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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公交车关门的最后一秒,身穿黑色外套的熟悉高挑男生,冲上了车。
    陆昭气喘嘘嘘地刷了卡,走到尤斯意边上,落座。
    尤斯意说:你家也是这个方向吗?
    陆昭冷哼一声:当然不是。
    尤斯意沉默了,他猜陆昭是想送他回去,但他说了自己的猜测的话,陆昭不会在下一站夺门而出吧?
    陆昭转过头,漆黑的眼珠盯住尤斯意,陆昭道:怎么不说话了,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尤斯意想保持沉默,但看着陆昭一脸期盼地想听他说点什么的样子。
    尤斯意慢吞吞道:我家很远的,要坐到终点站。
    陆昭眉头拧起:你知道你家离得很远,还坐公交?中途有多少人上上下下,又遇见小偷怎么办?
    尤斯意大概知道怎么样撸陆昭,他才不会炸毛了。
    尤斯意直视着陆昭的双眼,轻声道:有你啊。
    陆昭心猛地一跳,他注意到尤斯意湿红未褪的眼尾处,有一颗浅浅的小痣。
    因为有一颗泪痣,所以哭的时候,会很漂亮吗?
    刚才在酒吧里,从尤斯意的眼睛中流出的泪水,是如何没过他雪白的脸颊,如何从他精致的下巴尖滴落,那一幕幕,清晰地闪过陆昭脑海。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正常了,他怎么会把一个男孩子哭泣的样子记得那么深。
    他总不能是一个喜欢看男孩子哭的人吧?
    陆昭把尤斯意送到了终点站,他乘另一辆公交回家。
    老式的居民楼隔音不好,隔壁有人打孩子,陆昭刚准备睡觉,就听到有小屁孩扯着嗓子哭,吵得他扔了枕头坐起来。
    陆昭正想下床去和邻居理论,但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不是一个喜欢听人哭的变态啊。
    但为什么,尤斯意能哭得他心痒痒?
    陆昭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喜欢看同龄的男孩子哭吗?
    陆昭翻出手机,上网搜索十八岁男孩子哭泣流泪的视频。
    他手指划过,皱着眉不耐烦地评判:
    这个太丑!
    那个皮肤太黑了!
    这人坐姿不端正!
    那人的衣服竟然敞怀穿!
    都是什么妖魔鬼怪,陆昭扔掉手机,抓回了扔出去的枕头,在小屁孩的哭闹中,皱着眉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陆昭满头大汗地醒来,梦里的场景还没从他眼前散去。
    梦里是一周前,他把绳子套在尤斯意脖颈间,双手钳住尤斯意的手腕。
    尤斯意整个人被他牢牢地困在怀中,他正要教训一下这个坏透了的幕后主使。
    然而下一秒,尤斯意朝他望过来,湿漉漉的睫毛下是琥珀色的无辜泪眼,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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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黑眼圈
    周末过后的第一节晨读课,周齐特地来早了些,他趴在课桌上手速全开补作业。
    陆昭来的时候,周齐正好用他的周氏草书,终结了历史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陆哥早啊。
    周齐甩开补完的卷子,转头跟陆昭打招呼。
    只一眼,周齐便惊呼出声:陆哥,你周末打游戏打疯了吧?
    陆昭心里正烦着呢,他把书包塞进桌肚里,撩起眼皮不爽反驳:我才没打游戏。
    周齐脸上的惊讶更重,你没打游戏,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陆昭抓着书包的手一紧,他拧着眉心,从周齐桌上搜刮来一个折叠小镜子。
    早上陆昭胡乱洗了个澡就出门了,路过洗手池时也没心思照镜子。
    这会儿,他目光落向那两片圆圆的小镜子,镜中的自己眼睛下面挂着两团硕大的乌黑。
    陆昭合上折叠镜,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揉了两把。
    这两天一闭上眼,梦里都是那张含泪的脸,搅得他心烦意乱,陆昭试过不睡,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想。
    周齐头凑到陆昭面前,瞪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陆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没打游戏你干嘛了?
