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讲越觉得自己看得透,李湖伸手拍了拍头盔,挑起一边眉毛对尤斯意道:你想啊,早上九点开店,该上班的早就开始上班了,晚上四点半结束,正常的上班族都在等下班呢。所以说,没有客人是正常现象。
尤斯意坐到一边沙发上,赞同地点点下巴,他有些忧愁地感慨:再这样下去,该吉铺招租了,明明开业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客人的。
正对着头盔蠢蠢欲动,想重进游戏的李湖,瞬间收回了看向头盔的殷切目光,说起这个,他能吹一千八百字小作文。
那时候,我们这里可是网红咖啡店,慕名而来的客人都是为了来欣赏咱哥俩的盛世美颜。李湖恬不知耻地说。
他顿了顿,颇有些老成地说:可惜以色侍人,终究不能长久啊。
今天早上起来照镜子,李湖还发现自己眼脸下方又多出一条干纹,真是岁月催人老。
不过,也有人恰好例外。
壁灯正对着尤斯意洒下光芒,正常人在这样的死亡顶光下,面部的每一寸缺陷都会被放大,然而这样的顶光却恰到好处地突显了尤斯意光洁饱满的白皙额头,挺翘的鼻子,还有漂亮的唇。
甚至有种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的恍惚感。
岁月好像偏偏饶过他,每天见到尤斯意时,那张近乎游戏建模般的脸,都像是又被精修过一遍,美的很随性,随便什么角度都让人心生震撼。
李湖拧起眉:要不然,在社交媒体上,建一个咖啡厅的账号,转门拍你我是说拍你制作咖啡的过程。应该会吸引很多客人。
尤斯意看李湖一眼,他听出了李湖在说什么,何况李湖此时满眼这张脸不出道可惜了的神色。
尤斯意决定进入娱乐圈之前,经常有人以这种替他可惜的目光看他。
但再来一次的人生,他不是很想走在聚光灯之下。
穿越之前,他曾这样想过,等赚够钱就退圈,一个人去旅行,去深造,却追寻源自内心的平静,和真正的幸福。
但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到能带来足够安全感的钱呢?一想到自己终生都将孤身一人,账户里的数字无论多少都不够。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他有信赖的爱人,也不需为金钱所困,所以他不想把自己困进名利场,不想被名声所累。
尤斯意眼尾垂落,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
他已经厌倦了说:等一等再幸福,下辈子再幸福那种空话了,他要这辈子,要此时此刻就幸福,就快乐。
*
李湖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我们又不用担心会被辞退,这店反正是你男朋友的,话说,你最近都不回宿舍住了,是不是在同居啊?
身为同宿舍舍友,尤斯意早有被问到此类的问题的觉悟,他坦荡荡地点头。
李湖眼睛一亮,他抬起双手,食指对着食指,轻轻地,暧昧地点了点。那你们进行到几垒了?谁上谁下啊?和男的做那个啥真的快乐吗?
面对一双八卦满满的好奇眼睛,尤斯意屈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模样像是在认真考虑如何回答。
李湖耐心地等待着,只见沉思中的尤斯意站起身,沉思着走入吧台内侧,沉思着掏出了一叠开店时没发完的传单。
尤斯意将传单搁置在光洁的吧台上,他抬头问李湖,:很想知道答案?
