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乘愣了下,犹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没恢复,听劈叉了,霍衍骁倒是听明白了。
李瑀不就是在说,你也配指使他的意思吗。
明目张胆庇护起人来了这是,霍衍骁冷笑,“我们的皇储都把人收作自己人了?”
说的连乘跟个金丝雀小情人一样。
那他们这样姗姗来迟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陈柠被他言外之意的揣测恶心到了,干呕下摆摆手冲连乘表示,她要退出战场了。
上流人士过招真不是她这种普通人适应得了的。
连乘反应没她大,但他刚刚才被李瑀的靠近刺激得应激吐了不少,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脸黑了瞬,愣是没憋出句反驳的话,幸好李瑀压根没他们这种普通人的羞耻心。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下属了,”李瑀冷然一瞥,“那么你现在这么做,是在向我挑衅吗?”
那种兼具智性与神性的审视,是连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漠然。
最后一句似是不解的发问,更充满令人噎住的本事。
霍衍骁自己也是这种人,清楚他们谁也不会避讳自己的偏袒宠爱。
李瑀顶多比他多一层皇室声誉的枷锁。
本质他们都是自私、偏执又任性的秉性。
“皇储误会,我是恭喜你得偿所愿。”霍衍骁咬牙冷笑。
虽然这也并非真心,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李瑀而来。
能恶心到连乘,就是他赢了。
“那我和内子先告辞?”一个称呼,还是暴露了他对李瑀把容林檎请到这里来的不满。
但他拉着容林檎转身离去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都跟恼羞成怒,甩袖而去没两样。
李瑀更无从在意,未看在眼里。
唯有一个人目光还放在他们身上。
李瑀垂眸看着连乘盯着,那柄厚重大黑伞下的男女渐远。
侍从举伞过来时,他接过伞柄微微倾斜。
巨大的伞面挡住了身后所有目光。
“皇储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
连乘定定望着远处泊车位的目光垂落,整个人随低下的头颅一起低迷下来。
“我没有叫你做这样的事。”
“是吗。”李瑀声音听着已不如常平静,隐隐含怒。
连乘像没听出来一样,任他随手丢置了伞离开。
伞柄刻着皇家标记的精致雨伞落在他脚边,沾染泥泞。
池砚清目光从伞面收回,脸上有敛不住的,不可思议的诧异。
他心里莫名躁动,想探听一二又不敢靠近此刻的李瑀。
只好在人过来时,装作不平似哎呀一声,对旁边的人道:“这个人怎么这样,实在没眼色,竟然还惹了殿下恼,真是怪会讨人嫌的。”
泽克瑞:“?”
话出口池砚清就有些后悔。
会不会李瑀因此真的着恼,处罚连乘?
这还另说。
怎么整得他像个挑拨是非的长舌妇,踏进漩涡里成了局中人似。
幸好李瑀充耳不闻,面色端凝想起什么,冷下面容,开口却是语调轻松优雅,“不装模作样了,胆子也大了。”
竟是淡淡的愉悦。
池砚清低眸敛去异色,口中道是。
两向无言,忽然远处一声尖叫传近,“霍衍骁!”
女人的声音又急促又紧绷,一时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哀求,随后不断喊着另一个名字,“小乘!连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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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连乘:爷不装了,掀翻一切。
旁人:他放肆!
李瑀:开心,别拦,那是他眼里有我,要不然他怎么对我一个人冒犯,只揍我拳头呢?
