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对着那个方向又是一声威慑似的吼叫, 四脚着地的黑影想也不想逃之夭夭。
连乘惊讶扭头, 看见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身影, “李瑀!”
才惊喜出声, 就被扑倒,下巴被大力掐住,恍惚如同野兽将他撕扯。
“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
连乘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满眼的怒气。
这是一个暴怒的李瑀。
从来没见过的怒不可遏, 他甚至还想感慨,原来这个人还会有这么外露的情绪宣泄。
不过他更想说, 他一点不想被这只刚拧断过别人胳膊的手掐住脸。
“咳!窝、我来追人?”
口不择言的瞎用词更令李瑀怒气横生了。
他不能接受猎物无声无息逃窜, 更不能接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连乘被劫走。
追出来发现连乘是自己跑出来的,他松了口气,可马上就看到连乘被异兽袭击——
李瑀这辈子的人生都没有如此波澜起伏。
“alex冷静点, ”除了顺着血迹去追捕黑影的,留守的猎人中只有蓝予安还能胆敢上来劝阻一句,“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大家、大家关注都在楼下时,只有这个楼上的人往外跑,那不是很奇怪吗?我这才追出来,把这个人堵在里面的,说不定就是这家伙暗中打开门把那个奇怪家伙放进来的啊……”
连乘抓住机会就解释,口齿不清的,话语刚落,就见留守的几个猎人中有人迈出来。
“把里面的人让给我如何?”
猎人规则如此,被逼入绝境的猎物归属连乘,不经主人同意的抢夺视为树敌开战。
“你认识的?”连乘才被放开爬起来,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的李瑀。
李瑀放开他脖子后还抓着他一边肩膀,除了几分急促沉重的呼吸,丁点看不出方才的失态。
迎上他的目光,李瑀垂睫一下。
连乘:“随便。”
那人是刚才少数几个没跟李瑀打起来的旁观者。
池砚清凑过来:“你很厉害么,一个人就把这么厉害的家伙堵在里面。”
刚才短暂的交手连乘其实没讨着好,纯天黑那人运气不好摔进杂物室里面,为了面子他硬回:“还行。”
池砚清又笑:“你又要发财了,这位是我们国内晏家的未来当家人晏修胤,他早发布过悬赏,高额酬谢提供‘朱迪斯’线索的人。你看你这都直接把人给他送上门了。”
看着跟人交代要独自踏进杂物室的男人,连乘混沌的脑子终于回神:“猎人捕猎猎人?”
“也不算吧额……”池砚清突然不好跟他解释。
除了他这个没编制的和那只伪装成人潜伏在他们之中的异兽,剩下近二十人都是有代号的猎人。
晏修胤将人当猎物狩猎确实有悖人伦。
连乘也不在乎了,里面那个朱迪斯只有亲身交过手才能知道有多厉害,姓晏的想抓住人可不容易。
说不定他们在外面筹谋如何抓住人的时候,人已经从后面的天窗逃跑了呢。
“说鬼鬼祟祟往外面跑的人奇怪,难道一个人脱离大部队追出来的人就不奇怪吗。谁是跟怪物一伙的人还不定呢!”
不知是为朱迪斯鸣不平,还是对他连乘意见,林苏寂突然插话进来。
连乘乐了。
林苏寂误打误撞的猜测还真被他挨到了一点边。
“是啊是啊,小心我也是怪物哦,等你们不注意嗷呜跳出来把你们都吃掉!”
“幼稚!”林苏寂被他凑近的气息激得不舒服,连连倒退好几步,想到什么遽然脸色大变。
双腿一软,他跌倒在雪地上。
一只冒充人的兽?
不,发现猎人聚集,它不躲进雪山,反而偷袭进别墅,会伪装,会使诈,这不是野兽的思维。
“异兽是……”
“这是、是……”
“它不是。”听懂他未尽之言,池砚清强调一遍。
只有兽性的动物,不是人。
连乘从他身边走过去,“你不知道它们是人变的吗,就敢来。”
林苏寂目光望到树林边缘,追捕的猎人们还没有回来。
恐怕又被那异兽逃了。
他抓起地上冷冰冰的雪,心底掀起波涛汹涌。
这种事情池砚清都没告诉他,说明肯定是世界机密。
连乘怎么会了解?