    陆昭一个头两个大,他把周齐的大脑袋推回去,冷哼道:我特么熬夜学习。
    周齐笑趴在桌上,差点笑到地上去。
    陆哥,打游戏又不丢人,你还害臊编借口。
    陆昭踢了他一脚。
    晚修前一小时,伴奏小队在琴房中集合,各自调试乐器,准备开始排练。
    音乐老师拿着曲谱过来,他看了眼五人的站位,有些疑惑地问:陆昭你怎么把架子鼓移到墙边了?你们班长说上台时候要你站中间,快移回尤斯意旁边。
    陆昭正盯着五人中间,那垂眸按弦的清瘦身影看,他被叫到名字后,惊出一身汗。
    陆昭缓了缓,才语气平静地道:架子鼓占地太大,放中间不方便。
    陆昭说话时,伴奏小队其余的四人目光都望向他,陆昭独独和尤斯意对上了视线,他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鼓槌没有握稳,不小心敲响了面前的鼓皮。
    琴房中突兀响起咚地一声,尤斯意的目光立刻被发出响声的鼓吸引过去。
    陆昭心跳渐渐回到原位,同时,他又生出一抹没来由的怨气,尤斯意的注意力太分散,容易被其他事吸引走。
    排练前,音乐老师先考校了一遍五人对乐器的熟练度,陆昭是最让音乐老师满意的。
    其次是尤斯意,但他的琴声拿到登台表演上来说不够干净,因为太有个人特色,他演奏时,那琴声仿佛像是在诉说一段心底里的旧事。
    而剩下的三人,包括许安南在内,都是兴趣班统一培训出来的水准,他们的乐声能够表达情绪,但那股情绪还不足以打动听众。不过拿到元旦晚会上够用了,也不需要额外加练。
    音乐老师把曲谱发下去,开始安排大家练习。
    其中有一次,音乐老师有意让陆昭和尤斯意两人互相配合,来段即兴弹奏,给大家放松一下心情。
    但陆昭以排练为重的理由,拒绝了。
    排练结束,尤斯意去洗手间,他从里面出来,迎面撞上陆昭。
    尤斯意看陆昭的样子是要用洗手间,但两人目光刚刚相触,陆昭便转身回去了。
    尤斯意本没在意这件小事,但后面几天,但凡他和陆昭有了目光接触,下一秒,他就会看到陆昭的背影。
    尤斯意知道了,陆昭是在刻意避开他。
    虽然不清楚陆昭躲他的缘由,但本来尤斯意和陆昭在班级里的交际圈子就不同,两人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
    许安南最近心情很不错,和尤斯意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不少。
    系统据此推断,许安南和陆昭的感情发展应该是进入了新阶段,这证明尤斯意离任务目标又近了一大步,真是可喜可贺。
    元旦晚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天,音乐老师为了保证表演效果,让伴奏小组晚自修也去琴房加练。
    经过将近两周的磨合,伴奏小队已经能把整张曲谱完整地配合下来。
    晚修结束时,音乐老师夸奖了一番他们这连日来的坚持和努力,提前祝贺他们表演成功。
    伴奏小队的五人,为彼此鼓掌,随着老师的一声收工,解散!,大家纷纷收拾自己的乐器,陆续离开琴房。
    尤斯意的小提琴有一根琴弦出了点问题,他留在琴房调试了一会儿,等他背着琴盒从琴房中出来时,发现外面瓢泼大雨。
    尤斯意没有带伞,他手掌伸出长廊,冬季夜晚寒凉,雨水砸在手背上,就好像冰雨一般。
    尤斯意正苦恼要怎么回去,琴房侧边的杂物间,忽然被人打开,杂物间内的灯光照得那人影子格外高大。
    尤斯意回过头,见是陆昭,陆昭校服袖子上有一抹土褐色的灰痕,他手里抓着一把表面布满灰尘的黑色长柄伞,伞顶有锈蚀的痕迹。
    陆昭见到他,表情明显一愣。
    尤斯意见陆昭转身就要走,不大好意思地在后面小声喊了句:陆昭同学,我的伞在班级里,你可以帮我个忙,送我回班级一趟吗?
    尤斯意尽量用陆昭不反感的称呼和语气,请求陆昭。他不清楚,现在的陆昭是不是只想和他当最陌生的那一类同学。
    陆昭远去的身形猛然停住,尤斯意见他停在原地好几秒,才转过身,神情冰冷地走回来。
    陆昭不发一言,他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灰,又抖开黑色长柄伞上的尘埃。
    尤斯意单手握着琴盒背带,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陆昭撑开伞。
    袖子上的灰拍了半分钟,还是有一点拍不掉的残留,陆昭的眉头深深皱起。
    好在黑色长柄伞上的尘埃虽然不能完全抖掉,但是雨水一冲刷,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陆昭撑开雨伞,走廊上的壁灯照亮他侧脸起伏的轮廓,线条凌厉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