[化了]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全靠你们给予动力,虽然我很丧,是个小废物,但我会努力日六[爆哭][亲亲][彩虹屁]
第34章 雾岛
连乘在砰砰砸车。
直到车里的霍衍骁降下半边车窗, 挑衅望来,副驾驶上的容林檎扑过来阻止,“你不要闹连乘!这是我们的私事, 是、是情趣啊……”
连乘目不转睛死死盯住了霍衍骁, 闻言也不敢转头看她一眼, 只有方才瞥见的那一幕不断浮现眼前。
埋头的女人,强按着女人脑袋耸动的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霍衍骁迟迟不驱车离开泊车位又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
他扛起路边装饰用的雕像摆件就砸了车,又踹车,明知是上当。
上好的定制车前盖被砸陷, 在尖锐的车内系统报警声中, 他硬生生掰开车门, 揪出霍衍骁。
“我回来不是为了陪你们耍这场戏的,可如果你再这样, 我不介意陪你们玩一场。”
“虚张声势, ”霍衍骁道, “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垃圾。”
抓住他衣领的手, 就这么被他狠狠拍掉。
不知道他接着说了什么,令盛怒中的青年不发一言放开了他。
各自离场。
李瑀冷眼旁观着,与其他所有停在远处的人一样, 只等保安经理去处理。
然而在众多冷漠的窃窃私语里,他异于常人的良好耳力还是能听到, 数米外花坛边的青年低声对身侧的女孩嘱咐, “你找个时间给他……这张卡里……两万块钱……”
“啊,他哪里会收呐?”
“所以得说是你的,”青年温润中自带刚硬的声线道, “大城市开销大,你也看到了他上个月的样子,肯定是吃不好休息不好,不管不顾地糟践自己,还有……”
青年停顿稍息,望着霍衍骁离开的方向道,“这人行事狭隘,眉眼狠戾,只怕走不远……但在那之前,你提醒3x,不要陷入他的挑衅……”
“你有空多去看看他,他总不爱听我的话。”
“好吧。”
曾经看似不合的火药味,正是足够亲密熟络的表现。
李瑀抬眸漫视,头顶的天空云消雨霁,那从云层中透下来的日光,竟也分外刺眼。
转眼这为数不多的一点日光散去,整个京海被雾气笼罩,几日不散。
连乘撑着一把廉价的透明雨伞独自离开马场,又穿过连绵的雾日,来到兄弟聚餐的街边小摊。
这顿撸串一是庆祝他顺利“出狱”,二也是为了庆贺许鑫签约成功,晋升某个业内知名娱乐公司的创作人。
不过两位当事人脸上都不见多少兴奋。
许鑫说起自己的事,目光都是飘忽的。
兆迏江和展鹏飞喝得醉醺醺的没发现,连乘依然滴酒不沾,很容易就发现许鑫在掩饰什么。
连乘也不揭穿,谁让他也不是个老实的呢。
展鹏飞至今还以为,他被霍衍骁开除后就另谋高就了。
兆迏江则以为他还在展鹏飞这安心住着,聊以打发时间。
背地里他已经化身打工狂魔,到处打零工做兼职。
没办法,干坏事做反派也得花钱呐。
本来穷有穷的过法,他怎么也能活,可不想将就一下拮据的状态是他不想吗,还不是没钱将就。
来京海没个把月的时间,他这一年来挣的微薄存款成倍消耗。
在外面碰见他的陈柠,无情嘲笑他为失业青年。
连乘反驳,他只是待业,凭什么说他失业!
而且摇奶茶就不是职业了吗,陈柠还沦为伺候瘸子的保姆了呢。
是的,她那个部长老板是不能行走的残疾人欸。
摇奶茶累还是照顾后者累,他觉得陈柠应该要有数。
陈柠不服,“我老板有钱,付我过万的月薪五险一金还另包,你有吗?你没有吧?你还得再打几份工才能有我这收入!呵呵,我走在街上接到你发的传单就算了,为什么来买个奶茶也能碰见你?”
连乘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下单让她扫码付款,瞥见门口进来的白领,掏出口罩戴上。
“你不应该反思一下怎么哪里都有你吗?”
“你老板知道你上班时间还跑出来玩吗?”
“啊!!”他的每一句都犀利戳中命脉,从陈柠的哀嚎就能知道,这份月薪过万的工作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她强调这是正当的摸鱼也没用。
“你这么闲再来帮我个忙呗,大记者?”连乘给那个小白领做完杯雪顶咖啡,回来用一沓照片推推陈柠手肘。
“曾经,那是曾经,”还是那种不入流的娱乐报小记者,陈柠提防,“和光叫我干什么我都能蹭个红包,就你光会使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