起初他只是知道世界上存在变异的野兽,就够震惊了。
再知道有人专门以此为乐,个别猎奇者甚至豢养做成私人猎场,更是不禁皱眉。
后来再知道猎兽已形成一个圈子内的地下产业,逐渐成体系,他已经不震惊。
直到现在,异兽,人……他想吐。
猎兽和杀人是两回事。
“不是所有的异兽都是,”其他人陆续散开各自忙活,蓝予安好心肠驻足解释,“人变成的异兽还是少见,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不幸被感染。”
“所以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咬到哦。”
分明是善意的提醒,最后这句却让人毛骨悚然。
在门槛上坐下的连乘顺口接了句:“如果被挠伤爪子抓到呢?”
池砚清:“及时刮去伤口皮肉,或者截肢,大部分时候还是有救的。”
连乘笑了笑。
林苏寂不懂他为什么那么轻松,还能笑得出来,目光失神望李瑀。
这样情不自禁投向最信任依赖之人的目光,当真可怜可爱又可惜。
然而正主视而不见,不曾分一个眼神于他。
李瑀没耐心等剩下的人回来,一把揪住连乘后衣领,“回去睡觉。”
连乘意见很大:“还那么早!”
“你再说一遍!”
连乘没意见了:“睡就睡!”凶什么凶!
李瑀只是尾音微微扬高。
连乘早就犯困了,架不住就想跟他作对的逆反心理作祟。
李瑀知道他这个点早该上床睡着了,偏嘴上不服输,就要跟他呛两句,他也不惯着。
把人镇压回去,上了楼,连乘后衣领又被揪住。
连乘:“我的房间在那边!”
他瞪李瑀,情绪恢复如常的李瑀又开始懒得说话,无声回望着他。
“那我要睡床!”
“可以。”
还等在楼下的蓝予安扶额:“真是的,这两个疯子。”
疯子李瑀答应得过于爽快,连乘还以为他要使什么诈。
比如只许给他一半,甚至刚够一个身体的床位。
哪想李瑀真把整张床都让给了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晚。
第二天,睡床的连乘因为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冒出黑眼圈,无精打采,李瑀精神矍铄,神态自若。
连乘:他很不平。
“你、你们一个房间?”林苏寂吃惊看着他从李瑀房间里出来,身后是束起高马尾的李瑀。
“有意见问他去。”连乘没睡好,心情很不爽。
他怎么知道李瑀又发哪门子疯,昨晚又剥夺了他享受独立空间的权利。
蓝予安笑而不语从他们身边下楼,随后招呼道:“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去。”
“先下去。”一样跟林苏寂没在城堡入住过的池砚清使个眼色。
林苏寂憋屈地提起自己的滑雪装备。
看他装备高档齐全,连乘难得目露歆羡。
蓝予安这时候过来,“这个包是你的。”
连乘眼睛一亮,“大帅哥!你人真好!”
蓝予安笑睨他眼,“出发前alex就让我要多准备一份,我也不知道是你,先试试尺寸合不合适。”
连乘语塞好久,憋出一句:“他也好。”
防雪服护甲,还有里面贴身的速干衣与裤袜全套上。
护臀护膝不要,连乘穿上滑雪鞋,踩上两块滑雪板,太激动往前趔趄一下。
一只手扶了他把,“你又会了。”
护林员还学滑雪?
听出讥诮的连乘龇牙:“怎样,有意见啊?”
墨黑护目镜下李瑀眉毛挑动一边,不等他松手放开,连乘雪杖一撑滑出去数米远。
回头放肆大笑:“我就会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用人教吗!”
从昨天就萎靡的人精神抖擞起来,比谁都溜得飞起。
对于他这种运动神经极好的人而言,滑雪就是踩上滑板就能无师自通,迅速掌握技巧的小儿科。
李瑀盯着空中翻转飞天的身影,从昨晚冒出来的那股火逐渐熄灭。
风雪簌簌,一双滑板在他身边停下,池砚清摘下紫色护目镜道:“比一个吗,皇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