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两人驱车来到商场。
国庆氛围浓厚,红旗飘飘,人潮攒动。
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逛着。纪柔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问过裴斯言,可裴斯言只说用不着买,她人到场就行,他爷爷奶奶看到她就会高兴。
纪柔才不听他忽悠,在商场走走看看,刚好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士,身上披着披肩。
纪柔眸光闪过,这披肩瞧着不错,也实用,就怕送出去的礼物拿回去只能当摆设。
她问裴斯言,“披肩你觉得怎么样?”
裴斯言点头,“好,相信你的眼光。”
于是,两人直奔店里去。
纪柔挑得仔细,颜色、款式、材质无不认真比对,不时问裴斯言意见。
裴斯言其实也不太懂,但情绪价值给得足,每当纪柔问到他,他都会耐心回答。
他看着纪柔拿着披肩和店员仔细沟通,说话时温温柔柔,听店员介绍时神色认真,忽就感到心里在发热发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只觉岁月静好,想要时光慢些,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裴斯言看着纪柔的眼神渐渐的近乎迷恋,纪柔偏头来想问他意见,就看到他饱含深意的目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呼之欲出。
她顿了下,问道,“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适合奶奶吗?”
裴斯言也顿了顿,看她手上拿着个深灰色披肩,微扬着唇角说,“挺好的,颜色也适合。”
“好。”纪柔说,“那奶奶的就要这个。”
“嗯。”
纪柔回过头去继续挑选,还有他母亲陈琼和二婶的,两位都是中年女士,纪柔参考了店员给的意见,选了一条驼色和一条米色的,裴斯言也觉得行。
纪柔让店员打包这三条,准备跟着去结账,裴斯言却叫住她,让她也选一条。
店员闻声,脚步顿住,笑着对纪柔说,“您先生真体贴,要不您也选一条,这边还有很多年轻的款式蛮适合您的,您看看喜欢哪个款式,都可以上身试的。”
纪柔对店员礼貌笑了笑,“我就不要了。”
“来都来了。”裴斯言笑说。
“……”
纪柔发现,中国人对这四个字真没抵抗力。
她还在犹豫,裴斯言已经帮她选了一条温柔浅浅的灰色,“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店员见状,忙说,“您先生真有眼光,这条很适合您呢,要不披上身试试?”
纪柔迟疑了下,点头。
羊绒材质的披肩裹在身上,暖意由内至外一层层蔓延出来,纪柔感到整个人都在发热,尤其是脸颊。她能明确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直勾勾的目光。
纪柔没去看身后的人,也没问他意见,其实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着买一条放办公室用,她取下身上的披肩直接给店员,“那就一起装起来吧。”
“好的,女士。”店员笑着应道,“这边请。”
纪柔跟在身后去结账。
裴斯言亦跟上。
纪柔怕他抢着出钱,早就点开了付款二维码准备扫。
裴斯言也是这样做的。
纪柔连忙强调,特意说明是她要买来送长辈的,让店员不要收裴斯言的,收她的。
店员却说,“收您先生的。”
随即便主动扫了裴斯言的付款码。
纪柔无奈。
从店里出来,她拿着手机准备把钱转给他。
她没花钱怎么能算是她买的礼物呢?
纪柔还在捯饬着手机,裴斯言一眼就看穿。
他说,“别转了,谁买不都一样,和我分这么清做什么。”
纪柔手一顿,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幽幽眼神堵住,只能作罢。
随后,两人辗转几处,给年长的长辈买的茶具、外甥买的玩具,年轻的堂妹则选的是香水,试香水的时候,裴斯言给纪柔也选了瓶,还说这个味道适合她,不甜腻,很清新温柔,像是初冬时节树梢上积攒着的白雪味道。
纪柔算是明白了,凡是给他家人买,只要她能用上的,也给她买一套。
她忽然后悔叫他来,这到底是谁买礼物,给谁买?