李湖实诚地用力点头。
尤斯意手指点在宣传单页上,微微一笑:那就去揽客,有几个客人进店,我就回答你几个问题。
室外气温灼热,生鸡蛋落到柏油路上,不消片刻就能吃了,这种天气李湖死都不愿意离开空调房。
他收回直勾勾盯着尤斯意的八卦眼神,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答案。
过了一会儿,李湖难得正经道:你晚上不回宿舍,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尤斯意把咖啡店的宣传单页,重新放回储物柜里。他闻言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淡淡道:以后都不用留门了。
李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好在他没回头看,不然准能看到尤斯意莫名爆红的脸颊。
其实今天早上起床时,尤斯意提了一句,有课的时候还是希望在宿舍住,方便上课。
但只是这一句,不知道哪里戳到陆昭痛处,他竟然脱掉穿了一半的衣服,钻进被子里,数次想要霸王硬上小尤斯意。
尤斯意好不容易躲过,进了浴室。
尤斯意锁了门,才放心洗澡,奈何他擦着头发刚一打开门,浑身赤裸的陆昭就等在门外。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昭便弯腰扛起了他,尤斯意挣扎了一下,他发誓他只是动了下腿,就被陆昭打了屁股。
尤斯意虽说不上很要面子,但是他都这个年纪,被打屁股实在是太羞耻了。
陆昭将他放进浴缸里,跟着跨坐进来,伸手拧开恒温喷头。
温热的水漫进浴缸,尤斯意穿的贴身衣物很快被浸透,薄薄一层沾在身体上。
陆昭粗糙的手指从他脸上一寸寸向下,划过脖子,领口
就在这种氛围下,惩罚任务更新了。
当日任务:【今天不doi就会死。】
尤斯意诚恳地掷了一次骰子,惩罚任务在他充满期翼的双眼中缓慢刷新。
当日任务:【今天不耳后吻就会死。】
尤斯意口鼻没入水中,琥珀色的眼睛写满了放弃,陆昭低下头吻他,向他口中渡入新鲜空气。
水波晃动,直到快要迟到时,才停止下来。
尤斯意被陆昭半抱着,穿衣服。
他抬起一只手臂,陆昭将衬衫的一只袖子套进去。
这样穿完衬衫和裤子,陆昭转身去拿袜子,一直被他遮住的试衣镜露出来。
尤斯意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不高兴,眼睛却是亮亮的,唇角也翘着,一副明明很满意却硬要挑刺的样子。
他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有轻微咬痕的手指,摸了下唇角。
尤斯意心说:他是什么时候拥有这副表情的?
尤斯意记忆中的自己,早就很难真正高兴,大多数时候,他的情绪都淡淡的。
遇到好事也好,坏事也罢,他首先想到的是在这件事发生后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没什么多余时间,能奢侈地留给自己处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就是诸如此类的原因,他本该年轻肆意的心麻木而老成。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露出了这种小孩子一样骄纵的表情呢?
陆昭挑了双奶蓝色的袜子,漆黑的眸中沉淀着数不尽的温柔,他轻轻揽过尤斯意,将人抱坐到换衣凳上,像对待小猫咪一样给尤斯意穿袜子。
尤斯意赖在陆昭怀里,他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因为尤斯意发现自己竟然早就习惯陆昭事无巨细的伺候了。
一定是当猫的时候,养成的陋习。尤斯意如此唾弃自己。
*
下午四点半,咖啡店下班时间,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了店门外。
李湖擦着根本没有使用的桌子,他看到眼熟的车,当即回头喊了一声: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反正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尤斯意放好擦拭到没有一丝灰尘的咖啡杯,他摘下围裙,整天都没人光顾,店里确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携着一身淡淡的咖啡香气,尤斯意穿过大厅,推开门时,顺势回头和李湖轻挥了下手:明天见。
李湖擦桌子的间隙,抬头也挥了下手,他目光不经意瞥过门口。
便见尤斯意刚推开店门,还没往阳光底下走一步,一柄宽大的黑色遮阳伞便移到了他头顶。
气质冷峻的陆老板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怀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微微低头凝视着稍矮他一些的尤斯意。
咖啡店厚实的玻璃门隔绝了室外的声音,李湖没听清他们聊什么。
但见陆老板冷漠抿直的唇微微开合,不知说了句什么。
接着,尤斯意轻轻地点了下头,陆老板漆黑的眼睛便柔和起来。
他将手中玫瑰递给尤斯意,空出的手揽住尤斯意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藏在遮阳伞下,缓步回到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