接抓获猎物的人,谁也不好越过规矩,改变它的所有权。
    能名正言顺从“枭”手里夺走猎物的方式,只有“斗兽”。
    宛如中世纪的斗牛比赛,同时进入斗兽场的两名猎人谁先驯服白虎,谁就得到白虎归属权。
    李瑀语气森冷,“如果我不想跟他斗呢。”
    那个雨天后,霍衍骁刚带伤进急诊室,又进局子里走了一趟,才被霍家保释出来,就迫不及待来了俱乐部。
    多少有恼羞成怒,将对他的不服发泄到这白虎上的成分在。
    可巧了,他正也想发泄。
    管理人惊疑不解,看着负手在前的矜贵背影说着文雅的言语,口吻内容却无比可怕,“取缔此地,收缴所有违法所得,我一样可以得到它。”
    管理人呆滞间还未有反应,背后池砚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殿下做事就是这么极端吗。”
    李瑀回头冷锐一眼,池砚清眼睫一跳,到底耐住威视,轻嗤一声,怎么看怎么失了往日的态度。
    亲眼看见连乘跳楼的池砚清,状似精神不正常了。
    这几天他疯癫到见谁怼谁,看谁都不顺眼,更不爽看到李瑀还能保持的平淡冷静。
    他那天一无所获回来,还笑李瑀说他可怜,为了逃离他,连乘宁愿选择跳楼和死亡。
    这都是他害的!
    这会看着李瑀,他又想说,你怎么能有闲情逸致来这找一头畜牲的,最重要的是,难道就他一个人会不舍难过吗?
    池砚清厌恶这头白虎。
    他到崖下没找到连乘,丁点残骸都不见,断定是这头神秘出现的白虎吃掉了连乘。
    李瑀放着这凶手不报仇,还命人好生照顾,一心要从霍衍骁手里得到它,还真是爱恨极端,绝情寡义。
    李瑀丝毫没有跟他解释的欲.望。
    他开始的揣测还能说是异想天开,可想到连乘之前身体的怪异之处,还有那头雪山的灰狼,有什么不可能?
    他无视池砚清,拂袖而去。
    池砚清咬牙在心里再度唾弃李瑀的偏激,顺便口上回答那个管理人,对于李瑀做法不解的请教。
    为什么他不愿意迎敌?正面的挑战都避开,岂不是让人误会他畏死怕事?
    池砚清冷冷一嗤道:“想什么呢,跟那种人同台竞技,就是他落了下乘。”
    李瑀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去跟个霍衍骁相争搏斗。
    规矩只是约束普通人的。
    李瑀要的,正是让霍衍骁无处发泄。
    —
    门口的警卫推开门,包间里的衬衫男人坐在轮椅里转头看来,面无表情,“我看到了,你就是想让我这么做?”
    李瑀径直落座,仰头依靠进沙发靠背,“再等等。”
    无视他的凝重气息和疲惫,男人无情催促,“要怎么做尽快做决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