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柔顾不上,先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下。
出来,她拿上手机准备出门买。
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她这个状况出去也不方便。
犹豫间,门突然开了。
纪柔抬眼,一个高挺的身影。
裴斯言就站在门口。
见她似乎是要出去,裴斯言跨步进门,边关门边问,“怎么了,要出去吗?”
“不了。”纪柔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眼睛蕴上一层水汽,水汪汪的,眼皮上有千斤重,看人时像是眼前隔着雾气,充满迷离。
“好点了吗?”裴斯言看她双眼迷蒙,脸上是病态的白。
纪柔嗯一声,“只是吃了药很困。”
她转身往里走。
裴斯言跟在她身后,又问,“要出去做什么吗?”
“我月经来了。”纪柔说,“没带卫生巾。”
正常生理现象,她说得直接。
裴斯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顿了顿,而后点了下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
让他去帮忙买卫生巾,这反倒让纪柔犹豫起来。
像是关系很好的人才会做的事,
纪柔咳了声,“不用了,我叫个闪送。”
心里还是不太想麻烦他。
“我去买更快。”裴斯言已经动身,“等我。”
裴斯言急匆匆地往外走,从家里出来到最近的便利店要一段距离。
他怕耽误时间,没敢停下一刻。
到了便利店,站在货架前,看着摆放整齐的物品,裴斯言开始犯难。
他弯着腰仔细把货架上的商品看了一遍,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型号,五花八门。
他是一窍不通,更不知道纪柔平常习惯用哪种。
这不是买其他东西,挑最贵最好的就行。事关生活习惯,还是要询问对方的意见。
裴斯言给纪柔发消息,问她平常用的什么牌子,并拍了张货架的图片过去。
纪柔看到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难掩惊讶,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就到了便利店。
她点开图片编辑,给他圈了两个型号的卫生巾。
裴斯言收到消息,对照图片上的指示在货架上拿东西。
拿了两包觉得少,最后干脆搬空货架,把她指定的两个型号一起买空。
裴斯言去结账,收银员看着全是卫生巾,不免抬头看他一眼。
见男人长相斯文俊朗,身姿卓然,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透着股矜贵非凡的气质。
收银员笑着问,“这么多都要吗?”
裴斯言点头,想了想,好心提醒,“货架要补货了。”
收银员闻声往那边货架看了眼——空的。
收银员还没见过来买卫生巾直接搬空货架的,她边扫条码边问,“先生是第一次买吗?”
经常买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猜想他是第一次帮女朋友买。
裴斯言嗯一声,“帮我老婆买的。”
不是女朋友,是他老婆。
收银员微讶,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男人皱了下眉,眉眼疏离,显然不想再多言的样子。
她赶紧扫完条码装好,做了个手势,“请扫。”
裴斯言扫码结账后,提着一大包卫生巾出便利店,带起一阵风。
收银员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一个匆忙赶路的男人背影。
很快,纪柔就听见门口动静。
她走到玄关,见裴斯言手上提着一个大口袋,装得满满当当。
她惊得张大嘴巴,“你买这么多?”
“有备无患。”
男人声音温和,但纪柔听得出他说话的喘息声,看得见他起伏不定的胸脯。
明明是个阴天天气,秋高气爽。他似乎很热,已经脱掉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腕间,领带也被他扯得松垮,头发凌乱,没有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反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味道。
纪柔大概明了他为何这般。
旋即,裴斯言去做饭。
纪柔去卫生间洗澡。
感冒的迹象纪柔其实一早就发现。那天她出去晨跑穿的运动背心,出过汗后回来路上,已经感觉到冷飕飕,她没太在意。
后来喝酒吹凉风,喉咙开始发涩发痒,她就知道是咽炎犯了。和陈书艺逛街时,还是没忍住喝了杯冷饮,加重了咽炎。
普通感冒也好说,吃点药就过去,谁知却撞上生理期。
纪柔感到小腹有隐隐下坠之感,伴随着心理恶心,没有胃口,晚饭只吃了半碗饭。
裴斯言见她脸色越发的白,担心地问,“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纪柔摇了摇头,“我只是生理期,没事。”
裴斯言也不太懂这方面,他收拾好厨房出来后见纪柔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纪柔看他忙完,打声招呼,“我先去睡了。”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计算着,“我一会儿再起来吃顿药。”
裴斯言陪她进屋去,等她躺在床上后,走到门口准备关灯,嘱咐道,“有事叫我。”
纪柔点头。
裴斯言正准备按开关,余光瞥见浴室里她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
他关灯后,直接进了浴室,二话没说,挽起袖子。
纪柔察觉到不对劲,猛地从床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却见裴斯言弯着腰,手上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裤对着水龙头正在冲洗。
内裤被她弄脏了一点点,裤子上也有点血迹,因为腰胀得痛,她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脏衣物。
现在,她清楚地看到带着鲜红的水从他的肌肤上一遍遍冲刷。
纪柔脑袋里轰地一声,愣愣地张着嘴巴。
裴斯言只是偏头淡淡看她一眼,专注着手上的事情,随口问道,“怎么起来了?”
纪柔定了定神,难为情地启齿,“那个……我自己洗就行。”
“你快去躺着,我马上洗完。”裴斯言催她,“快去睡,别着凉了。”
纪柔抿了下唇,踌躇着,“好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心里的某处仿佛也在被冲洗。
心脏不可控地颤了下,纪柔莫名觉得脸红。
裴斯言很快洗好,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帮她带上房门。
幽静的环境,纪柔眼皮太沉重,很快睡着过去。
再次醒来时,直觉天旋地转,大脑像浆糊一样,浑浑噩噩。
意识逐渐回笼,纪柔感到浑身发烫酸痛,喉咙嘶哑,呼吸很重。
应该是发烧了。
她艰难地翻了下身,而后撑着坐起来,摸到开关开灯。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房门被敲响。
纪柔看向门口,艰难发声,“什么事吗?”
裴斯言听见她沙哑的声音,推开门走进来,见她靠坐在床头,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脸色差到极致,嘴唇干涩,眼皮和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望向他的眼睛迷离朦胧。
纪柔目光追随着他,看他沉默不言地走到床边坐下,而后眼前阴影覆住,额头感到冰凉的触感。
裴斯言在摸她的额头,停留一瞬后,他说,“你发烧了。”
纪柔还没从他的举动中缓过神来,耳边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我们去医院。”
纪柔脑袋懵懵,点了下头,“我换身衣服。”
纪柔换好衣服出去,裴斯言已经等着她。
两人直奔医院去急诊室。
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询问意见。
纪柔还没开口,裴斯言帮她做了决定,“输液吧。”
她没反驳,那就输吧,她也想早日康复。
裴斯言去交费,让她先坐着等他。
纪柔安静坐着,想看看时间,忽而意识到自己没拿手机,什么都没带,医保卡都没拿。
她真是烧过头了。
裴斯言交完费回来把票据给护士,护士去配药。