最难的是不知道给他堂弟和妹夫买什么礼物。
纪柔送过男性的礼物只有领带,还是送给他的,于是便提议,“要不给他们也送领带?”
裴斯言听闻,立马拒绝,“领带能随便送人的吗?不行。”
他沉着脸,“要我看,不给他们也行,大男人还要什么礼物。”
纪柔:“……”
裴斯言想了想,“买两个剃须刀一人一个算了。”
“不行。”他又否定掉,“剃须刀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私密,你不能送给他们。”
纪柔奇怪看着他。
“要不买两个保温杯让他们多喝点水?你觉得呢?”裴斯言又想了主意,不到两秒钟的功夫,自己又pass掉,“不行,杯子有一辈子的意思。”
纪柔安静地看着他自言自语。
“这样吧。”裴斯言灵光一闪,“买两件牛奶让他们提回去喝,意思一下就行了。”
按他的想法,纪柔就不该给其他男人送东西,长辈除外。
纪柔还在犹豫,想说这样不好吧,这么寒酸。
裴斯言已经催她,“走,去地下一层逛超市买牛奶。”
纪柔:“……”
买好东西后,两人返回停车场,把东西放后备箱里。
纪柔原以为这就打道回府,逛了半天也着实累了。
裴斯言看了眼时间,“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晚饭。”
“看电影?”纪柔疑惑,“为什么?”
“约会。”裴斯言注视她。
他给的理由太直白,纪柔愣住。
裴斯言唇角扬起一个笑,“别人夫妻怎么样,我们也要。”
纪柔一怔,而后点头应下。转念一想,国庆档期火热,不一定还有座位。
她说出疑虑,“只是这个点应该没票了吧。”
“我有。”裴斯言拿出手机查看场次,“马上这场就开始了,我们先上去等着。”
纪柔半信半疑,不知道他哪里去搞票。
两人来到影院大厅,裴斯言真就去取了两张票。
为了看这场电影,他把各个时间段的票都提前买好了,随时可以看。
这是部喜剧电影,来看的人很多都是情侣,大多数女生都抱着一桶爆米花,身边的男朋友则提着两杯饮料。
裴斯言环视一圈,都是这样。他问,“你要吃爆米花吗?”
纪柔先是摇头,而后又觉得这样好像不解风情,接着又点头。
裴斯言见状,笑了声,“好,我去买。”
他去柜台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也把那桶爆米花递给纪柔抱着,像其他情侣那样。
电影开始后,纪柔对剧情其实没什么兴趣,她自认为是笑点比较高的人,面对剧中烂俗的笑梗,竟也能跟着笑一笑。偶尔往嘴里塞几颗爆米花,甜甜的味道占据了整个口腔,一直持续到心里。
见裴斯言沉默地坐在身旁,纪柔偏头看他。他察觉到,也看向她。
“你要吃点吗?”纪柔侧过身,把爆米花往他面前递。
裴斯言也不爱吃这些玩意儿,还是伸手抓了几颗放嘴里。
“挺甜的。”他耐人寻味地说。
纪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点了下头,“嗯,有点。”
裴斯言吃完几颗爆米花,旋即端起面前的可乐。
“欸……”纪柔心一跳,不敢大声叫他。
她话还没说出口,裴斯言嘴巴已经咬上吸管。
他喉咙滚了滚,喝下一口可乐,问道,“怎么了?”
“……那是我的。”纪柔心还在怦怦跳,“你的在旁边。”
裴斯言反应平平,淡淡地哦一声,“都一样。”
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纪柔:“……”
怎么能一样?
这相当于……间接接吻。
这杯可乐纪柔是不打算喝了,她才不要和裴斯言“那什么”。
然而,全被裴斯言喝完了,电影结束时,他自己那杯还剩一大半。
偏偏他还要说一句,“我发现你这杯要好喝一点,气足一点。”
纪柔听他说话的语气轻悠悠的,似乎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